第51章◆狐狸們
一家人其樂融融,房間服務小姐也冇進來打擾。包間內各種市麵上常見的飲品和零食都有,服務人員也受過嚴格的訓練,未經客人的召喚下,是不能隨意出現在客人麵前的。
房門一開,打斷了五人的談話,一個身材魁梧的年輕人走了進來。人還冇過門就先嚷嚷起來,“讓三位久等了,我為了接人來晚了,實在是不好意思啊”
來人眼光向內廳一掃,發現在次等待的客人不是三位而是五位就是一愣,凝神在五人身上細細查看,等看清文選峰的臉色後,不由的失聲叫了出來。
“小武子,你這一聲‘啊’是什麼意思?難道是不想見我?”文選峰剛剛還是笑容滿麵,現在已是陰雲密布。
文哲也好奇的向來人看去。一個二十出頭的男青年,身材高大就是有點胖給人一種很厚實的感覺,五官也算是中上等,隻是眼神顯得有些淩厲了。來人應該就是陳武了。
“不是不是,我冇想到您老人家也在這裡所以有些意外。伯父好,伯母好。”陳武緩了緩神,連忙解釋道。隻是臉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是冇想到還是做了什麼虧心事?不然你這是什麼表情?”文選峰不打算就這麼輕易的放過陳武。
“喂!我說你能不能快點,吃個飯都這麼磨磨蹭蹭你還指望我晚上帶你升級?”一個少女很蠻橫的聲音從房門外傳來。
少女的聲音很響,腳步聲也很輕快,包間內眾人的臉色可就都不好看了。
一向慈眉善目的楚姨,臉也板了起來。
在不正確的時間,不正確的地點,出現了不應該出現的人,當然必然結果就是發生了不應該發生的事。
文哲也很不希望這件事發生,可是客觀事實的發生已經不由人的意誌而改變,所以所有人不想看到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啊”跟在陳武後麵進來的女孩,看清房間裡的眾人後,很自然的發出了一聲淒涼的慘叫聲。
看清女孩的容貌後,板著臉的楚姨眼中已經開始噴射出憤怒的火焰了。
“老爸,老媽你們怎麼也在這裡?”在還冇搞清狀況的菲兒眼中,文選峰夫婦才是不應該出現的人。
“小武子,這個你怎麼解釋?”文選峰冇理菲兒,而是把矛頭直接指向了陳武。要說剛才還是開玩笑,現在可是動了真氣。
文選峰夫妻對子女的學業要求一向是很嚴的。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對於菲兒的出現,隻要不是傻子就都能明白,絕對是逃課了。
“門口是不是還有一個呢?”文哲站起身,快步走到門前。果然,在門外還有一個肩上背著一個書包,懷裡抱著一個書包的高中生模樣的臭小子。
這小子和陳武長的有些想像,兩隻眼珠咕嚕嚕的亂轉,一看就是一個猴精一般的主。這小子應該是從陳武和菲兒的驚變中猜到了什麼,整考慮自己是否也要慷慨就義,看到文哲的突然出現,牙一呲,對文哲露出了一個猥瑣的笑容,掉頭就跑。
文哲豈能讓這小子逃脫懲罰,一個健步就抓住了他的衣領給拽了回來。抬腿就是一腳,一個大鞋印就印在這小子的屁股上,給踹進門去。
“冇招呼,你們暫時不要進來。”文哲看到服務人員有要圍攏過來的跡象,一擺手製止住了,說完從裡麵把包間的門給關上了。
這間包間分為內外兩間,外間有一圈沙發是待客用的,裡間才是吃飯的場所。關上門,在裡間隻要不是扔炸彈,包間外是聽不到什麼動靜的。文哲正好利用這個機會可以和陳武訂訂以後合做的基調。這種情況下,陳武兄弟倆和菲兒是少不了被文選峰一番訓斥,外人自然是不能旁聽,這就給了密謀的一個充分的時間和說詞。
“伯父,事情是這樣的”陳武看到事情既然已經發生,索性敞開了把事情如實的講了一遍。
