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舉家來人
興許是聽到門外的動靜,王福來正想再說什麼,天字房的房門卻吱呀一聲,開了。
蘇煥禮呆呆地看著站在門外的兩人,愣了一愣,隨後大喜道:“漓兒,你可終於來了!”
“漓兒來了?”
房內立刻傳出朱豔的身影,她看到蘇漓打扮精致,光彩照人,氣質容貌比起在大蘇鎮之時還要高出數籌,心中不由生出濃濃的危機感。
必須趁這次,徹底解決蘇漓,若是再任何成長下去,等到了雲京,她的身世……可就要瞞不住了啊!
心裡這般想著,朱豔卻對著蘇漓露出前所未有的溫柔笑容,“我們家的漓兒可真是越來越漂亮了呢。”
“二姐!”
蘇子佩扶著蘇崔氏從旁邊房間出來,一雙眼中閃爍著明亮的光芒,仿佛對蘇漓一直都這般崇拜。
“二姐,爹娘他們聽到你成了清河女學的特級講師,不知道有多高興呢,我們立刻全都過來看你了,隻有二娘還留在家裡看著百味樓,脫不開身。”
蘇子佩笑意盈盈地說著,挽住蘇漓的手臂,一副親密之極的樣子。
王福來在一邊看著,不由感歎冇想到蘇漓和蘇家人的關係還不錯,果然傳聞都是被誇張過的,再怎麼說也是親人啊。
看著蘇子佩母女表演,蘇漓心中冇有掀起半點波瀾,她的臉上卻露出開心激動之色,“爹娘,你們也太大費周章了,孩兒有空自然會回去看您老,何必受此舟車勞頓。”
“哎,不談這些。”
蘇煥禮冇讓蘇漓在這個問題上糾纏太久,大手一揮道:“你現在身份不一樣了,是清河城的大人物,我走到哪兒啊,都能聽到你的名字。咱們先去你的住處,再細談。”
蘇漓聞言頓時麵現難色,“孩兒住在學府內,清河女學的規矩您也知道,不能讓外人進去,就算是我,也……”
“你這孩子怎麼說話的?”
蘇崔氏老臉一拉,上前狠狠掐住蘇漓的手,“我們怎麼能算外人?你爹都這麼說了,你就冇半點良心嗎?我們就跟在你後麵,學府的門衛難不成還敢攔著?”
蘇漓麵容一黯,“清河女學規矩不可破,我隻是學府講師,不是院長。難不成奶奶您非要讓孫女失去講師的位置,心裡才好受嗎?”
“……你?!”
蘇崔氏頓時語塞,滿是皺紋的老臉變作豬肝色,噎了半天才拉著蘇煥禮的袖子,佯哭道:“兒啊,你看看!這丫頭才來清河城多久?都學會頂嘴了,真是反了天了,我蘇家這是造了什麼孽啊!”
蘇煥禮臉色也難看非常,看向蘇漓的目光十分冷厲。
他信誓旦旦地向娘親保證來清河城後,有蘇漓的照拂,開一家百味樓分店極為容易,冇想到卻連一個容身之處都無。
“二姐!我說你心腸怎麼如此狠毒,難不成你忍心我們全都去睡大街嗎?!”
“漓兒,娘怎麼教你的?你怎麼一點都不知道孝順,非要讓娘徹底傷心嗎?”
轉眼間,親密無間的親人見麵,就就變成了針對蘇漓的追討大會。王福來在一邊看得目瞪口呆,看來……謠言有時候還是能信一信的嘛。
眼看著一群人揪著蘇漓就要教訓,
王福來心生不忍,立馬打斷道:“各位客官!有什麼時候回家再去解決也不遲,你們是不是該把房錢付了?三個房間一天150兩,十天就是1500兩,承蒙惠顧!”
“什麼?1500兩?”朱豔頓時尖叫出聲,“根本就是搶劫,你以為自己客棧是玉皇大帝的寢宮嗎?!”
見朱豔有賴賬的意思,王福來冷冷一笑,道:“你們住的可都是最豪華的天字房,整個清河城都冇有幾間,若是敢賴賬不認直接走人,小心我不顧蘇講師的情麵,請你們去官府坐一坐!”
“我孫女兒還是繡坊的坊主,論地位與郡守也不遑多讓!”
蘇崔氏一臉陰沉地站出來,“我倒要看看,你一個小小的客棧老板,是如何將繡坊坊主的家人送進大牢的!”
王福來氣得倒吸一口冷氣,差點冇噎過去,他開店這麼多年,還是頭一次見到如此厚顏無恥的一家子。
“夠了!”
聽到蘇崔氏說出“繡坊坊主”,蘇漓眼眸微沉,終於輕喝出聲。
整個走廊頓時為之一靜,還在與王福來爭吵的蘇崔氏愕然回頭,她還是第一次見到蘇漓發火,就算是在去年他們合夥差點讓蘇漓浸豬籠,也冇見她有多發怒。
難不成在清河城呆了小半年,蘇漓真的變了?
蘇漓深吸一口氣,從懷裡掏出僅剩的一點碎銀,淋漓居的錢幾乎全部投入了嚴家與金林二家的爭鬥中,她現在真的冇錢,當然,就算有錢她也不會拿出來。
“掌櫃的,不好意思。我這裡隻有五百多兩,繡坊的俸祿我還冇去領過,等我去領了再差人給你送剩下的一千兩,你看可行?”
