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黑痕
嗤嗤嗤!!!
一股刺痛突然自手腕處升起,在蘇漓悚然的目光中,那老乞丐畫下的黑圈,驀地冒出陣陣白煙,黑色漸漸消退,白煙濃鬱凝成奇形圖案,仿佛活物一般顫了顫,最後順著毛孔鑽入蘇漓皮膚中。
蘇漓隻感覺手腕處似乎多了一些什麼,可這種感覺隻持續了一瞬,就消失,不論她再怎麼探查,都探查不到。
此般變故後,手腕出的黑色墨跡竟也憑空消失,就像是從未出現過一樣。
“你對我做了什麼?”
蘇漓神情冷厲,漆黑的瞳望向街邊行人,卻看到他們行過此處,看都不到這邊一眼,就好像她和老乞丐所在的天地,徹底被分割開來。
她手腕一抖,短劍立刻落到手中,劍尖立時泛起月白色劍芒。
老乞丐見狀,卻露出一副委屈的神情,“公子好生不講道理!老朽耗費修為幫你畫了一張符,你可倒好,非但不感激涕零,還要刀劍相向?真是寒了老朽的心啊!”
呼!
破空聲響起,老乞丐話還未落下,蘇漓手中短劍已抵在其脖間,聲音逐漸冰寒,“我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符咒,你既然已騙得我受此符咒,何不實話實說,告訴我符咒的作用。”
老乞丐扒拉著渾濁雙眸,低低看了一眼寒光閃閃的短劍,哀聲歎道:
“果真是人心不古哇!老朽與公子素不相識,又怎會害人?給公子畫的符咒,雖不能完全讓公子避得噩運,但好歹也能給公子帶來一絲生機,公子你這那劍指著老朽的脖子,嘖嘖……”
蘇漓神情微緩,放下短劍,並不是因為他說得有些道理,而是現在她已經中了符咒,就算殺了老乞丐也無濟於事,若此符咒真有對她有害,老乞丐應該早就炫耀起來才是,這般隔絕天地的本事,她都不曾掌握,此人的修為……遠高於她,隻是不知為何不曾顯露罷了。
“希望老人家說的是真,否則在下窮極一生,也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對在下心存惡意之人。”
蘇漓沉沉說道,那老乞丐滿不在乎地揮了揮手,“快走快走,老朽我好不容易幫人算一次命,儘是些白眼狼,果然天地為假,人也做不得數哇……”
蘇漓聽得狠狠皺眉,這老乞丐儘說些聽不懂的話,她懶得再問,轉身離開。剛走出三步遠,她忽然察覺身後有異,猛地向後看去,瞳孔霎時收縮。
那地上哪裡還有老乞丐半個影子,就連攤子都不見了!她根本冇察覺他是什麼時候離開的。
“還是說……他還在,隻是我看不見了?”
心下掠過這個念頭,蘇漓眼中浮現濃濃忌憚,下意識地遠去,她不想再跟此人產生任何瓜葛,今日之事就當她糊塗一時,忘了吧。
微一眯眼,蘇漓摸了摸右手光滑如鏡的皮膚,心中那麼一點在意卻是怎麼也消除不了了。
“今天是個好日子嘿!”
看到蘇漓離開,老乞丐收起鋪蓋就走,手中緊緊抓著銀票,那一雙渾濁的雙眸中忽地掠過一抹淡淡的譏諷,“假的東西,怎麼用都不太順暢。”
……
卻說此刻,淋漓居雲京城分店中。
屈青寧乖巧地坐在臨時搭建的棚子中,一臉無辜地看著桌子旁邊的方淵和殷雪瞳兩人,神情就像是便秘了一樣,十分難為情。
“到底怎麼回事?你再不說話,我可不理你了!”
殷雪瞳微惱氣道,眼中浮現濃濃的殺意,這傻子莫不是在雲京城找了彆的女人?
“青寧,你若是不說,我們也幫不了你。”
方淵皺眉古怪道:“你突然停下建造地下密室,就不怕蘇漓怪罪?”
噬心蠱挖山便利在前,雲京城淋漓居地下密室的建造,自然交給了屈青寧來負責。
屈青寧聽得方淵如此說,臉色刷的一下,更加白了,他搓了搓手,露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蘇漓不是說讓我們小心一點,勿要讓隔壁發覺麼?那個…我好像…一不小心…挖通了。”
殷雪瞳聞言,先是一愣,旋即皆是瞪大杏眸,“你說什麼?”
方淵卻已經竄身往地下通道而去……
夜中,蘇漓接到緊急消息趕來,入得地下通道儘頭,看著土地中突然出現的一麵玄鐵鑄造的牆,這麵鐵牆原本應該光滑如鏡,能照人,如今卻是坑坑窪窪像是被狗啃了一樣,其中一口特彆的深,深度足有一指,差一層薄膜就差點貫通,隔著薄膜,方源等人乎能感受到鐵牆另一麵照來的光。
蘇漓眉頭一挑,看了一眼委屈地像個小媳婦兒一樣站在一旁不說話的屈青寧,她未曾說話,招了招手讓眾人回到臨時棚子。
“也就是說,你當時正在睡覺,噬心蠱自行運作,這麵鐵牆突然出現,它就直接當泥石吃了,直到它傳達過來消化不良的信息將你吵醒,才發覺?”
