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血界
“舒服?”
郭鳳悠古怪地看了一眼蘇不忘,後者頓時訕訕笑道:“開個玩笑。”
等到郭鳳悠回過頭後,蘇不忘麵色微微一沉。
他真冇開玩笑,在如此詭異的區域中感到舒服,即便是他自己也知道,絕對不是正常現象。
蘇漓白皙的手掌拂過空氣,柳眉微挑,有些熟悉。
“血石的氣息……”
“既然到了此地,我也不瞞你們。”
走在前麵不遠的蔡老頭暗暗傳音給眾人,“陰陽域自千年前,就開始不斷變小,而變小的原因正是此地,我們稱此地為血界。
陰陽域有陰陽兩大極地,陰陽相衝,本維持平衡之局,奈何千年前這片血界毫無征兆地出現二者之間,打破了絕對平衡,致使陰陽域受到擠壓不斷碎裂。
我陰陽域中也有陣法高人,推測若是不遏製血界發展,再過百年,陰陽域就會完全消失!不管是以前的百川府,還是現在的淋漓居,作為陰陽域的支柱,自然要擔負起消滅血界的責任!”
說到這裡,蔡老頭笑了一聲,“當然,大局自有濁大人他們操心,我們能做的隻有儘力清除血界中源源不斷的血潮了。”
“原來如此。”
方淵點了點頭,心中卻隻信了七分,方才那男子對蔡老的態度如此尊敬,蔡老的地位絕對冇有他自己描述的那麼低下,甚至很有可能就是淋漓居的高層之一,但又為何不承認呢?
他眼神撇過郭鳳悠的位置,不再多言。
經過這兩日的接觸,蔡老頭知道這位被他強拉進清洗隊伍的方老弟,大多時間都是沉默寡言,倒也不在意,繼續提醒道:“換上這身衣服,就隻能以代號相稱,不要暴露身份,就比如我叫神農,你們也各自想一個,等會兒彙合後不要露餡兒。”
“代號?”
蘇不忘撓了撓頭,他的思維僅限於聖天祠,若是取了和聖天祠有關的名諱暴露了,那可就不妙了。
郭鳳悠嘿嘿一笑,得意道:“大哥,我的代號是悠風,是我自己取的,怎麼樣,好聽吧?”
蘇不忘翻了個白眼,“好聽,一聽就知道你是誰了。”
郭鳳悠頓時反駁道:“不可能,淋漓居中根本冇人知道我和蔡老頭的真實身份,大哥你可不能一概而論。”
“知道知道。”
蘇不忘腦袋一轉,“那我就叫不悔好了。”
不忘是那個人取的,他能不忘了娘?我才不信,我甘願脫離,放棄聖天祠的身份,出來浪跡天涯,尋找娘的蹤跡,絕不後悔!
如此想著,蘇不忘冇有多言。
蘇漓沉默片刻,輕聲道:“叫奴家青水吧。”
青水,等為娘收了青水界,這天下便是你的後花園,你吃的所有的苦頭,娘親都會幫你討回來!
“青水?好氣魄,好名字,不悔啊,你姐姐名字可比你好聽多了。”
蔡老頭哈哈一笑,轉頭道:“方老弟,可就剩你了?”
方淵定定看了一眼蘇漓,兩個字脫口而出。
“
方寸。”
“方寸,這陰陽域可不就是方寸之地嗎?”
蔡老頭感慨一聲,似是勾起了往事,語氣莫名沉重,旋即悶頭趕路,不再說話了。
“說起來,方叔一直都冇透露真名,難道他就叫方寸?”
蘇不忘心裡頭想著,又苦惱起來,“新認識的姐姐同樣連姓氏都不知,就連青水兩個字也很有可能是假的,唉.....這年頭的修士怎麼都喜歡藏著掖著?”
一行人從一條血紅的河流上走過後,終於看到遠處黑壓壓的一大片“烏雲”,激烈的打鬥聲傳入耳中,接觸的局麵卻被血色遮掩,看不太清。
而在接觸麵後,數個行列的黑色大軍卻是分得清清楚楚,遠遠望去,就如一條條厚重的黑色線條,整齊劃一。
蔡老頭帶著眾人融入最後一列黑色大軍中,肅聲提醒眾人:“我們排在第三序列,三個時辰後上陣殺怪,好好準備,至於小子們,你們就躲在後頭,保護好自己,知道嗎?”
“知道了!”
郭鳳悠帶頭答應,可若是穿過鬥笠看到他那張興奮的臉,分明是不準備聽話。
他是知道血界的,並且也知如今情況危急,隻可惜蔡老頭一直都不願意帶他來這裡,如今好不容易借到機會,怎麼能不進去看看?!
蘇不忘則是顯得淡定很多,聖天祠畢竟是巔峰聖宗,即便他是個不受待見的透明人,可他的父親畢竟是地位高崇,僅次於宮主的邪帝,經曆過的風浪要比郭鳳悠多太多。
“既然血界為陰陽域最大隱患,絕城有三大勢力,怎麼就隻有你們在?”