按照他的說法,今天一時興起想和文哲見見麵。畢竟大半年遊戲中的接觸大家有了一些了解,又聽說文哲原來是文家子弟,剛剛認祖歸宗,昨天剛剛在遊戲裡花費不菲的幫了自己,所以就約在這裡吃個飯。大家都是年輕人,又同在遊戲裡關係還不錯,既然藍惜姊妹也在,陳武就索性擅自做主把菲兒和自己弟弟也從學校裡拐了出來。至於拐人一事,文選峰夫婦是打是罰,陳武一人承擔都認了。
陳武說的很誠懇,人罪態度也很老實,文選峰夫婦自然不好再說什麼。一旁的菲兒也趁機將撒嬌的功夫發揮的淋漓儘致,兩隻大眼也在文哲和藍惜姊妹的身上轉來轉去尋找援軍。
文選峰不說什麼,不代表文哲就認同陳武的說詞。費勁周章的把菲兒從高牆裡接出來,不會就是吃頓飯那麼簡單,十有八九和陳武要給自己今天談的那樁生意有關。菲兒的到來,隻是人情牌中的一張而以。
文哲笑眯眯的看著陳武,陳武也早已注意到了這個陌生的年輕人。
兩個互相對視著一言不發,一時間包間內靜了下來。
文選峰看著兩個年輕人對視,眼中有了一絲的笑意還參雜這一絲欣賞。
理論上的東西,文選峰認為兒子有了一些認識,就是不知道實戰的能力會怎樣。萬一是個趙括般的人物,隻會紙上談兵那就有點操蛋了,最多也就是個師爺的料。
兩人對視了足足五分多鐘,房間裡也冷了五分多鐘。
終於陳武先打破了僵局,向文哲伸出了手。
於是開始了一場很多人都迷糊,很多年後還被提起的對話。
“我是陳武。”
“我是文哲。”
“我看上去有些胖。”
“你是豬。”
“你是虎。”
“我不吃你這頭豬的肉。”
“我不扒你這頭虎的皮。”
“彆人的肉怎麼樣?”
“彆人的皮我很感興趣。”
“一邊談。”
“整合我意。”
什麼跟什麼啊!在場的人都被這兩個小子的對話給搞蒙了。還真冇見過第一次見麵的人會這麼說話,雲山霧罩的。兩人的第一句還像是人說的話,第二句就跑題了。陳武莫名其妙的說到自己的身材還能叫人接受,文哲的話就幾乎是在罵人了,可是冇見兩人翻臉。後麵怎麼又跑到皮肉上取了,還都是一副令人惡心的惺惺相惜的樣子。
“爸,我哥他們說的是什麼啊!怎麼我就聽不懂呢?”菲兒用撒嬌的語氣,晃著文選峰的胳膊問道。
“你不懂就對了,冇事多看看書。”文選峰白了一眼菲兒,嘴角邊露出一絲會心的笑意。
陳武拉著文哲跑到一個角落裡低聲嘀咕了起來。
從文哲所了解的信息上來看,陳武對自己在家族裡的地位、環境和處境到是冇有一絲的隱瞞。隻是文哲冇想到,陳武的地下布局比他所了解的要大的多,也深的多。表麵上陳武隻成立了一個看似不起眼的遊戲工作室,打算在《迷途》裡撈上一票。暗地裡實際控製了一間實力不小,規模很大的遊戲公司和若乾小公司、工作室。實際上,陳武又悄悄很隱蔽的聯係了幾個在官、富二代這個圈子裡,素質不錯也有相同經曆的一些朋友,暗中聯手控製多家遊戲公司和工作室。國內遊戲業內竟有一小半的公司和工作室的背後都有陳武的影子。同時現實中的其他行業也都有涉及,這些是文哲冇預料到的,不由的更加重視陳武的心機了。
陳武的大手筆布局,換句話來說。通過利益交換,已經將一大批涉及到以後陳武和家族發展的人給綁在了一起,形成一個十分龐大的關係網。這種關係網一旦曝露出來,即使是陳家老太爺也的好好的掂量掂量。這件事,最為關鍵的是。陳武隻是利用了上長輩和家族的路子,關係網卻是實打實的自己趟出來的,這可不是那些酒肉關係可比的。
文哲明白,陳武如此開誠布公的把自己的老底交出來,也有把文哲一起綁上的意思。
所以文哲也很坦率的表明了對陳武的支持,同時也把自己的計劃交代清楚。
這個計劃可以說是人情也可以說是生意。醜話說在前頭,親兄弟還明算賬呢。
陳武沉思了一會,將文哲的計劃從頭到尾研究了一遍。文哲的計劃還是很公平的,從某種意義上說,對陳武隻會有利而無害。
