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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逸雲彆院的主人

2025-07-11 作者: 鮮仙

日落時分,逸雲彆院的人漸漸多了起來。

蘇家的七房勢力加起來,不比任何一個二十五宗差,甚至猶有過之。當第七房小姐新晉大宴的消息傳出後,自然無數小勢力小宗門上門祝賀。

這一次也冇有任何意外,當卿維嶽帶著蘇漓落在彆院不遠處,就看到彆院大門早早就排了長隊。

“太上,我們要怎麼進去?”

來到敵人的地盤,卿維嶽表麵雖從容,內心卻不可抑製地緊張起來。

蘇漓看著添了許多滄桑痕跡的逸雲彆院,聽到卿維嶽的傳音,嘴唇微一勾勒,溫緩而沉靜的聲音在卿維嶽腦海中響起。

“記住,你此行前來的目的,想要騙人,首先要騙自己,明白嗎?”

蘇漓的聲音仿佛有股奇異的力量,讓卿維嶽忐忑的內心平靜下來,他揣摩著蘇漓的話,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既然明白了,那就進去。”

蘇漓一股輕柔的力量作用在卿維嶽背後,立刻讓他一個踉蹌,越過了排隊的眾人,一時間,所有正在排隊進入彆院的小勢力代表都看過來。

感受到如此多目光的注視,卿維嶽不由頭皮發麻,心中苦笑,硬著頭皮向院門大步而去。

此時此刻,他心中雖還有些忐忑,好在他已經有些明白蘇漓的話。心中有了一番定計後,他一改溫和麵孔,頭顱微昂,那股子散發出來的高傲,竟是讓不少小勢力代表都不敢直視。

“這是哪個大勢力代表來賀?怎麼如此麵生……”

“肯定是二十五宗中排名極為靠前的存在,怪不得敢插隊。”

“廢話!二十五宗之人本來就不用排隊,勞資什麼時候也能拜入二十五宗啊……”

“……”

眾人議論紛紛間,卿維嶽已經帶著蘇漓走到迎賓門童前,鼻孔朝天地傲聲道:“我乃孟宗代表,此行前來關係重大,還不快放我們進去!”

那門童本以為卿維嶽來曆極大,一聽竟是孟宗,小臉頓時拉得老長,神色陰晴不定片刻,終究還是默然讓開身子,道:“請!”

卿維嶽哈哈一笑,拉著蘇漓大步走近院中。

“怎麼,那孟宗來曆極大?”另一個門童忍不住傳音問道。

陰著臉的門童聞言頓時嗤笑,譏聲道:“怎麼可能!區區芝麻大小的宗門,不過是攀上我們第七房的高枝,便有些不知天高地厚,這種人我見得多了,日後有的是炮製他的機會。”

另一個門童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心中一邊想著自己什麼時候能達到老門童的道行。

門童之間的對話自然傳不到卿維嶽耳中,此刻他帶著蘇漓來到清幽的門庭,狠狠鬆了口氣,頓時感覺背後濕透了。

喘息一口,一股難言的興奮之感從心底傳遞而出,卿維嶽忍不住握了握拳頭,“老夫這輩子,還從未做過如此刺激之事……”

他想著看向正在四處張望的蘇漓,仍然和平時一般冇有太多表情,頓時感覺到兩人在境界上的差距。

這就是妖孽嗎……

這時,蘇漓指了指前方,淡聲道:“逸雲彆院

的格局很對稱,四四方方,最中間最大的庭院便是舉行晉升大典之處,你去那邊便能和蘇家第七房的話事人接觸,接下來之事,不用我來提醒你。”

卿維嶽回神微愣,下意識點頭後,又清醒過來,連聲問道:“我一個人?”

蘇漓柳眉微挑,“難不成還要我陪你?”

卿維嶽一個激靈,連聲說不,後又遲疑出聲道:“可這庭院戒備森嚴,您……”

“這就不是你需要關心的事情了。”

蘇漓轉過身,揮了揮手,“走了。”

眨眼的功夫,她就拐進光線暗淡的小路,消失不見。

“是了,太上神通廣大,這彆院的守備對她來說又算什麼?”

卿維嶽想通了一點,精神微振,抬頭向蘇漓指引的方向離去。

他還有場硬仗要打。

彆院深處,通道錯綜複雜,蘇漓走在其中一條小路上,石板路濕漉漉的帶著傍晚的露水。

她目光閃動,看著遠處曲徑通幽之處。

從卿維嶽口中,她得知逸雲彆院這千百年來,都是作為舉行晉升大宴之類的重要場所,但逸雲彆院論及豪華程度還是地理位置,都冇有蘇家第七房其他任何一個彆院上檔次。

蘇家人為何將之設為待客重要場所,至今還是一個謎。

片刻後,蘇漓麵前出現了一堵牆,似乎路已走到了儘頭。

她目光微閃,隨手摘過一枚柳葉,並指隨意射出,釘在白牆上的一點,老舊腐朽的牆壁立刻蕩起了波紋,隨後悄然散去,露出本來麵目——拱形的牆門內,有一間廢棄許久農家小院,院內隻一間小屋,一方石桌,再加一小塊菜地和石井供平日吃食。

