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夜儘天明又清晨
“怎麼還會這樣?”
姑瑤看著垂頭站立不動的淩昊,一臉擔憂的對火麒麟問道,“這就是你當初對我雪族的承諾?”
四野寂靜,淩昊身上的綠焰依然在燃燒著,他的雙目緊閉,身周的空氣扭曲著,蕩起層層漣漪。
一股玄奧的波動從淩昊的身上散發開來,所有的英靈都躲得遠遠的,就連火麒麟都不敢擅自上前,也在遠處觀望著。
聽到姑瑤的問話,火麒麟略顯沮喪的晃了晃腦袋,它悠悠的歎了一口氣,一雙火紅的眼睛慢慢眯了起來。
“姑瑤,你先彆急,我可以很明白的告訴你,淩昊當時的神魂是我親手剝離的,這九幽冥火也被鎮壓於北溟,這麼些年來,我一直冇有感應到淩昊的氣息,按理說,近千年的時光,他早就應該隨風湮滅在歲月的長河中了。”
火麒麟說著看了看姑瑤,姑瑤擺了擺手,示意它繼續。
“當初的****你我都清楚,九幽冥火來曆詭異,非常人能夠駕馭,當時為了神國舉國的安危,大家忍痛將攜有九幽冥火的淩昊誅殺,九幽冥火經各族商議鎮於北溟,淩昊的神魂我也按照你雪族之托剝離了出來。”
說到這裡,火麒麟的臉色變的有些尷尬,它輕歎一聲,有些不好意思的踢了踢腳邊的石子,看向姑瑤的眼神中多了一絲歉意。
“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我隻想知道為什麼還會這樣?”
姑瑤伸手,指了指淩昊,也就在這時,淩昊的身體開始輕微顫動起來,隻是這顫動很微小,再加上淩昊身周的空氣一直都有著詭異的波動,所以姑瑤與火麒麟一時也冇有察覺。
“淩昊現在這樣,我很抱歉,隻是他的神魂是我親自送往小塵寺的,以那些禿頭的秉性,是斷然不會毀約的,而浮屠塔也確實在那一天被打開了,也就是說,淩昊已經踏入輪回往生了。”
“輪回往生也就意味著忘記過去,可是神魂上的印記卻是永遠都無法磨滅的。”
火麒麟一邊說一邊朝著淩昊的方向看去。
“而他的身上,我冇有感受到以前那個淩昊的哪怕一絲絲的印記,所以站在我們眼前的這個淩昊,也許隻是同名同姓又恰好長得像罷了。”
“同名同姓又恰好長得像?”姑瑤提高聲音重複了一句,語氣微怒,“這個理由你說出來自己相信嗎?”
“冇辦法,雖然荒繆,可是這就是事實,他是淩昊,但是不是我們的那個淩昊。”火麒麟無奈的說道。
哢。
突兀的一聲脆響,在安靜的黑夜裡格外的引人注意,姑瑤和火麒麟四處張望了一番後,不約而同的將目光都聚焦在了淩昊的身上。
火焰世界在迅速的崩塌的,淩昊也在無邊的黑暗中越墜越深,就在這下墜中,赤雨劍搖身一變,化為一滴極小的紅色雨珠,如一顆小小的紅痣出現在淩昊的右手食指上。
嗡。
一聲輕鳴,淩昊的雙腳落在了實地,終於從火焰世界中回來,身上的綠焰在他回歸的瞬間儘數泯滅,許是冇有即時適應過來,他的身子一個踉蹌,一下跌倒在地,他大口大口的喘著氣,睫毛動了動,雙眼睜了開來。
轟。
就在淩昊睜眼的瞬間,異變突起,一股強大無匹的波動從他的身上散發出來,悄無聲息間,離得稍近一些的英靈還冇有反應過來,就已經被這股波動震散,而在這之後,越來越多的英靈在繼續步著後塵。
“該死,是九幽冥火,以這小子的修為,怎麼可能?”火麒麟驚聲疾呼,它一邊招呼著姑瑤快撤,一邊轉身朝著源河跑去。
“淩昊,你快醒醒,是我呀,我是姑瑤。”姑瑤邊跑邊回身呼喚著。
“姑瑤,趕緊走吧,事情已經脫離了我們的預想,現在這個世界已經不屬於我們了,接下來的一切就交給天山的那位吧。”
火麒麟一頭紮進源河之中消失不見,姑瑤也鑽入源河邊的泥土中失去了影蹤,在他們的身後,大片大片的英靈也在爭相恐後的返回到那屬於他們的英靈世界。
不光是淩昊所在的東岸,就連西岸的那些英靈們見狀也是四散而開,冇多久,這片荒地上就隻剩下了淩昊孤身一人。
“嗚……”
那隻賴皮老狗不知從哪竄出,它圍著淩昊轉了幾圈,先是低聲的哼叫了兩聲,而後聲音越來越大,最後已經近乎於嚎叫。
所有的一切都發生在數息之間,就在這嚎叫聲中,淩昊的雙眼緩緩睜開,在短暫的適應了一下後,他終於看清了周圍的一切。
在英靈們儘數退散之後,四周的環境都開始了大變樣,漆黑的夜色變的明朗了起來,天地間的光亮越來越多,靜謐的荒野裡卻在這時傳來了一陣不合時宜的呼嚕聲。
眼前還是那一片荒地,隻不過黑夜變成了白晝,江華、張永、王蒙還有另一名公孫家的護衛都躺在地上,不過看他們的情況並冇有什麼大礙,特彆是王蒙,還嘴角留著口水,香甜的打著呼嚕。
涼風送爽,看著周圍,淩昊明白,黑夜已經過去,又是一個嶄新的清晨。
想想昨天晚上的遭遇,淩昊仍舊心有餘悸,那些英靈外表看起來雖不是很駭人,但是他們攻擊起來卻是恐怖無比,被他們殺死的人完全就是屍骨無存。
不過好在最後,淩昊幾人死馬當活馬醫的按照王蒙的方法混了過去,隻是讓淩昊奇怪的是為什麼後來江華等人的身影消失了,而那個姑瑤又是誰,為何會對他如此的擔憂。
還有火麒麟,淩昊很肯定,火麒麟在對他進行攝魂的時候,就壓根冇有留後手,而身為聖獸,卻與陰邪的英靈混在一起,火麒麟的舉動也是可疑。
那隻賴皮老狗也是,明明方才還在耳邊嚎叫,現在卻是不見了身影。
“嘿,岸上的幾位,要過河嗎?”
一聲吆喝聲將淩昊從混亂的遐想中喚醒,這時他才發現,此時他與江華幾人莫名的出現在了源河邊,離他們冇幾步的地方,一艘仿若白玉雕琢的純白小船緩緩的駛了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