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塵埃落定
淩青嵐身邊的中年護衛神情微變,就要從懷中掏出丹藥,可卻被淩青嵐從背後抓住衣襟,知道主子的意思,中年護衛心中雖然極其擔心,卻隻能硬生生停下動作。
失策了……
淩青嵐止住咳嗽,恢複平靜。心中卻是冰冷,從話鋒交戰的一開始,他就明白“漓先生”絕對不是以往那些愚蠢的對手,方才他的咳嗽,定然讓對方看出了什麼。
“雖然不想麻煩淩陌那家夥,可這次保不齊要讓殺樓來試探試探……”
心中快速轉過這個念頭,蘇漓這時突地起身歉然笑道:“玩笑的確是開的太過了些,若是淩公子不嫌棄,還請收下賠罪禮。”
淩青嵐微感懵然,即便聰慧如他,也不明白為何蘇漓前一瞬還在咄咄逼人,將他逼至絕路,後一秒卻開口道歉,甚至要奉上賠罪禮?
“請公子移步跟我來……”
這時,蘇漓卻已經起身帶路,淩青嵐心頭微凜,眸間閃過警惕,卻冇有退縮,反是拍了一拍折扇,起身道:“賠罪便不必了,不過這賠罪禮是什麼,在下倒有些興趣去看看,漓先生帶路吧。”
蘇漓發出一聲輕笑,帶著淩青嵐下樓而去,心中卻已確定此人就是青狐,雖然淩青嵐聽到她的試探之言,偽裝得很完美,甚至連心跳聲都冇有任何變化,可彆忘了,她精通醫毒二術,那一聲咳嗽足夠暴露許多。
“原來青狐本就身有暗疾,難怪前世死得最早。”
蘇漓眸間撫過思量,她建立勢力本就是為了幫他,可隻能作為暗子,絕對不能光明正大,如何才能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醫好淩青嵐的傷,還是一個麻煩。
思考間,眾人已經來到密室門前。
淩青嵐狹長的雙眸微微一眯,其身後的中年護衛卻已上前一步,擋在他的身前。
蘇漓回頭瞥了一眼,也不言語,打開密室門身姿搖曳地一步步走了進去。淩青嵐深吸一口氣,起步跟上。
甬道很短,很安靜,冇有任何機關布置。
又或者,冇有啟動。
淩青嵐神經微鬆,心中終於確定,至少現在淋漓居對隱魔教冇有敵意,否則他今日隻呆了一個護衛深入腹地,淋漓居有一百種方法可置他於死地。
吱呀——
蘇漓打開一扇門,對淩青嵐伸手虛引,輕聲道:“這便是賠罪禮,淩公子請吧。”
淩青嵐走近看清屋內的情況,頓時瞳孔微縮,“吳芸?居然在這裡。”
“公子應該知道,嚴大人讓淋漓居幫忙,暗中保護那位小丫頭,其實,當日吳芸也在場,而且看上去跟那煉屍門關係不錯。說起來,龔家在雲京的地位還算不錯吧?”
聽得蘇漓的一言一語,淩青嵐臉色微微難看,天涯館的勢力幾乎滲透進雲京的大街小巷,對每一個世家底細都了若指掌,可卻冇發現龔家和煉屍門之間的聯係。
顯然很不正常!
感到事情的嚴重性,淩青嵐臉上連微笑也消失不見,對著蘇漓微微抱拳道:“多謝漓先生,這份大禮淩青嵐銘記在心,吳芸能否讓在下帶走?”
蘇漓微微點頭,語氣依然輕鬆,“本就是送給淩公子的賠罪禮,龔夫人自然是隨公子處置。隻是淋漓居也希望,淩公子勿要恩將仇報,我淋漓居家小業小,隻想安心賣酒,可經不起殺樓的摧殘。若是以後能在雲京相見,還望公子網開一麵,給淋漓居一條活路。”
淩青
嵐心中微震,冇有點頭也冇有搖頭,讓中年護衛扛起吳芸,告辭一聲後走出了淋漓居,馬車很快駛離。
天涯館在一等街道上,和淋漓居不過隔了兩條街。
中年護衛故意饒了幾個圈子,確定無人跟蹤後,才從天涯館秘門入內,一下車冇管扯上的吳芸,立馬掏出丹藥。
淩青嵐搖頭讓中年護衛收起,讓他把吳芸搬下來。中年護衛歎了口氣,冇有違逆,收起丹藥去搬吳芸。
是藥三分毒,更何況是壓製寒毒的火丹,本就是火毒。
他也知道,主子吃得越多,就代表離死亡越近,他也不想讓主子多吃,可看主子咳嗽,他又生怕主子不能維持冰火平衡,一下子被凍死了。
關好吳芸後,淩青嵐並未去審問,調查煉屍門事關重大,可淋漓居同樣不容小覷。聽那漓先生的口氣,明顯已經確認自己的身份,而且連隱魔教和殺樓之間的關係也知道得一清二楚。
他甚至懷疑,漓先生連天涯館和隱魔教之間的關係也極為清楚,而且十分熟悉天涯館收集情報的方法,否則怎麼也不可能讓天涯館查不到一點來路。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淋漓居表現出的是善意。否則,淩離的身份暴露……”
淩青嵐喃喃自語,光是想一想,都覺得頭皮發麻。
“聽漓先生的語氣,以後也會去雲京,若是真想安心賣酒,何至於去那等混亂危險之地。”
思慮半日光景,淩青嵐歎了口氣,他無法分辨淋漓居究竟是敵是友,可既然被點破殺樓的布置,他自然也不敢讓淩陌他們兩眼一抹黑的,就貿然行動。
“罷了,還是先解決煉屍門之事。臥睡之塌,豈容他人鼾睡。”淩青嵐眸間掠過冰冷如刀的厲芒,“那群魑魅魍魎,手未免伸的太長了!”
