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變故
“看你的表情,我應該是說對了。”
蘇漓眼中蘊著笑意,“項華,你是覺得自己就這麼變成命宮的傀儡好呢,還是希望能擺脫替身蠱,再次成為自由人呢?”
項華張口欲言,但緊接著又想到什麼,麵容閃過驚恐之色,一字不發。
“替身蠱,讓你無法泄密麼…”
蘇漓在項華麵前招來一張椅子坐下,麵色平緩而冷漠,“說句實話,我不確定自己是否能夠隔絕替身蠱的影響,不過…你可以試一試,雖然嘗試的代價很可能是你的性命,不過…在你心中,你的性命該是早就進入倒計時了,如此……你是願意賭一把?還是繼續等死?”
蘇漓的話,像是說到了項華心坎裡,令他眼中閃過掙紮之意,片刻後,他像是做出了決定,目光變得堅定起來。
“你真的已施展手段?不是騙我?”
蘇漓揚手看著自己的指甲,頭也不抬地道:“你以為……這些天淩三在宗門內,真的是到處亂跑麼?”
項華聞言心頭一震,淩三是誰他當然知曉,青水聖女剛立山就招了一個男寵的傳言,在宗門內可是傳得滿城風雨,他自然聽過。
可直到現在,他才明白蘇九州的用意,此女心思之深遠,非常人能及,太可怕了!
或許真是因為這一點美妙的誤會,項華莫名對蘇漓產生了一點信心,深吸一口氣,聲音顫抖著嘗試出聲:“白…白命!”
時間像是停滯在原地,在項華緊張數息後,他忽然驚奇地發現…真的不痛了!
一開始被替身蠱侵蝕,他也想過坦白,可彆提說,就算是想到命祖的名字,識海中都會痛不欲生,甚至傳來破碎的聲音,無奈之下他隻能選擇妥協。
可現在他光明正大地說出那個名字,居然一點問題都冇有?
蘇漓看著項華一臉欣喜的模樣若有所思,對於替身蠱她一無所知,但白命擅長命術,她便猜測替身蠱多半也摻雜命術,隻要以天禁暫時封印庚金塔,白命便無從察覺到項華的變化。
而今試驗一番,果然不出所料。
不過,僅僅一個例子,不能說明什麼,還需多番驗證。
“蘇九州,你果真不愧是逆宗之主,白命的術法從未有人反製成功過,在你身上這道鐵律,卻是打破了。”
項華麵容恢複平緩,露出陳懇之色:“雖然你的手段很有效,但老夫不確定能維持多久。你想知道什麼,我全都告訴你。”
蘇漓目光一閃,“你是如何中招的?”
“老夫也不知。”
項華滿臉痛苦之色,“我隻記得千年前的一個夜晚,我忽然覺得很是疲憊,修士除非大戰,鮮少會感到疲憊,我當時便覺不妙,可終究冇能扛住困意睡了過去,醒來後什麼也冇變,可後來當我腦海中總是傳來一些命令之時,我才反應過來,我被命祖控製了!”
蘇漓輕輕頷首,驀然問道:“那陳慶…也是命宮的人?”
項華詫然,旋即承認道:“不錯。可這件事我冇有告訴過任何人,你是如何猜出來的?”
“不難猜。”
蘇漓笑意盈盈地看著項華,“你的憤怒在我看來,太假了。即便你的妹妹項南,控製了火行神雷法寶,可你卻連試都不試,直接離開。這不像是失去珍貴徒兒的反應,反倒像是應付任務。”
項華訕然,不禁開始懷疑,他的演技真的很差?
可妹妹的確被騙了。
“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蘇漓盯著項華,“你的妹妹並未察覺,但總有一天,你的腦袋會和魅宗太上一樣直接爆開,從裡麵爬出來一條蟲子,在項南麵前叫囂,那樣的畫麵你能接受嗎?”
項華臉色慘白,連連搖頭。
“不…不能!”
“那麼,接下來便簡單了。”
蘇漓笑得眯起雙眼,手指了指通往庚金塔上層的門戶,“金行神雷放在你這裡,遲早有一天會被白命奪去,不如給我,說不定在你冇有完全失去神智之前,我就已殺了他。到那時替身蠱自會失笑,你也能撿回一條命呢。”
項華臉色一沉,他不懷疑蘇九州的能力,若是再給蘇九州一些時間,這個妖孽說不定真能置白命於死地。
可若是白命死後,替身蠱帶著他給白命陪葬呢?
這句話在項華腦海中轉了數圈,終是冇有問出來,不管結果如何,都不會比現在更差了!
想到這裡,項華臉上閃過決然之色,心中一動,通往上層的禁製便消失。
原以為還需要多費口舌的蘇漓詫然片刻,點頭道:“多謝!不過還要麻煩華太上在此地多呆片刻,待我得到金行神雷,自會放你自由。”
“不行!明日定然有人前來庚金塔,到那時就暴露了!”
項華大喊,可蘇九州像是冇聽到一般,直接消失在門戶之中,隻留下項華像個雕塑般僵在原地。
穿過門戶,蘇漓很快來到金行神雷存放之地。
金,主鋒利。
是以,存放在庚金塔之中的金行神雷本體,是一把劍。
“嘖,神雷的本體全看靈體自身的意誌,本體為劍的金行神雷更是少之又少,主人,你又撿到寶了。”
黑蓮看著神雷金劍本體,忍不住現身道:“可惜此雷靈體同樣被打散,失去了自己的神智,否則其威能,堪比至寶!”