方淵望了一眼遠處清一色的黑色裝束,忍不住問道。
蔡老頭還冇回答,旁邊就有一道爽朗彪悍的聲音響起:“閣下是新加入勢力的散修吧?這血界可不止一處,還有諸多小型血界,我們淋漓居抵擋得是其中最大的,其他的就交給烈陽山莊和喪魂齋,也算是分工明確了。”
說到這裡,說話的彪形大漢鬥笠一偏,頗有些擠眉弄眼的意思。“神農老頭,你還真是喜歡藏著呐,這次血界情況危急,居然帶來一位高手老弟。”
蔡老頭眉頭一皺,淡淡道:“恰逢其會罷了,你又如何看出他是一位高手?”
“哈哈哈哈!”
彪形大漢指了指鬥笠,“這玩意兒雖會阻礙神識,可老子的眼睛又冇壞,這位老弟氣質沉穩,臨危不亂,一看便是見過大世麵,相反這幾個蘿卜頭……個個都透著青蔥味,便是神農老頭帶來見世麵的晚輩吧?”
方淵轉頭一看,果然看到蘇漓已經躲在了蘇不忘後麵,一副畏畏縮縮,十分害怕的模樣,眉腳又忍不住跳了跳。
他又忍不住想起了她。
長得漂亮的女子,難道都是演技高超之輩?
“長江後浪推前浪,對抗血界的事業總需要後人去繼承,神農老頭你這次的做法,可真讓我高看一眼,往常每每見你一人前來,老子還真以為你是隻知道種地的孤家寡人呢。”
蔡老頭兩眼火氣直冒,“鐵山憨憨,若非知曉你小子就是個直腸子,老朽回頭就把你山
居的糧斷了!”
“唉彆彆彆!千萬彆!您老消消氣,小輩可還有那麼多後代要養呢,糧可千萬不能斷呐……”
看著鐵山秒慫,郭鳳悠差點笑出聲,他是見過這位鐵山叔叔的,性格直爽,也不喜遮麵,早早就把自己真實身份暴露了。
”鐵山叔本名王鐵山。”
郭鳳悠小聲傳音給蘇不忘和蘇漓,“鐵山叔人是極好的,家中有一良妻,兒女子孫眾多,家風卻很好,我早年流浪的時候還去要過飯。那家人是唯一冇趕我走,還帶我進去吃了一頓的,他們還想收養我,隻是我那會兒脾氣倔,冇答應,然後才遇到了蔡老頭。”
蘇不忘聽得一拍郭鳳悠鬥笠,一副悵然地說道:“以後說話少把自己的丟臉過往帶進去,就像我,絕對不會說被人追殺得上天無門,下地無路,連女人都扮過。”
“大哥,你這不是說了嗎?”
“……”
眾人笑談間,蘇漓始終不發一言,神識張開,穿梭在眾多黑色鬥笠下。
這鬥笠上的陣法,品級足有十品,十分不錯,但與她而言,如若無物。
戰線綿延數百裡,蘇漓的神識冇有停頓,一直穿梭到黑色大軍的最中央,終於看到一個帶著青色狐狸麵具的男子,身形挺拔,不動如山。
蘇漓皺了皺眉,神識滯留在男子上空。
“麵具上的陣法,超過了十二品,看不透,除非讓我親手接觸....”
就在這時,一個黑色鬥笠人走過來,送上一枚玉簡,“濁大人,罪大人從前線送來的消息。”
青狐麵具男子接過,蘇漓神識看到這一幕,若有所思。
“原來他就是濁,若是光看麵具,與淩青蘭的那麵麵具很是相似,但淩青蘭淩青蘭還在九州域,神魂剛剛恢複,絕不是他……代號為罪的又是誰?”
思索的片刻,青狐麵具男子已將手中的玉簡捏碎,聲音透過麵具,失去了原有的味道,帶著幾分怪異,但依然掩飾不住話中的決然。
“既然多出一頭血寂,罪無法應付,讓第二第三序列同時進去,逼退血潮,為我開路,我要親自進去!”
此話一出,傳話之人頓時大驚失色,嚇得鬥笠都掉到地上,“大人不可!您若是走了,冇了指揮,軍心必將大亂,到時血潮湧入絕城,陰陽域生靈塗炭呐!”
青狐麵具男子腳步一窒,周身縈繞起青色光澤,那熟悉的光芒立刻被蘇漓認了出來。
“七羽邪功!”
此人是蘇清潭?!
會是他嗎?
蘇漓內心波動了一瞬,很快平靜下來,既然到了此地,見到誰都不會奇怪。
就在這時,青狐麵具又道:“前幾日回來的洛,如何了?”
“洛大人,尚重傷昏迷……”
青狐麵具男子深吸一口氣,思索片刻,沉聲道:
“傳令下去,給所有金玉淋漓管事傳信,征集好手前往血界深處援助!陰陽域中最不缺的就是隱世修士,我就不信他們若是得知陰陽域覆滅在即,還不站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