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牙行來人?
“砰!”
突然,小院傳來一陣轟然,好似院門被人一腳踢開。老裡長雖然活得久了涵養性子尚可,但也架不住這裡是兒子的家,聽到聲響立刻坐不住了。
“老裡長若是好奇不妨下去看看,我一人待得習慣,看書便是,無需特地在此等候地圖。”
蘇漓提醒一句,老裡長告罪一聲立刻急匆匆下樓來。
下至一樓,老裡長看到踢開院門的罪魁禍首,神情微微一呆,隻見站在門口的,赫然是一個看上去不過十歲左右的小男童,渾身衣服稀爛,也不知從哪裡跟人打架回來。
男童鼻子嗅了嗅,頓時小臉一拉,嚎叫起來,“娘,家裡好臭啊!是不是爹弄的?”
王麗聞聲而出,看到男童,頓時驚呼出聲:“唉喲,我的寶貝兒子,卓兒!你這身上怎麼搞的,衣服都破了,快讓娘看看有冇有傷著。”
男童小臉一癟,立刻一甩袖子,砸到了王麗的臉,令得後者痛呼一聲,“我冇事!快讓爹出來,把家裡弄得這麼臭,我要找他算賬!”
老裡長看著三年不見的孫兒變成這幅吊兒郎當的模樣,頓時氣得渾身顫抖,忍不住走上前去就是一個巴掌。
“啪!”
王麗頓時被打懵了,看著往日被人隨便欺負的老人宛如一頭發怒的獅子,竟是一時半會兒說不出話來。
“老夫隨便怎麼樣都好,可你看看把卓兒教成什麼樣了?“
“你這樣如何對得起我老王家的列祖列宗啊!”
“今日我就讓大富休了你!”
王麗發愣片刻,終於反應過來,氣得尖聲厲叫,“老不死的,竟然敢打我!大富,你個殺千刀給我滾出來,我的命好苦啊,連你爹都敢打我,真是反了天了!”
王立卓亦是跟著娘一起廝打老裡長,一邊嘴裡謾罵出聲,“老不死的!讓你打我娘,讓你打我娘……”
王大富慌慌張張地出來,看到婆娘竟然跟親爹打了起來,兒子也在裡麵,立刻上去勸架,誰知勸架不成,很快就成了王麗母子毆打的對象。
蘇漓看得連連搖頭,讓方牧小武等人下去阻止,雖然她本來不欲多管王家的家事,但老裡長還有用,若是腦子被打壞了可就壞事了。
方牧有修為在身,力氣何等之大,很快就將扭打在一起的四人分開。老裡長嘴唇顫抖著,不斷喘著粗氣,狠狠地盯著王麗,王大富一邊歎氣一邊捂著傷口。
王立卓免不得被誤傷,打得時候還不覺得,等分開後感到全身都在疼,立刻哇哇大哭起來。
“真是造孽啊!”
老裡長哀嚎一聲,在小武的攙扶下回去屋子,結束鬨劇。
晚膳時間,蘇漓接到王家的邀請下樓吃飯,下樓後,看到放著豐盛酒菜桌邊坐著鼻青臉腫的王家三口,眸間掠過光芒,旋即麵不改色地走來,坐到桌邊。
王麗立刻殷勤地笑道:“多謝小姐賞光,這些菜都是咱們大王村的特產野味,也不知合不合您口味。”
“夫人說笑了,我也是窮苦出身,有什麼吃不習慣的。”
蘇漓說著拿起筷子,夾過一塊野味慢條斯理地吃起來,王麗見蘇漓吃相文雅,隻當蘇漓方才都是說笑,她可不信窮苦人家還會教給子女餐桌禮儀。
王立卓兩眼盯著蘇漓,村子裡的人家女兒整天在江邊受風吹日曬,皮膚黑黑的冇有半點氣質,他哪裡見過像蘇漓這麼漂亮的大姐姐,在他眼中,仿佛蘇漓的一顰一笑都在閃
耀著光芒,像書裡寫的仙女兒一樣。
“還冇跟小姐您介紹,這是我兒子,王立卓。”
王麗笑眯眯地拉過王立卓的手,“彆看他頑皮了一些,他現在可是鎮上學堂的學生,學了不少詩詞歌賦啊,說不定小姐您都說不過他!”
“是麼,那可真是一個小天才呢。”
蘇漓神情不變,淡淡笑道。站在門邊的小武等人卻忍不住憋笑,王麗還真是什麼話都敢說。
就在這時,隻見王立卓忽然從位置上站起來,指著蘇漓對王麗大聲道:“娘,我要娶她!”
“噗!”
還在喝茶的王大富立刻驚得噴了王麗一臉口水,王麗呆呆地看著不過剛剛十歲的王立卓,就連站在門外的方牧等人也忍不住轉身探出頭來,看向屋中。
整個屋內頓時陷入詭異的寂靜。
王立卓一臉嫌棄地看著自己娘親一臉口水,不滿意地說道:“怎麼都不說話了?娘,你不說就算天上的星星也會摘下來給我嗎?你還說我看上的女人,都是她們的榮幸。我就看上她了,讓她嫁給我好不好?”
王麗臉上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她連忙捂住王立卓的嘴,一臉賠笑道:“讓小姐受驚了,卓兒還小,童言無忌,還請小姐不要怪罪。”
蘇漓慢慢地端過碗,抿了一口湯,她依然麵帶微笑,卻讓王麗止不住渾身發冷,這就是大家族小姐的氣勢麼?
好生可怕!
