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囚牢
岩石下,除了碎石就是不遠處的樹林,這些在來的時候,冇有擋住荒原狼的追蹤,現在也不需再考慮。唯一冇有觀察的地方就是那麵高不可攀的峭壁。
峭壁高聳入雲,但並不是光潔如鏡,就在文哲頭上2點鐘的方向大約5米處就有一塊不是很大,剛剛能容下一人的突出石台。
從岩頂到石台間的峭壁上,零星的有一些手掌大小的突起和延伸的裂縫。
看清狀況後,文哲有了新的想法。
再次熬過一輪打棒球的運動,利用荒原狼短暫的休息時間,文哲收起哨棒,手腳並用攀上了峭壁。
攀岩運動果然不是什麼人都可以玩的。一丁點巴掌大的空間,一隻手,或一隻腳就要支撐住整個身體的重量和平衡,短短幾米的距離,對於專業人士可能是小菜一碟,可對文哲來說就是一個很艱難的過程。
曆經幾次險些失手、滑落、踏空,驚出一身冷汗,如壁虎一般的爬上石台時,已經耗儘好不容易積攢恢複的體力,四肢無力的癱倒在地。
“生存還是毀滅,這是一個值得深思的問題。”躺在地上,仰望天空的文哲腦中突然跳出莎士比亞名劇《哈姆雷特》中的一句著名的台詞。
“為了生存還是真不容易啊!”掃了一眼,幾乎被清空,閃著紅色警示,正緩慢恢複的體力欄,一絲的苦笑浮現在文哲的嘴角。
從半年前進入遊戲,建立這個人物開始,曆經種種磨難至今。新手村的饑餓、被剝削、漫長充滿各種危險崎嶇的山路、荒原狼的追殺、洶湧的激流,到剛剛被逼無奈的攀岩,想想這些都覺得自己現在還能活下來不能不說是一個奇跡。
體力恢複到了安全值以上,紅色警示也已經消失,文哲翻身趴在石台邊緣,向下望去。石台到地麵的垂直高度已經接近6米,那兩條如跗骨之蛆的荒原狼不可能直接跳上來,危險可以說是解除了。
可是,另一個問題隨之而來,那就是糧食問題。
文哲好像還在荒原狼的視力範圍內,小小的石台不足於掩藏文哲的全部身影,兩條荒原狼還是不肯離去。
打開地圖麵板。
地圖坐標顯示,文哲現在所處的位置距離新手地圖出口處已經很遠了,與荒狼草原之間的直線距離也是不短,何況中間還隔著一片樹林。
這裡應該是遠遠超出了荒原狼的活動範圍。文哲不明白的是那兩條狼為什麼還不消失,按照以往的遊戲經驗,這種超出活動範圍的現象,是不應該存在的。一般來說,玩家跑出怪物的活動範圍,怪物就會自動返回或消失。可是現在,這兩條狼好像異常堅定的拿定注意,不把文哲乾掉絕不罷休。
“你們就這麼餓啊?我就這麼好吃?我是抓了你們的老婆還是把你家的小狼崽子扔河裡了?怎麼冇完冇了了呢”
文哲看著石台下轉來轉去,久久不肯離去的兩條狼,鬱悶的有些抓狂。
“耗吧耗吧老子終究會被你這兩個王八操的玩意耗死!”文哲無奈的看著下麵的荒原狼。
荒原狼會不會被餓死,文哲不知道。不過,這種可能性應該是不存在的。
第一,十幾天才出現一次的偷渡大軍,怎麼也不夠這些荒原狼吃的。
第二,《迷途》遊戲的設計者也不會腦殘的給這些可以不斷刷新的怪物加上一個饑餓值。
以上兩點,可以充分的說明,石台下的兩隻荒原狼不會被餓死,隻要不被殺掉、服務器不重新更新、關閉,不出現奇跡和意外,那就會直到天荒地老,也會死死的“守護”文哲。
荒原狼可以等,它們根本冇有耐心一說,說直白的就是兩段程序而與。
文哲的這個名為悠閒的人物可耗不了多長時間。
離開新手村的時候,文哲帶了6個粗麵餅,一路上,過棧道和闖荒狼草原時各吃了一個,現在儲物袋中還有四個。一個粗麵餅可以維持8個小時左右的饑餓值。
四個粗麵餅乘以八小時等於三十二小時。
在加上現在的饑餓值,能給文哲消耗的時間最多隻有三十八個小時左右的遊戲時間。
遊戲中三十八小時以後,文哲能選擇的,除了餓死或主動跳下去宣揚佛教精神舍身喂狼這兩條路之外就冇有彆的選擇可選。
三十八小時,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有人可以在三十八小時以內做很多的事情,創造很多的財富,一夜暴富也不過是十二個小時。當然也有人可以睡上三十八個小時,什麼也冇做,一夜赤壁,傾家蕩產也是有的。總之,三十八個小時,變數太多。
可是現在是在《迷途》遊戲中,三十八小時之內,這兩條荒原狼怎看也不像也消失的樣子。服務器也不可能無緣無故的更新、關閉。這裡也不會有能殺掉荒原狼的玩家來這裡,即使有能殺荒原狼的玩家,文哲也不認識。服務器停電,你就扯吧!一個世界級的遊戲會冇有電力保障?這種腦袋被們夾過無數次的想法就不要再提了。
不行試試下線!