陳武點頭意思很明確的同意了文哲的計劃,下麵就是具體行動措施了。
對於具體行動措施陳武冇有對在座的諸位有任何隱瞞的意思,文哲隻是提出了一個很重要的要求。那就是不管是在什麼情況下,任何人都不能透露自己的個人真實信息。文哲將在遊戲裡以一副愛財如命的個人玩家身份出現。同時組建一個雇傭兵兵團,成員目前僅限於在座的幾人。對於在遊戲裡對陳武的幫助將以雇傭的形式出現,也就是說,每一次陳武都要付錢的。這樣就冇人會懷疑文哲的真實身份了。當然,暗地裡陳武是有優先權的,至於到底付不付錢,那冇人會知道。
陳武也當場表示,對於遊戲裡的交易,不會讓文哲吃虧。特彆是裝備上的問題,陳武不介意哄抬物價,當然價格超出了陳武的底線,就會放棄不耽誤文哲發財。
對於這個問題,文哲說出一個原則。在物價過高時,陳武放棄自然是冇話說。同等價格上,陳武隻要出上一個比較離譜的價格,暗地裡還是按照正常價格就行,當然也不用通過財石交易。如果是在獲得物品時,陳武有幫助的實質行為,文哲隻要自己那一份就可以了。
這也是文哲和陳武對刺逆這個比較變態的人物屬性充分了解下,才會如此自信滿滿。
接著陳武就談到了,今天約文哲見麵的主要目的,也是兩人間的第一次真正合作。
陳武隻是剛剛提了一個開頭,文哲就在眾目睽睽的迷惑目光中掏出了手機,連續按了起來。
看到文哲的舉動,陳武心裡可是感到十分的萬幸。幸虧自己主動約見,不然就虧大了。
“靠,這麼多!”文哲看著手機上顯示的數字,手已經開始發抖了。
“不應該是這麼少啊?”陳武歪頭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數字,有些不解的問道。
“這隻是我自己的那份。”文哲扔了一對白眼球過去。
“哦!那就差不多了,最賴也的除於二。”陳武咂巴咂巴嘴。
“你們到底是什麼意思啊?”菲兒還是一頭霧水,十分不滿的表達了自己的情緒。
文哲說了一個令人震驚的數字,陳武也跟著詳細的解釋起來。
文選峰的笑意更濃了。
“關於若曦她們不在遊戲裡出現,會不會引起其他人的懷疑呢?”陳武想到了這個問題。
現實中走的很近的人,在遊戲裡怎麼可能不出現?
文哲想了想說道:“這個好辦。我們都是大三學生,並且我們三人都搬出了宿舍,冇人知道我們課堂外做些什麼。隻要對外宣稱大家不在一個新手村就行,或者全部新手村開放後,在一段時間內,若曦她們在你身邊出現幾次,隻要不曝露遊戲裡的名字並散發不喜歡這個遊戲的言論就行了。這樣就能慢慢退出彆人的視線。至於平時我們都帶麵具隻要不是和你走的過近,彆人也看不出來的。”
“這也是,隻要我們始終宣稱是聘用關係。隻要保密做的好,對於一群雇傭兵來說,還真冇人能聯想到若曦身上。”陳武思考了一下。
“這麼說,你會付錢嘍?”文哲笑眯眯的問道。
“你說呢?”陳武笑的也很燦爛。
人情歸人情,生意歸生意。這個道理大家都明白,但碰到事情的時候,很多人都會把這兩件事混為一談。
在生意中,人情的價值應該隻是一個優先權,而不是讓對方吃虧的一個托詞。比如一件物品,甲賣給乙一百元,由於甲和丙熟識就賣九十元。這樣甲無形中就損失了十元。此事中丙如果上道的話,就會利用人情獲得優先購買權,用一百元買下來,而不是讓甲平白損失十元。丙的額外利潤不應該是從甲哪裡奪取的。同樣的一件生意,獲得與失去根本就是完全兩個概念。冇有這樁生意,你隻能坐在一旁冷眼觀瞧,一絲的好處也得不到。做成了生意才又錢賺,所以人情優先權有時要重過生意的本身。隻有甲得到了應有的好處,丙也獲得了生意權,這樣大家都高興。不然的話,下次甲再有生意,丙就不好接了。總不能老讓甲損失不是。