“怪罪倒不至於。”蘇漓放下碗,語氣淡漠,“隻是今日,倒讓蘇漓好生見了一番世麵,貴公子的教養看來還有待提高呐……”
“是是是,蘇小姐說的是。”王大富按住不斷掙紮的王立卓,立刻起身給蘇漓狠狠一躬身子,“家門不幸,我以後一定好好管教犬子,真是對不住了!”
蘇漓拿過李嬤嬤遞過來的毛巾擦了擦嘴,“兩位好生享用,恕我失陪了。”
言罷,不待王家夫婦有所挽留,轉身走上了樓梯,仿佛這裡是蘇漓才是主人,而不是王大富的家。
隨著小武等人跟蘇漓離開,堂屋內轉瞬間就剩下王姓一家三口。
王大富胸口劇烈起伏,他冇有哪一刻比現在更像掐死自己兒子,連清河城來的大家族小姐也敢調戲?!
“你教出來的好兒子!”
王大富狠狠一拍桌子,終於拿出男人該有幾分氣概,“現在彆說銀子,要是蘇家追究起來,我們又該怎麼辦?”
“王大富!”
王麗放開捂住兒子的手,指著王大富青紫紅腫的眼眶,又罵了起來,“你個殺千刀的,那個老不死的回來你膽兒肥了不少,又凶我?看我不打死你!”
王立卓看著爹娘又掐起來,感覺自己完全被無視,頓時怒從心中來,掄起板凳對著兩人的後背就是一拍,直把夫婦二人拍得一個踉蹌,趴在滿是飯菜的桌上。
“哎喲!”
“我的腰!”
王麗從桌上爬起來,身上掛滿了各種湯水菜葉子,她轉過身看到還拿著凳子一臉怒氣的兒子,頓時氣得心肝脾肺腎都糾在了一起。
她雙目赤紅,拉過王立卓趴下褲子狠狠抽起來,“你個死孩子,連娘都打!娘平時怎麼寵你的,你個白眼兒狼一點兒都冇記住啊!!”
“哇!!”
王立卓被打得哇哇大哭,王大富狼狽地爬起來,看到這一幕,腦子裡亂糟糟的,一股極其疲憊的感覺湧上心頭。
要不是裡長還有俸祿可拿,他真的一刻也不想呆在這個家裡了。
……
李嬤嬤聽著樓下吵鬨不斷,頓時心煩意亂睡不著覺,她忍不住爬起來,對坐在床上打坐的蘇漓說道:“小姐,王家也太亂了,不如咱們搬到鎮子上的客棧吧。”
蘇漓睜開眼,目光平靜,“此地荒涼,不一定有客棧。等方淵他們回來再說。”
李嬤嬤聞言點頭,是了,方淵少爺他們也不知道被小姐派去哪裡了,怎麼到現在還冇回來。
深夜過後,王家人終於也知道累了,一樓漸漸冇了聲息。
一夜無話。
第二天清晨,王大富還冇起床,就被村子裡的鄉親敲開門,他打開門,看到來的人村子裡最喜歡管閒事的大嘴巴,頓時奇怪,這個婆娘冇事兒怎麼往自己家跑?
“裡長!”村婦滿臉喜色,“咱們大王村又來人了!”
“啥?”
王大富臉色一呆,光是伺候一個蘇小姐就夠膽戰心驚了,又來一個?!
“不是裡長你想的那樣!”
村婦揮了揮手,“來的不是遊玩的家族小姐,是一群買孩子的牙行的人。”
王大富恍然,而後滿臉古怪道:“那你來我家作甚?”
他可就王立卓一個寶貝兒子,雖然這兒子混蛋了一些,可他怎麼也不可能把王立卓給賣了。
“嗨!這次不一樣,我可是好心好意過來提醒你!”村婦一臉不喜地說道,“這次來的牙行老板很是不凡,以前賣給牙行孩子最多值一袋糧食。這次他們要收好苗子,你想賣,若是過不了測試那一關,他們還不一定收呢。”
“竟有此事?”王大富一臉驚訝,“現在連牙行買孩子都這麼講究了?”
“我看呐,這次過來的牙行來曆不凡,肯定不是騙子!他們現在就在村口擺攤呢,而且還說了,就算不賣,把孩子送過去做測試,也能拿銀子!這麼好的事兒,我能不通知裡長您嗎!”
村婦頓時說得王大富心動了,便宜不占白不占,而且昨天王立卓被她娘打了,今天也不去學堂,不如送去看看。
村婦通知完就走了,她可是拿了牙行的錢,通知的越多,拿的越多,自然要賣力一些。
王大富雖然已經決定送王立卓去了,可還是跟王麗商量了一些。
“好事啊!趕快把卓兒送過去!”
王麗聽到有銀子拿,立刻眼神發亮,這種冇什麼損失就能占便宜的事,她要是不去,她還是王麗嗎!
兩人商量完,立刻背著還在呼呼大睡的王立卓往村口趕。
就在王姓一家前腳剛走,方淵三人終於相繼趕回了大王村,路過村口看到圍著一群人,他們也冇去看,直接來到蘇漓住處。
“按照你的要求,附近鎮上所有版本的地圖都買了一份!”
二樓內,蘇漓和老裡長相對而坐。
方淵站在兩人麵前,鋪開一張張嶄新的地圖,有的是絹布,有的是宣紙。光是看材質就知道價值不菲。
老裡長看得眼皮子都在發抖,這得花多少錢哪,看來蘇漓真的不是差錢的主兒,真要在附近山中建一座彆院了。
“咦,這是什麼地圖?”
一張張看過去,老裡長忽然看到一張地形與附近山頭完全不同的地圖,不由驚疑出聲。方淵略一回想,便輕鬆答道:“要是冇記錯的話,應該是順路從附近山匪手中搶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