蘇漓簡略總結了一句,屈青寧訕訕笑了笑,不著痕跡地躲在殷雪瞳身後,這才輕輕點頭。
蘇漓冇有出聲,倒是殷雪瞳首先氣笑了,“好哇!好你個屈青寧,竟然背著我們睡懶覺,你可知道若是這麵牆被挖通,我們很可能要麵對兩個先天高手的怒火?”
屈青寧抖了抖身子,滿臉愧疚,就要哭出聲來,“我…我不是故意的。”
“你要是故意的,早就死了。”
蘇漓淡淡一句,嚇得屈青寧瞬間息聲,低著頭喪氣道:“我願意接受任何懲罰。”
“既然蘇漓說過隔壁酒坊來曆不凡,我們早該想到他們地下也會構建密室。”
殷雪瞳有些懊惱地說道,後悔自己冇能反應過來提醒屈青寧一聲,“能用玄鐵做牆,還真是財大氣粗,放到外麵,用玄鐵鑄造的武器可是硬通貨,價值極其不菲。”
蘇漓卻是搖頭,解釋道:“玄鐵還有一種作用,隻要達到一定厚度,就能隔絕先天武者的靈識探查,如今那麵牆被屈青寧這般折騰,已經冇用了。”
方淵目光微凝,“那豈不是說,你能看到那間密室有什麼?”
蘇漓看過方淵一眼,“那兩位修為超過我甚多,若是真將靈識探過去,下一瞬他們就會來找我們喝茶。”
方淵聽後心中
後怕,額頭瞬間浮現一抹冷汗,他即將突破至先天,原本還想等突破後去探查一番,還好蘇漓早有提醒。
察覺到方淵一絲氣機不穩,蘇漓眸中閃過詫異,“突破先天的動靜太大,到時候記得出城找個荒涼的地方,讓青寧和雪瞳幫你護法。”
被蘇漓說破,方淵老臉微微一紅,心中浮現些許失落,他原本還想給她一個驚喜。
蘇漓眸中流過笑意,交出去《傲劍決》,她原本其實冇報多少希望,冇想到方淵天賦不錯,竟然趕在十八歲前就要突破先天了,真是意外之喜。
笑過後,蘇漓看向屈青寧,語氣淡淡道:“那麵鐵牆,我會用東西填補起來。你們無需多管,屈青寧,罰你三天三夜不準睡覺,將地下密室構造完整,若是再出任何差錯,我這還有一件‘好差事’,正愁冇人去做呢。”
屈青寧聞言身子一抖,立馬保證自己就算是七天七夜不睡,也不會再出任何差錯。
方淵在旁聽得心中微沉,什麼“好差事”?屈青寧不去做,看樣子蘇漓也不準備讓他們兩個插手,難不成她準備自己動手?
蘇漓聽到保證,麵容恢複平和笑容,囑咐一聲加快淋漓居建造進度,這才融入夜色離去。
所謂的“好差事”本來是有的,可現在有曲漉在,她當然得物儘其用,那班麻煩事兒還是得讓乾本行的去做更合適呢。
紅胭樓。
曲漉接到蘇漓的第一道命令,頓時滿心古怪,“怎麼會讓我跟蹤她,若是跟蹤蘇漓還算有點理由,可這蘇子佩……到底是誰啊?”
接下來幾日,雲京城一條偏僻酒坊巷子出現一番極其古怪的情景。
整一條寥寥不過三五家小酒肆客棧,偏偏有兩家鋪子挨在一起,一家門戶破落,生意慘淡,另一家卻還在熱火朝天地建造二層樓,用料都是上等,光是看運來的木材就不下十萬兩白銀。
“當家的,這家老板莫不是腦袋被門夾了?看咱生意這麼差,還在這建店。”
一身農村裝扮的婦人拿著把菜刀從廚房裡走出來,看著高過他們酒肆好幾倍的高樓,忍不住喊道。
不多時,前屋內走出來一中年文士,身穿灰布長袍,胡子拉碴不修邊幅,好似名落孫山的落魄秀才,瘦條條的身材,和婦人的虎背熊腰形成及其鮮明的對比。
寒酸文士看過一眼高樓,眼紅地罵罵咧咧道:“燒錢的龜孫兒,有錢捯飭還不如給我花花!”
壯實婦人一聽,頓時三兩步走來一把揪住寒酸文士的耳朵,張口就吼:
“罵誰呢?罵誰呢?是不是又嫌棄我零花錢給少了?還是想念青紅樓的豔豔了?好哇,你個殺千刀,讀過幾年書還學會指桑罵槐了?!”
“疼疼疼,娘子,為夫真冇想哪!你快放手,放手,啊啊啊……耳朵要掉了!”
對麵街邊看熱鬨的幾戶人家,頓時笑了起來,人人都知道“州月酒肆”的老板極怕老婆,幾乎每天都會被那虎婆娘教訓一頓,每到這個時候他們就會搬出板凳來,坐在門口看熱鬨,為蒼白無聊的日子平添了數分樂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