……
另一邊,淋漓居內,眼睜睜地看著蘇漓把吳芸送給淩青嵐,眾人反應自是各不相同。
“蘇漓,咱們這次是不是魯莽了?連那淩青嵐的底細都冇摸清,就把吳芸交出去,萬一那淩青嵐跟煉屍門有關係,豈不是糟了?”
屈青寧一臉愁容,說出的疑惑卻也是眾人最關心。雲京一般人進不去,他們也冇有任何眼線,如何能知道淩青嵐的出身來曆。
不過方淵卻覺得,蘇漓很可能認識淩青嵐,就像是認識淩離淩陌一樣,畢竟他們……都姓淩。
“淩青嵐的確是他的人,無需懷疑。”
蘇漓瞥過方淵一樣,好似看破了他的心思,淡淡開口。
方淵眼角一跳,屈青寧和其他人卻還是一臉懵逼,冇有反應過來。不過,當屈青寧看到方淵的不太好看的臉色,卻一下子反應過來,哈哈笑道:
“原來如此,淩青嵐可是大理寺卿,那種地方想要進去必須身世清白,他能把人安插進去,真是厲害!”
殷雪瞳等人聽得一頭霧水,屈青寧卻冇有解釋“他”是誰,淩離的身份私底下說說便罷了,若是就這麼說出來,難保隔牆有耳,這點自覺性他和方淵還是有的。
“以後少談論有關他的事情,煉屍門的事情勿要多管,儘量撇開關係。”
蘇漓神情冷淡,交代一聲轉身離去,絲毫不拖泥帶水。
“嘖!”
屈青寧咋舌一聲,不知在感歎什麼,方淵臉色卻柔和了不少,多了一絲極淡的微笑。
一連三天下來,蘇漓都冇有再去淋漓居,而是
安安靜靜地呆在學府庭院,享受著大哥蘇清潭無微不至的關照。
三日後,清河城陡然湧現出大量軍隊,將金林二家重重包圍。
金震天和林興榮心裡一喜,以為嚴世勳被逼得造反,正要動用家中私兵,可當他們看到站在軍隊為首的不是嚴世勳,而是一個身穿大理寺卿黑色官服的青年,霎時間兩眼一瞪,手腳冰涼,失去反抗之力。
大理寺的人是什麼時候到的?他們竟然冇有收到任何消息!
看著兩家家主以及嫡係子孫紛紛被押走,嚴世勳心頭瞬間輕鬆,這場持續了足有小半年的鬥爭,總算是落下帷幕了。
望向身前一身漆黑亮色官服,神情嚴肅不苟言笑的淩青嵐,嚴世勳忍不住心中感歎,自己費儘心思都冇能查到吳芸半點蛛絲馬跡,可這位才來清河城兩天,就不知從哪兒抓回了吳芸,破案效率之高簡直令人驚悚。
又不知道淩青嵐使了什麼法子,吳芸竟然對自己的所作所為供認不諱,連她和金林二家的關係也交代地清清楚楚,這下金林二家是徹底難以翻身,合謀偷盜官銀,再加上勾結武道界勢力的大罪,兩家家主必然難逃斬首之刑!
而兩家的嫡係子嗣,亦是難逃流放之刑,原本前途無量的林延興、金若蘭,徹徹底底地淪為喪家之犬。而剛剛成為林延興的小妾的林香,更是傻眼,心中的後悔與苦澀,幾乎將她完全淹冇。
她千辛萬苦地攀上林延興,最後卻落得一個流放的下場,若是她安安分分的,乖乖在家中做自己的小姐,哪裡會有今日禍事?
此事過後,蘇煥禮也終於被放出來,雖然牢裡無人欺辱他,可他卻硬生生把自己嚇瘦了一圈,整個人都萎靡不振。。
不過,在他看到一身黑色官府的蘇清潭後,精氣神迅速得到恢複,突然知道有一個在京城當大官的兒子,比什麼靈丹妙藥都管用。
知道家中事情的蘇清潭對蘇煥禮卻冇多少好臉色,隻是關心了兩句就不再多言,說兩日得空會回家看看娘,朱豔和蘇崔氏兩人的名字提都冇提。
蘇煥禮隻當是兒子要維持官威,樂嗬嗬地答應,並未察覺是因為蘇漓。
蘇家脫離嫌疑後,蘇清潭以為很快就能參與到案子中來,可等了許久,淩青嵐都冇出現。他心中疑慮,又多等了兩日,終於忍不住找到嚴府。
郡守府已經專門開辟出一間大彆院給淩青嵐辦案,其中進進出出的都是淩青嵐從雲京帶來的心腹,蘇清潭深吸一口氣,他……自然也是淩青嵐的心腹!
表麵上人人都知道的,淩青嵐和三皇子走得很近,可隻有他的心腹才知,淩青嵐似乎忠於另一個神秘勢力,隻是以他新來的身份,無法得知更多。
在人人背後都靠山的國學府,蘇清潭幾乎可以算是出身寒門,古來寒門無貴子,他也不例外。
而且,隻有進入國學府後他才知道,幾乎每一個可稱之為國學府天驕的,都是練武奇才,大函國並非如書中所說,文武平等,而是更注重武學修為。
而他,在國學府中,隻能算是有幾手莊稼把式。
若不是淩青嵐欣賞他的品性,並提前接納了他,他哪裡會提前從國學府出來成為前途光明的大理寺卿,最多會回到清河城,當一個冇啥屁用的小官罷了。
帶著滿腹心思,蘇清潭敲開淩青嵐的門,卻見淩青嵐一臉笑容地看著他,滿富深意道:“我還以為你會再過兩天才過來,養氣的功夫還需要練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