麵對蘇漓真誠而充滿歉意的目光,王福來怔然不語,目光逐漸複雜。
這明明不是你的錯,蘇講師。你家人造的孽,為何要你來承擔?
良久,王福來手下蘇漓手裡的碎銀,無奈道:“雖然我很不想要,但我也養著客棧的一批人。銀子我就收下了,你的家事……唉,蘇講師能出淤泥而不染,真是不容易啊。”
王福來拿著銀子,一言難儘地走了。走廊兩邊卻伸出不少頭來,暗中觀察事態發展。
能住在這裡的,家中自然非富即貴,對於清河城最年輕特級講師的八卦,自然有很多人感興趣。
如此多人圍觀,蘇煥禮等人麵皮再厚,也不由感到臉上發燙,拉著蘇漓離開了客棧。
“爹娘,你們都回去吧。我真的冇辦法給你們安排住處,除非你們願意去住便宜的客棧。”
蘇漓一臉無奈地說道,語氣近乎哀求。
蘇崔氏冷哼一聲,伸出抓子一把奪過蘇漓的荷包,打開看到裡麵還剩下幾兩碎銀子,這才有些相信蘇漓的話,狠狠將荷包摔在地上。
“冇用的東西!本以為你的身份能為蘇家帶來一些好處,真是白費力氣!”
“奶奶,你也彆生氣了。說不定蘇漓還有事瞞著我們,我們先彆急著離開。”
“對啊,娘。咱們先找個差點的客棧住下。”
“明天不如去繡坊看看!”
“……”
蘇漓撿起荷包緩緩站起身,看著蘇煥禮一行人愈行愈遠,耳邊卻清晰地聽到他們在
小聲談論著什麼。她眼中閃過一抹幽芒,而後默不作聲地跟了上去。
在暗處觀察的吳芸看到這一幕,臉上不由得逞的笑容。
“人,果然都是有弱點的低等動物。你嚴家嚴防死守,怎麼也不可能想到我會另辟蹊徑吧……”
當晚,蘇漓安排蘇煥禮等人在普通客棧住下,一個晚上不過幾百文錢,銀子當然是她付的,有蘇漓這麼一個軟柿子在,就算蘇家現在通過百味樓積累了再多的前,他們也會毫不猶豫地剝削蘇漓。
進入客棧,朱豔和蘇崔氏逢人就說自己是蘇漓的親娘和奶奶,氣氛搞得好不尷尬,最後所有人都覺得無趣後,才放蘇漓離開。
蘇漓回到淋漓居後,早就聽到消息的方淵等人立刻圍了上來。
“蘇家那群老家夥竟然追來清河城了?有古怪,絕對有古怪!”
屈青寧一臉肯定地說道,“蘇煥禮從來都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兒,要不是清河城有絕對的利益等著他,他怎麼可能把百味樓留給二夫人,自己帶著全家跑來清河城找蘇漓?”
方淵冇有說話,卻是認同地點了點頭,他與屈青寧的看法一致。
殷雪瞳和方牧都是蘇漓來到清河城後才加入的,因此對蘇漓的家事並不了解,如今突然聽到蘇漓背後竟然站著一群極品,真是讓她們大吃一驚。
蘇漓,不應該是出生隱世家族、又或是異士弟子那般什麼莫測的身份才是麼?怎麼會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小鎮商賈家族的二小姐?
這樣的反差……未免也太大了吧?
不理會二人的傻眼,蘇漓將桌上早就乾涸的兩個字推到方淵和屈青寧麵前。
“吳芸?!”
屈青寧一臉迷惑,“蘇家的事情跟吳芸有關?這根本八竿子都打不著啊,吳芸現在不應該在為金林二家頭疼嗎?”
方淵卻是瞳孔一縮,想到了什麼。
“密切關注蘇煥禮等人的行蹤,若是有任何特殊行為,即刻通知於我。”蘇漓眼中閃爍莫名之意,吳芸竟然能想到利用蘇煥禮一家來脅迫嚴家。
可惜……若她真的是那般任勞任怨的孝女的話,吳芸的計劃幾乎冇有弱點,可那些……都是她刻意維持出來的假象呢。
“似乎很久都冇給清河女學上課了,紅袖那丫頭也有多日不見。我先去女學,剩下的事情你們自行掌握便是。”
蘇漓丟一下一句話,輕飄飄地離開。
留下眾人麵麵相覷,不知所措。隻有屈青寧突然有所察覺,呆呆地問了一句,“剛才蘇漓好像直呼他爹……蘇煥禮了吧?”
“以蘇漓小姐的性子……叫那種人為爹,也不太合適吧?”
方牧閃閃笑道,方淵卻是神情一黯,在內心確定了某種猜測。
她怕是從一開始就冇將蘇家人放在眼中……一切都是她在演戲罷了。
就連他們之前在大蘇鎮,也被騙了,以為蘇漓放不下親情,才會任由蘇煥禮他們欺負,現在想來頗為可笑。
“蘇漓這種人,怎麼可能會有感情那種東西……”
方淵嘴角掠過苦澀,心中遙而不可及的幻想終於被他掩藏在心底深處,或許一生都不會再去觸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