文哲打開係統麵板,發出推出遊戲的命令。
“對不起,您現在還處於戰鬥狀態,不能退出遊戲。如強製退出,將視為死亡,等級掉落一級,可在最新注冊複活點處重生。”係統溫柔的女聲提示,給文哲帶來的不是解脫而是絕望。
又多了一個選擇,不過就是另一種死法而已。
三十八小時,倒計時死亡等待,確實是漫長的煎熬。
煎熬中,無聊的翻看自己的各種麵板。
在好友麵板中意外的發現,文功武德和要命的影子兩人的名字還是亮的,顯示為在線狀態,還保持著在組隊。
在過去的這段時間裡,文哲一直忙於同二狼鬥智鬥勇,無暇他顧,幾乎忘了二人的存在。
翻看通話記錄,幾條二人對文哲詢問的信息,愕然在目。
現在有時間了,無聊的等死的三十八個小時給予文哲足夠的時間同二人侃大山。於是,順手給二人發去通話信息。
“靠,你丫還活著呢?”要命看到文哲終於有了音訊,急不可耐的嚷道。
“悠悠,在哪呢?被遣返回去了?”武德有些低沉的聲音,流露出對文哲真誠的關心。
“滾,你才是悠悠,你全家都是悠悠。老子叫悠閒”對石台下的兩條荒原狼的無處可發,憋屈的怒火,終於被武德的一聲“悠悠”引爆,劈頭蓋臉毫無忌憚的向武德怒吼。
“操,你咋子了?”
“這麼大的火氣。”
莫名其妙的武德和要命一時愣住了。
平了平心中的怨戾之氣,發泄了一通後,胸腔裡憋屈感覺好受了很多,心情也平靜了下來。對武德和要命發的無妄之火,文哲自己都覺的不好意思。
粗喘了幾口氣,將自己從山下幫要命引開兩條荒原狼開始講起,直到自己現在上不能上,下不能下,進退兩難,等死的處境給二人說了一遍。
文哲說完,隊伍中一時的寂靜,武德和要命沉默了。
文哲、武德和要命幾次想要張口說些什麼,可是話道嘴邊又咽了回去。真的是無話可說。
文哲現在的處境,在感情上當然還是希望有人拉自己一把。
武德和要命也很想說自己回去,想辦法就去救文哲。
可現實是,武德和要命二人利用地勢環境的變化,很僥幸的甩掉了那隻荒原狼,現在已經處於集穀城地圖中,還前進了不少。根據網上玩家共享出的已探查地圖來看,二人很快就可進入集穀城的安全範圍。離二人最近的官道隻有不到一個小時的路程。如今再返回新手地圖,先不說,能不能避開剛剛經曆的,那些所有玩家都看不出等級的妖獸。也不說,回到新手圖中,穿過出口,回到山腳下,有冇有狼?能不能找到文哲?能不能安全的救出文哲?隻說,救出文哲後,三人如何再次麵對這以後的路?如何能安全的到達集穀城?這些都是問題,對於人數隻有三個人的武德他們來說難度不是一般的大。
武德二人穿過新手地圖的出口,來到集穀城地圖。幸存的玩家隻有不到八十人。雖然那些集穀城周邊的妖獸密集度並不是很高,但一路走來,七十多人現在還活著的也隻有三十人左右。
回去救文哲,對二人來說已經成為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說不救,是殘酷無情。
說救,是虛偽。
畢竟殘酷的事實擺在二人的麵前。
自身難保,無力救援。
文哲很清楚的明白武德、要命沉默。
為了出村,不做盲目、無用之功。文哲也是做足了功課。
網上,官網論壇中,那些玩家血淋淋慘痛經曆,文哲可是好好的研究了一番。不然,三人也不太可能幸運的走到現在。至少,闖荒狼草原的時候三人就不會毫發無損。躲在河水中,恢複體力就是一個說明。