原來,這道牆隻是幻陣。

看到小院,蘇漓輕笑,走進小院手中捏一個術法清去地上的灰塵,坐在院中的小石桌旁邊,眼中露出懷念之色。

“多少年了,冇想到這裡還無人發現。”

蘇漓視線掃過院中,忽然目光一凝,伸手一招間,石井邊還未腐爛的一段繩子落入手中。

輕輕摩挲間,外表覆蓋的一段塵埃褪去,泛出金燦燦的光澤。

“千年不朽的金蠶絲。”

擺弄著手中的繩索,蘇漓發出一聲低笑,“果然有蹊蹺麼……”

前世在九州域,幾乎人人都知曉她是玉虛宗的聖女,是墨沁長老的親徒,卻鮮少有人知曉她的出身。

因為姓氏,許多人曾猜測她出自蘇家,但有很快被人否定,理由無非是——蘇家若是有這麼一個天之驕女,怎麼可能不緊緊抓在手裡。

然而,事實往往令人大跌眼鏡。

她蘇漓的確出身自蘇家,且不是彆家,正是蘇家第七房。

不過,她的父母隻是蘇家第七房地位最低下的仆人,住的也隻是這種類似於凡間農家的小院罷了。

閉上雙眸,幼時與養父母在小院的種種溫馨浮現與腦海,畫麵清晰,就如同發生在昨日一般。

良久之後,蘇漓睜開眼,眸中的波動淡去,嘴角泄出一絲譏諷。

“兩千年時光,嗬…修

真可真是無情呢……”

時間可以改變任何存在,她也變了,變成一個自己都不認識的人。

不過,萬事皆有好壞,以現在的目光看諸多從前之事,倒也讓她看到了許多從前看不到的消息。

就比如……手中這跟繩子。

“地位低下如我養父母,怎麼可能用得起如此珍貴的繩索,用作捆綁打水的木桶。”

蘇漓眸子幽暗,越來越多的信息浮現與心中,離前一世的真實似乎又近了一步。

“養父母的身份,是乾娘私底下說的,我…並非親生,在說出這句話後,爹娘便先後意外身死,我那時年幼不懂,甚至養父母死後的悲傷也很快淡忘,現在想來……”

蘇漓猛然抬頭,眼中似有血光閃過,“我從一開始,就是傀儡!!”

“所謂的安排,並非從玉虛宗,而是從我出生就開始了麼?”

看著手中的金色繩索,蘇漓沉默片刻,冷哼出聲,白皙柔嫩的手掌用力,金蠶絲根根脆裂,化作金粉落下。

“有些時候,果然糊塗比清醒更好受一些…”

蘇漓徐徐吐了口氣,腦海中慈祥恩師的麵孔有了片刻模糊,但很快就恢複清晰。

她還不至於為了一點猜測自亂陣腳。

微涼濕潤的空氣吸入胸腹,蘇漓站起身,眸光流轉,走到屋前,輕輕推開大門,腐朽的氣息迎麵撲來……

屋內的擺設簡單,除了一雙用作祭奠的台桌,空無一物。

台桌上,兩座靈牌雖然用的是極好的材料,但也經不住時光腐朽,字跡斑駁到已經有些看不清,但蘇漓依然記得,這兩人的名字。

蘇翠、蘇二牛,皆是蘇家人隨口一取的下人名字。

蘇漓笑了笑,現在想想她若真是這兩人親生,名字也大概會是“蘇小紅”這種水平,怎麼連這麼大的破綻都冇有察覺到,前世的自己…真的很笨嗎?

蘇漓很認真地思考了一下這個問題,答案……或許更多的是,不願多想。

“乾爹,乾娘。”

“時隔千年,我又回來了。”

輕輕念了一句,蘇漓手指一抹乾坤戒,拿出早已準備好的新靈牌和燃香換上,拜了三拜。

千年前,她將要開啟輪回鏡,曾暗中回來過一次。

逸雲彆院,一直都是她的私人彆院。

這是她與蘇家第七房之間心照不宣的約定,隻是隨著她身死,這個約定也被人棄之如敝履。

不僅如此,蘇家第七房似乎還以此為榮,將她的小破院作為重要宴會場所。

“我死之後,還想繼續占我便宜?”

蘇漓笑容冷了下來,眸中寒光閃爍,不知在想些什麼。

半個時辰後——

蘇漓親手將屋內打掃乾淨,又修葺好小菜園子,才退出小院,重新封禁好院門。

這一次,她的陣道修為有諸多感悟,已經接近十品宗師級彆,整個九州域能開啟這間院子的,不超過三指之數。

或許下一次來這裡,又將是許多許多年之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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