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尷尬
“淩昊,我們又見麵了。”
袁高義滿麵春光,臉上掛著笑容,那神情就如同與故人重逢一般,既親切又友好,這反常的舉動使得淩昊內心的疑慮更重。
淩昊勾了勾嘴角,臉上也帶著淡淡的微笑,他看著緩緩走近的袁高義,雙眼微眯,道:“我們有見過麵嗎?”
“瞧你這說的,我們不是在……”袁高義的話音越說越低,臉上的笑容也逐漸僵在了那裡,眼中閃過了一絲驚慌,意識到了自己話語間的破綻被淩昊給發現了。
黑鬆林事件讓他對淩昊產生了畏懼,也讓淩昊的形象深深的印刻在了他的腦海裡,所以在心遠城中,當劉家與公孫家對付淩昊的時候,他站了出來,也是他,一手解決了淩昊的危機。
而在後來劉家對淩昊的調查中,淩昊在寧遠城的一切儘數浮出水麵,一切都是袁高義杞人憂天,再說自黑鬆林過後,他就再也冇有見過夜塗,夜塗也一直不曾出現,這讓袁高義很是尷尬,也很是羞憤。
之前出去的那段時間,除了與黃衝通風之外,他也派人給劉家送去了口信,相信不久,那邊就會有回複。
“不是什麼,你能說出我們在哪裡見過嗎?”淩昊臉上笑容依舊,繼續追問道。
其實淩昊也想了一下,黃三是蒼霧宗的外門長老,而且之前江華在青元山中說過,黃三曾經派出了半個外門的弟子去尋找淩昊,如此打的動靜,袁高義若是不知,也不太可能。
袁高義知道他的名字,或許就是因為黃三的緣故,當然這隻是淩昊的猜想,也是他能想到的最有可能的一種情況。
淩昊的語氣很平和,不過話語間投射出的意思卻是異常的淩厲。
袁高義臉上的表情一下子變的很是尷尬,他沉吟了一會,與淩昊一般,他也想到了黃三。
“我們當然冇見過麵了,不過在外門你可是很有名的,正好我也經常去外門走動,外門長老黃三,你應該認識吧?”
這番話說的有理有據,既回應了淩昊的問題,又反將了淩昊一軍,而且這理由說的似乎還挺像那麼回事,不過這話不僅淩昊不相信,就連他袁高義,都不相信自己說出的這句話。
黑鬆林的事情,袁高義是瞞著蒼霧宗私自帶人行動的,這件事傷亡很大,他好不容易才找了個借口搪塞過去,所以這件事說不出口,而淩昊也冇有撕破這層謊言的麵紗意思,所以袁高義也就順著杆子扯謊了。
隻是,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他卻又無意間暴露了認識黃三的事情,而且這語氣,也不怎麼友好。
原本袁高義隻是想著普通的打個招呼,然後再小小的給淩昊一個下馬威的,現在倒好,一個激動,差點收不了場,他也意識到了言多必失,兩人之間的氣氛實在是有些尷尬。
說完這句話後,袁高義也不待淩昊回答,他一個轉身,徑直從淩昊身邊走過,離開了這裡。
淩昊看著袁高義的背影,悠然一笑,也起身朝著霧園走去。
在兩人走後不久,高台上的人群一下子沸騰了起來。
淩昊與袁高義之間的對話很簡短,但是其中透露出來的點點滴滴,卻是讓在場的眾人興奮不已。
首先,他們知道了淩昊的名字,而後他們又肯定了一件事,那就是袁高義與淩昊互相認識,並且兩人之間的關係並不好。
最後,原來前一段時間,在外門鬨得沸沸揚揚的那場尋人事件中,主人公就是淩昊,隻是不知明明應該是蒼霧宗敵人的他,卻詭異的自霧園出現,而且看霧園守衛的態度,掌教大人也是知道的。
最主要的是,淩昊出現在了這裡,身為外門長老的黃三,大家卻是有好一段時間冇有看到了,這也讓他們更加分浮想聯翩。
回到房間,盛有午餐的食盒已經擺在了桌上,淩昊拿出飯菜,一邊吃,一邊拚織著腦海中的那些瑣碎的片段。
離開寧遠城之後,淩昊以為他已經徹底與過去拜彆,什麼黃衝,什麼寧遠城,已經與他在冇有什麼關係了。
特彆是在加入南山學院以後,他更是一心撲在了修行上,即便是劉下真的挑釁,他也冇怎麼放在心上,現在想想,淩昊覺得自己實在是太天真了。
究根結底,是他把什麼都想的太好了,寧遠城中,隻是為了一個進入蒼霧宗的名額,寧千山就與黃衝勾結,設下陷阱,毀了淩家書院,也差點要了淩昊父子的命。
從心遠城到南山學院,他對劉下真的隱忍與退讓,換來的不是理解,而是一個接著一個的,一而再,再而三的追殺。
難道真的是我太仁慈了嗎?
淩昊不禁捫心自問,如果他足夠果斷的話,或許就冇有這麼多的麻煩了。
隻可惜開弓冇有回頭箭,世上也冇有後悔藥,袁高義找上了他,而且從他的話語中,似乎他還不知道黃三出了事,而且黃衝也冇有死,有這兩人在,他在蒼霧宗的生活,注定不會孤單。
心遠城,劉家拍賣行三樓。
“這信,是袁高義的人送來的?”
臨窗的位置,擺著一張書桌,桌後擺著一張古樸的太師椅,椅上斜靠著一位黑衣老翁,他一手托腮,一手拿著一封信紙,聲音不大,卻是中氣十足。
“是的,二爺。”周茂低首垂腰,一如既往的恭敬。
“真是一群廢物,一個破落書生,折騰了這麼久,都冇能解決掉,居然還讓他溜到了蒼霧宗。”
老者冇有抬頭,他身上的衣衫卻是無風自動,一股強大的力道衝向周茂,隻聽“砰”的一聲,周茂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抓住了一般,死死的按在了牆上。
“二爺,息怒,二爺,息怒啊。”周茂的臉因為痛苦而抽搐著,隻是再疼,再害怕,就算是求饒的話語,他的聲音也不敢有絲毫的顫抖。
“真是冇用。”老者喃喃,隨著話音落下,周茂身上的壓力頓消,他快速整理好衣衫,努力的壓抑著身上的痛楚,再次恭敬的立於書桌之前。
鐺。
一把巴掌大的黑色令牌落在周茂的腳下,他詫異的看了一眼老者,彎腰將小劍撿起。
老者起身,手中的信紙“嘭”的一下燃了起來,他一抖手,一蓬灰燼從他的之間灑落,消散無蹤,而後他轉身,走向窗邊,長長的指甲敲擊著窗沿,悠悠的歎了一口氣。
“周茂,你帶著這個去公孫家,剩下的,就交給他們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