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新酒
吱呀——
門被輕輕推開,蘇漓探出頭來,卻冇看到嚴世勳和嚴紅袖的身影,不禁奇怪。她方才專心給嚴子燁療傷,哪裡有空探聽嚴世勳的話。
“這位……小姐?”
這時,嚴夫人步履匆匆地走進來,看到蘇漓不禁一怔,旋即連忙加快腳步走到蘇漓跟前,眼巴巴地問道:“我家子燁如何了,我能進去看看嗎?”
她被丫鬟告知,有一位年輕的醫師自告奮勇前來醫治嚴子燁,頓時不顧丫鬟們的勸告,直接從床上爬起,不顧頭暈地跑來。
這一看她的心都涼了,雖然蘇漓戴著麵紗,可她一眼就看出蘇漓年紀不大,如此年輕的姑娘怎麼可能有多高的醫術。
蘇漓看著嚴夫人,臉上浮現溫潤的笑,“貴公子已無大礙,估摸著再過些時辰就能醒,您進去坐著等等吧。”
“哎!”
嚴夫人根本不相信蘇漓的話,敷衍地應了一聲,兩眼紅通通地走了進去。蘇漓也不動怒,整了整衣物,就這麼拿著藥箱直接離開嚴府,再也冇有驚動誰。
嚴夫人走到屋中,看到床上的嚴子燁,頓時一臉驚奇。她明明記得之前子燁的臉白得跟一張紙似的,現在卻很紅潤,仿佛子燁根本不是昏迷而是在睡覺一樣。
“難不成方才那姑娘真的有點本事?”
嚴夫人眼中隱隱浮現動搖之色,這時隻聽得嚴子燁發出一聲輕哼,嚴夫人立馬抬頭,頓時見到嚴子燁睫毛顫了顫後,睜開了眼。
“燁兒,你醒了!”
嚴夫人大喜,立馬跑出去通知嚴世勳,“老爺,子燁他醒了!醒了!”
嚴子燁看著床榻頂,眼中一片茫然。自己這是在哪?
是了,我在地牢刺激金承傲,誰知他玄功突破,愣是將地牢震塌了……我居然還活著?
嚴子燁抬了抬手,發現冇有想象中那麼無力,隻是胸口還在隱隱作痛。
“我的傷?”
嚴子燁摸著胸口,一臉驚奇,他被砸中的那一瞬間就知道自己完了,肯定不是死了就是重傷成為廢人,可現在體內的疼痛卻告訴他,他的傷勢並不算重,大概再療養半個月就能生龍活虎!
“子燁!”
門口傳來嚴世勳的聲音,而後門被打開,嚴紅袖和嚴夫人也到了。
“爹。”
嚴子燁眼中閃過愧色,“孩兒錯了,冇想到那金承傲差一點就突破後天巔峰,我隻是罵了他幾句。”
“……你!”
嚴世勳氣得話到嘴邊,卻不知該怎麼罵,這小子剛從鬼門關爬回來,難不成自己還能給他更重的責罰?
“罷了罷了,此事就算了,你好好養傷。此次要不是那位‘漓先生’來得及時,你早就去見閻王爺了!”
嚴世勳冷哼一聲,拂袖而去。嚴夫人卻是喜笑顏開,老爺還真是刀子嘴豆腐心,之前都急成什麼樣了,現在還在這裝深沉。
“漓先生來過了?”嚴子燁一臉愕然,旋即釋然苦笑,“難怪,我就知道我受的傷冇那麼輕。”
“是神仙師父自己來的。”
嚴紅袖嘻嘻笑道:“看來三哥在漓先生心目中地位很高嘛,我剛求著爹爹去找神仙師父,冇想到神仙師傅就已經到了。”
“好在那位姑娘神醫聖手,救了你一命!你可要好好謝謝人家。”
嚴夫
人板下臉來,“你知不知林醫師說要我們給你準備後事的時候,為娘的心都快碎了!以後可千萬不能胡來,自己小命最重要啊!”
麵對親娘的叮囑,嚴子燁又是愧疚,又是後怕,“娘放心,孩兒以後一定量力而行。”
“你詳細給爹說說,是怎麼認識漓先生的?”嚴世勳看兒子精神不錯,忍不住問道。
“是在戰俘營……”嚴子燁想起當日情景,頓時娓娓道來。
……
卻說蘇漓回到淋漓居後,日子恢複平靜。金承傲一事過後,嚴家和金家的矛盾放在明麵上,這也讓金家不敢像以前那樣囂張,不管是淋漓居還是繡坊都一切如常,冇有人再故意找麻煩。
學府的課程,蘇漓借著傷勢請假,倒不用多管,因此蘇漓這些日子都呆在淋漓居中,讓方淵找了工匠打造了一套前世相公口中的蒸餾設備。
“蘇漓,你打造這玩意兒做什麼?看著古怪的很!”
屈青寧跑過來打量放在地下密室中的龐然大物,一根根兩個桶狀物用長長的管子連在一起,不知有何用處。
“自然是用來釀酒。”蘇漓微微一笑,簡單了答了一句,也不解釋。
“這個?”
屈青寧一臉懵逼,“它能釀酒?”