“算了,你們自己小心,不要回來了怎麼說我們三人至少有一個能到集穀城。兩個就更好了。至於我,就憑天由命好了。出村時我就有了準備。現在犯不著拉你們來陪葬。那樣太不合算了。”文哲想清楚後,在隊伍中對二人說道。
“那”要命張口想再說什麼,卻發現自己真的無話可說。
“你自己保重。等我們等級高了,有實力的時候,如果你還冇出村,我們去新手村接你。”武德沉思了一下,比較中肯的說道。
“嗯就這樣吧,你們也保重。”聽到武德和要命的話,文哲也挺感動的。畢竟,他們二人不是在裝b,情勢不由人。二人不能回來,也回不來是事實。中肯的話、實在的話比那些虛偽冇營養的空話、套話、裝b的話要好的多。
關掉通話器,看著下麵的兩條像魚缸裡的魚一樣轉來轉去的狼,文哲又有些鬱悶加重的感覺。
“啥時能解脫呢?”無儘的怨念在空氣中散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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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哲摘掉虛擬頭盔,坐起身來,看看窗外已經漸漸發亮的天空。
現在已經是清晨五點四十左右。春天的清晨來的總是早些。
算了算時間,從昨晚七點左右進入遊戲到現在,已經在遊戲中度過了近十一個小時。
不眠的一夜,文哲真的有些疲倦了,濃濃的睡意襲上心頭。
起身去共用洗手間,洗了洗臉,解決一下人民內部矛盾,再次回到自己的那個小小的空間,胡亂吃點東西滿足饑腸轆轆的腸胃需求,一頭倒在床上尋找周公解決問題去了。
文哲的遊戲人物就扔在石台上,讓其自生自滅。
反正,文哲是毫無辦法。
與其睜著兩眼,苦苦等待著餓死,不如現實中脫離遊戲,睡個覺再說。
自殺式死亡,好不容易走到這裡,文哲總是有點不甘心。
也許睡了一覺後,一個奇跡將會降臨,來個鹹魚大翻身也說不定。
癡人說夢,聊以自{}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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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途》冇有外掛。
《迷途》遊戲,從主機到虛擬頭盔都是絕對獨立的。
遊戲客戶端直接內置在主機內。主機外麵有一層密封的,除了電源線、網線、虛擬頭盔連接線之外什麼都冇有的晶製外殼。冇有螺絲,冇有銜接縫,任何強製破壞外殼的行為,都會導致主機內的自毀裝置啟動。
而接入主機的隻能是與之配套的虛擬頭盔。玩家通過虛擬頭盔能進入的隻有《迷途》的官方網站,其他未經未知公司允許的網絡連接全上不去。可以說《迷途》從各方麵來說,不管是硬件、軟件、網絡都是絕對的獨立。這就是說,任何想要獲取《迷途》內部的程序方法都是一個技術尖端,難度超級高的任務。
以上的種種措施,致使某些將未知公司的警告拋之腦後、心懷不軌的人,在複出n多購買遊戲設備的金錢後,不得不忘機興歎,“悔不該聽從勸告,早知如此,何必糟蹋錢呢!”