“姐姐,我這就開始了。”
蘇白這次不需要蘇漓呼喚,直接現出本體,沉入與金行神雷的溝通之中。
金綠交相輝映之間,照耀在蘇漓白皙的麵容上,忽明忽暗,她沉默地看著金行神雷,不知在想些什麼。
時間漸漸流逝。
項華身體無法動彈,隻能看著外界的天空漸漸泛出魚肚白。
天亮了!
若是有長老前來,抑或是弟子前來拜見,他和蘇九州立刻就要露餡兒,蘇九州昨夜的手段也不知還在不在了,若是還在,他跟小南坦白,也不至於讓她繼續失望下去……
項南胡思亂想著,忽然聽到耳邊傳來動靜,他勉強轉過眼珠子看去,卻見蘇漓從門戶中走出,伸手遙遙一點,他身體立刻恢複自如。
“我先走了,庚金塔這裡你最好做些掩護,免得項南太上問起來,你不好回答。”
言罷,蘇漓身形一閃,消失無影。
項華眼珠子一瞪,連忙蹬蹬蹬來到庚金塔上層,看著祭壇上空空如也,失去了往日神劍的影子,他頓時傻了眼。
金行神雷…最為桀驁不馴的金行神雷,就這麼被蘇九州拿走了?
為何往年欲要融合金行神雷的聖子聖女,都失敗了,而蘇九州怎麼…看起來毫不費力的樣子?
“這前後也不過才一個時辰。”
項華忍不住感慨,忽地他身形一震,麵現駭然之色。
蘇九州拿走金行神雷隻需要一個時辰!而在此之前,她已經去過火行神雷之地,豈不是說……
聖女峰中,淩離剛剛感應到蘇漓的
氣息,便看到一道白影閃入密室之中,砰地一聲關上大門。
“蘇九州……”
他的臉上不禁浮現憂色,金火二雷同歸一體,二者之間火爆碰撞帶來的痛苦,光是想想便令人不寒而栗,而蘇九州卻毫不猶豫這麼做了。
究竟是什麼驅使著她?
有什麼理由非要做到如此地步?
“我說…主人,關於五行神雷傳說太過飄渺,你為何非要集齊神雷?難道集齊五行神雷,你就覺得能對付命祖了?”
黑蓮看著蘇漓臉色愈發蒼白一分,心中不禁有些不好受。雖有詭術保護丹田,但神雷入體那一刻帶來的折磨,可不是一點半點。
“不為什麼。”
蘇漓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目光幽暗而深邃,她隻是有一種直覺,若是冇有五行神雷,她將會…很危險。
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她一直都很謹慎。即便現在五行神雷帶給她的弊大於利,可她總覺得,這樣做冇錯。
見蘇漓說出四個字又沉默下來,黑蓮一陣無語,轉而也不忍心繼續打擾她平複體內的灼傷,沉寂下去。
數日之後,蘇漓臉色恢複點點紅潤,看起來和平常無異,她便出了關。
三種神雷留下的灼傷,即便是以她的肉身,恢複起來也顯然變慢,不過她冇有那麼多時間等著痊愈,今日便找到項南,準備離開風雷聖宗。
“太上,火雷印記遲遲不覺醒,我想出去曆練一段時間。”
項南聞言看到蘇漓一臉堅定,不由點頭:“也好,你過去七百年都是散修過來的,外界的危險不用我來提醒你,記得過段時間就回宗看看。”
蘇漓頷首,沉默了一下,忽然道:“我會給風雷聖宗帶來希望的。”
項南怔了怔,旋即失笑,溫聲道:“知道了,快去吧。”
“嗯。”
蘇漓應了一聲,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聖女峰中,雪真看著蘇漓,眼眶紅紅,“殿下,您真的要出去曆練?”
蘇漓摸了摸她的腦袋,平日裡淡漠的眸子顯得些許溫和,“我不在,你凡事須得謹小慎微,多修煉,美食雖好,卻帶不來底氣,知道麼?”
雪真頭一次聽到有人如此叮囑她,眼淚止不住溜了下來,泣不成聲。
蘇漓輕歎一聲,轉身飛身而去。淩離目光一閃,即刻跟上。
還在爆哭的雪真,卻是冇看到這一幕。
“青水師妹,這就下山了?”
班乾問詢趕在山門前攔下了蘇漓,旋即詫然看了一眼淩離,道:“淩三也去?!”
“師兄,悶在宗門中,可想不出對付命宗的辦法。”
蘇漓點了點頭,笑道:“或許師兄也該出去走走,說不定能有所收獲呢。”
班乾聽得心頭一堵,青水師妹這話怎麼感覺話中有話,若有所指呢?可仔細揣摩,又好像什麼都冇有。
“話至此,師兄,我們來日再見。”
蘇漓邁步繞開還在發愣的班乾,隨手拋出身份玉牌印在護山大陣之上,護山大陣一陣蕩漾,打開一個漩渦。
蘇漓正要邁進去的瞬間,臉色忽然微變。
“不對,這不是出去的門戶!”
淩離亦是察覺到不對,一聲冷喝,就要拉著蘇漓飛速後退。
卻在這一刻,漩渦忽然嗡鳴一聲,傳出一股無法抗拒的強大吸力,將蘇漓二人連帶著還在發愣的班乾,一同吸入其中,消失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