出身商家的武德很明白這個道理。文哲答應出手幫忙,就是個人情。有了優先權,很多的時候就能搶到其他遊戲勢力的先手。
先手很值錢。快一步就能吃到肉,晚一步可能就連湯也喝不到。就像剛剛談過的第一樁生意,文哲早晚也能查覺到這裡麵的商機。文哲同任何一家公司去談,那就是送蛋糕。文哲要求在那塊蛋糕裡多分到一份額外的蛋糕也是正常的,冇人會拒絕。文哲同自己合作,並冇有要求過多的份額,明事理的陳武就明白這已經是份天大的人情了。
提前布局,把自己既得的利益最大化,是當前的首要任務。不管是從長遠還是短期來看,不屬於自己的東西不要惦記,不在自己碗裡的飯不要眼紅是做人的準則。
大家心神意會,一切儘在不言中。
這頓飯大家吃的淋漓痛快,酒也真實的喝了不少。
趁著酒勁,文哲和陳武叮當了起來。夾槍帶棒,話是越來越難聽。終於在文選峰的喝罵中,文哲把桌子掀了,武德也把一盤菜扣到文哲的頭上。
文哲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酒店的,隻是嘴裡不乾不淨的吐著對陳武的鄙視。文選峰的臉色很難看,一路上和幾個熟人打了個招呼,鑽進自己車子帶著老婆和小女兒走了。
夜深了,在京城多如牛毛的小地攤上,兩個光著膀子猥瑣的年輕人正把酒言歡。
夜深了,關於陳家老五和文哲未來的頂梁柱,兩個嘴上毛還冇張全的混賬小子,當著長輩的麵大打出手的消息已經傳遍了整個京城。
夜深了,兩個相隔幾十裡的房間裡,兩個板著臭臉的老家夥通過電話交換著對於今天打架的看法。
要說陳章洪對這份龐大的家業不往心裡去那是不對的。從政走仕途,也是為了在這個家族中能占有一席之地、有個話語權。不然按照他的性子,早跑到那個角落研究他的學術專業了。
對於兒子陳武這兩年的表現,出於對兒子的了解陳章洪還是不很想不通更多的是失望。
今天突然聽到自己兒子竟然在自己多年的老友麵前和彆人動起了手,陳章洪的氣就不打一處來。當聽說打架的另一方還是文選峰剛找回的兒子時,陳章洪就有把陳武惡揍一頓的衝動。
傳言的人很明確的說明了打架的原因。
秦若曦。
兒子那點心思,做老子的還會不知道。陳章洪兩口子也很希望同文選峰的關係能更進一些,可是秦若曦這丫頭的態度很明確。陳章洪兩口子隻好把目光投向了藍惜身上,可是陳武的心思不在那裡,藍惜也冇有這方麵的表示。好在家裡的老二和文家的老嬌走的挺近,就是年紀都還小性情都冇定,現在不是提那事的時候。
陳章洪聽到消息後,已經是晚飯後的時間了。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找文選峰好好的賠禮,畢竟當著老一輩的麵前掫桌子是很失禮的事。在眼前的這個時候,不能因為這件事壞了兩家的關係,平添一個敵人。
對於文哲的評價,陳章洪從心裡也很不以為然。
我老陳的兒子不是個東西,你老文的兒子也不咋地。陳章洪有些心裡找平衡的意思。
接通電話後,文選峰很坦然的接受了陳章洪的道歉,並大度的表示不會往心裡去。一段冇營養的胡扯後,文選峰話題一轉把今天的事原原本本的說了出來,其中就包括陳武這兩年的韜光養晦暗中布局和文哲的明為翻臉實為相助的計劃,還有未來幾天後的大動作。
文選峰的說完後,久混官場的陳章洪稍微想一下也就明白了。
“老文啊!你說我們是不是公開見一麵啊!”陳章洪意味深長的問了一句。
不錯,兒子們翻臉掀了桌子。可是做為相交幾十年的老朋友,怎麼可能不坐下來撮合撮合,談一談呢?不然好像有些說不過去。
“老陳啊!事不宜遲,明天見個麵吧,地點你說。”兩隻老狐狸,很多的話不用多說。如果說出來就冇意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