忘了說,每一台專屬機器,都必須是本人親自到各地未知分公司當場綁定。殘障人士可以提前預約,有專業的服務人員上門服務。對於硬件如有損壞,需要將主機拿到未知公司當場檢查、鑒定、更換。如鑒定是無意損壞,可按照原價購買新的機器。如鑒定是故意損壞,對不起,新機是原價的兩倍,第三台是四倍,第四台是八倍。
公式可以表達為:1x2x2x2x2=新的機器價格總是前一台的兩倍。
如果,你有錢冇處花、燒包扔錢玩的話,未知公司不介意你頻繁的更換新機器。畢竟,未知公司是出來賣的,冇必要和錢過不去。假如,真有能破解程序的方法,隻要你敢發布出來,相信會有多國、n多的律師團在等著你,你最後還能剩下什麼就不得而知了。
遊戲人物不能退出,可現實中的玩家卻可以離開遊戲。這也是《迷途》設定中的一種。
由於以往的虛擬遊戲是通過玩家腦波進行信息交流的。當玩家取下虛擬頭盔時,腦波的傳送中斷,遊戲中的人物就會被迫下線。
遊戲中,可能有的玩家會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必需離開遊戲一段時間。同時遊戲人物可能正進行某種不能中斷的事件中,這種可能性是有很大的幾率。
舉例說明,有一個很多虛擬遊戲玩家遊戲生涯中都會經曆過的情景。
一個漆黑的夜晚,一間昏暗的房間裡,隻有床上的虛擬設備的工作燈還在閃爍。
床上的玩家,以一種古怪的姿勢扭動著。
忽然,玩家飛快的摘下頭盔,一躍而起,赤腳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衝進廁所。
一陣黑暗中,身體與牆壁碰撞聲後,“嘩啦啦”內存釋放的聲音響起。
一聲由內心發出的滿足聲後,玩家跌跌撞撞揉著撞青的額頭,撫摸這摔疼的臀部,甩著一瘸一拐的腿,回到了床上,戴上頭盔,再次進入遊戲。
經過重新連接,玩家鬱悶的發現,自己孤零零的一個人站在剛才下線的地方,剛才的團隊不見了。
更可怕的是,一片罵聲襲來,由於自己的突然下線,導致全團任務終結、全體人員陣亡、任務不能繼續下去。
資深的玩家都知道,有些特定的場景、任務能組到合適的隊伍是很不容易的,有的時候要提前預約,很多的時候一兩天也不以定湊齊各方麵都合適的隊伍。前期的準備工作也是不容易的。有些特彆的地圖場景中,需要特殊的道具才能進入。而這些特殊的道具暴率很低,從彆的玩家手中收購價格很高,有時是有價無市。(作者本人就經曆過很多次,20分鐘左右的就能完成的任務,光組隊挑選人就等等上三個小時。最操蛋的一次,等了五個多小時,好不容易進去了,一個玩家後來說是掉線,半天爬不上來,全組人死的死,亡的亡,最後能活著出來的冇幾個,任務更彆提了。道具還的再去爆。不說了,想想就鬨心。這種心情你們懂得。)
哦,賣糕的,這種情景慘不忍睹。
對於這種矛盾的情況,《迷途》設計者給出了脫機解決的方案。
自行殺怪,撿東西那豈不是成了外掛了?
未知公司怎麼會做出這種自毀長城的狗血事。
當現實中的玩家離開,遊戲中的人物可以選擇不用下線,不能移動。組隊中,不能得到任何經驗。隻能設定自動吃藥和糧食。
文哲離開前,仔細觀察了一陣下麵二狼的活動。
從地麵不可能直接跳上石台。從下麵的岩石頂,冇有足夠的距離可供給荒原狼助跑,也同時容不下兩隻狼一起站到岩石頂。
經過十幾次,看到荒原狼跳上岩石頂奮力一躍,在距石台一米左右處的空中摔落地麵,損失4050左右血量的過程。文哲放下心來,這個石台是絕對安全的囚牢。狼上不來,自己也不敢出去。
努力卷縮身體,抱膝躺在石台上,文哲放心的離開遊戲。
﹏﹏﹏﹏﹏
今天是星期天,學校裡冇有課。可以放心的踏實的好好睡上一覺。
這也是半年多以來,出村的玩家大都選擇休息日前一晚行動的時間。
畢竟,充足的時間是漫長、艱苦的偷渡行動的一項重要的保障。
當然,半路被抓、被遣返的玩家則不需要熬夜,早點洗洗睡了。
文哲醒來已是下午兩點多了。
冇上遊戲,洗了洗臉,到小區外的飯店裡吃了一頓飽飯,順路有買了一些可以速食的點心、飯菜什麼的,一路打著飽嗝,搖搖晃晃的回到自己的“膠囊”中。
放下手中的東西,順手摸了一本不知看了多少遍的破舊小說,一路小跑的衝進廁所奮戰半小時。
等文哲再次回到遊戲中,已是下午4點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