“等新酒出來你就知道了,我會教你們怎麼用它。”蘇漓檢查了一下設備,確定密封性良好後,轉身離開,開始著手準備米酒。
“漓姐姐,這不就是普通的米酒麼。我看市麵上都有得賣。”方玲一邊幫蘇漓打下手,一邊抱怨道,“這種酒放在咱們店裡賣,不是拉低了咱們檔次嘛。”
“小玲,彆胡說。蘇漓肯定有特彆的辦法。”殷雪瞳看了一眼忙著不說話的蘇漓,小聲提點道。
方玲吐了吐舌頭,頓時不說話了。將米屯好發酵,蘇漓擦了擦臉,微笑道:“等米酒釀出來,自然會知曉。小玲,這些日子你就按照我的步驟,多釀一些囤在倉庫裡。記得標好日期。”
“好嘞!”
方玲忙不迭地點了點頭,蘇漓交代下來的她從來都是無條件執行。
“雪瞳你不妨將新酒的消息公布,想必再過些日子。這些酒就能上市了。”
殷雪瞳聽到蘇漓的話,微微頷首,而後又忍不住問道:“那咱們新酒具體是什麼,就這麼模糊地一說,怕是反向不大。”
蘇漓歪著頭思考了半息,便道:“那就加一個字好了。”
言罷,她沾著一點水在地上寫了一個字,什麼也冇說轉身離開。殷雪瞳看著地上的字,神情更加疑惑。 “烈?這是什麼酒,大函國好像冇有烈酒這種說法呀……”
處理完雜事,蘇漓回到頂樓,打開窗子看向郡守府的方向。
她在等一個人。
以她的身法,完全可以無聲無息地給嚴子燁治傷,而後悄然離開。可她卻選擇光明正大地去,這樣一來,“漓先生”乃是醫道高手的消息,想必很快就會傳到文若苠的耳中。
龔湘君已經半個月冇有消息,她就不信等嚴子燁重傷痊愈的消息傳出後,文若苠他們不會來找她。
“此次,隻是為還鳳清如的人情。若非如此,我又何必如此麻煩。”
蘇漓心中一歎,眼底隱隱浮現複雜。可人情最難還清……她要讓鳳清如安安穩穩依照前世的軌跡,坐上繡坊坊主的位置,並且讓她此生無憾。
若是能做到那一步,她的人情才算是還清吧。
蘇漓心中思量,可接下來七日她等了許久,都不曾見到任何人來淋漓居造訪,這讓她心中隱隱不安,難不成是龔湘君生了什麼變故?
還是說……龔湘君已經死了?!
蘇漓眼眸微沉,轉身下樓。不到半個時辰後,已經恢複原來身份,出現在學府庭院。
“去龔院長那裡看看,許久冇有消息,我怪擔心的。”
蘇漓走出門來,心中擔憂多日的小武和大田紛紛麵色一喜,旋即猶豫道:“大人,您的傷勢……”
“無妨。”蘇漓微笑搖頭,“多日療養已無大礙,雖然不能長時間坐馬車,但這麼點路程還是冇問題的。”
“既然大人您都這麼說了。”
小武一咬牙,牽過來一個精心改造過的馬車,馬車裡鋪著一層層絨布,極大程度上減少了震動。
“這是我和大田的一點心意,嘿嘿……”
小武撓了撓頭皮,臉色微紅,不好意思地笑了。
蘇漓怔了一怔,旋即露出溫和的笑,“你們有心了,走吧。”
“哎!”
小武和大田立馬跳上馬車,輕輕一抽馬屁股,馬車頓時駛入林中。
察覺到小武刻意放滿速度,蘇漓更加默然,一股陌生的感覺自心底升起。
前世她見慣了爾虞我詐,不管麵對誰,心中皆是十足警惕。像小武和大田這般質樸的熱情,她怕是無福消受。
“小武,你說你來自哪個村子?”
小武聽到蘇漓的問話,頓時朗聲笑道:“大人,我和大田兩個人都來自清河城外江道邊的小漁村,那裡偏僻得很,村民肚子裡也冇什麼油水兒,我們兩個都是在那長大的孤兒,不認識幾個大字,讓大人見笑了。”
蘇漓聞言嘴角微抿,旋即說道:“聽你這麼一說,我倒是挺好奇的。若是有空,不如帶我去你們村莊看看,如何?”
小武聞言大喜,“那可真是太好了!能陪著您一起回去,我們倆也算是衣錦還鄉,說起來也有好多年冇見村長爺爺了。”
說到此處,小武忽然覺得不妥,猶猶豫豫地道:“大人,恐怕不行。您的樣貌到那裡怕是不太安全。”
“放心,我會帶護衛一起過去。”
蘇漓一口打消了小武的疑慮,大田在一旁聽得嘴巴都笑得咧開,能借機回去看看真是太好了,還有護衛保護,他們也不用擔心被賊人搶劫。
蘇漓坐在馬車中,眸光幽然。
去小武家鄉看看的念頭,她也不過是剛剛從心中浮現,若是這兩個人願意的話,倒不如送他們一場造化,隻是一切尚未有所定論,還得等他去小漁村看過之後才好決定。
“大人,龔院長的庭院到了。”
小武的聲音傳來,蘇漓走下馬車靠近庭院,頓時眉頭一皺。這裡麵除了龔敏、龔湘君、文若苠、鳳清如的氣息外,還有其他人……
門口的丫鬟看到蘇漓過來,立刻行禮,她們知道蘇漓和龔湘君的關係,當即冇有通報就帶著蘇漓走進庭院之中。蘇漓跟著跨過一道院門後,庭院內模糊的聲音陡然清晰。
“敏兒,你不要執迷不悟!帶著你奶奶跟我回雲京,雲京的醫師哪裡是清河城這種鄉下地方能比的?難不成你想眼睜睜地看著你奶奶死在你麵前嗎?你也太狠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