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神仙師父
外界寒風呼嘯,暖閣內燃起火爐,溫暖如春。
嚴紅袖帶著丫鬟歡兒推開門竄進來,凍得微微縮在團的身子頓時舒展,她看了一眼已經坐在教桌旁的蘇漓,低低嬌哼一聲,坐到自己位置上。
至於其他位置竟還空無一人,嚴紅袖是第一個到的。
不多時,其餘四人也來到暖閣,金若蘭依舊是最後一個,但好歹是準時到了。
金若蘭一出現,立刻令得其他人頻頻側目,嚴紅袖目光中帶著一絲冷意。這兩日關於金家的傳聞太多了,冇想到如此敏感的時期,金若蘭竟然還敢來上課?
金若蘭內心苦澀,她一點也不想來,可想起上次蘇漓的手段,她哪裡敢不來?即便家中勒令她不得隨意出門,她還是偷偷從後門流出來上課了。
“既然人到齊了,便上課吧。”坐在教桌旁小憩的蘇漓睜開眼,淡淡說道,“今日我們……”
蘇漓對函繡針法的細節信手拈來,龔敏等人聽得如癡如醉,一向對刺繡不感冒的嚴紅袖卻開始走神。
“蘇漓她恐怕還不知道外界亂成什麼樣兒吧?如蘇漓這般出身平凡,卻靠一技之長在學院安心生活,倒也是幸福。”
嚴紅袖想著,嘴角浮現一絲無奈,“自從金家的老家夥成了監察吏,家裡處境一年比一年差,要是我能替爹爹分憂就好了。”
“三哥說給我找的弓術師父就要來了。我還從冇見過架子這麼大的師父,好幾天都冇見著人影,今天晚上倒要看看那人究竟是三頭六臂,還是大羅金仙,竟然讓三哥那麼推崇……”
突然,蘇漓頗為嚴厲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嚴紅袖,我剛才講的是什麼,你複述一遍。”
嚴紅袖嚇得呆了呆,終於回神,看著麵無表情的蘇漓和龔敏等人都看著她,她小臉騰的一下就紅了。
“我……”
“給我站到一邊聽課,下次再敢走神,就出去聽課!”
蘇漓語調淡淡,嚴紅袖看著外麵的冰天雪地,卻是忍不住微微一抖,再也不敢走神了。
放課後,蘇漓布置好刺繡作業,轉身就走。
看到她走出門外,在一邊站著的嚴紅袖終於忍不住直接坐下來,揉了揉發酸的兩條腿,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死蘇漓!臭蘇漓!竟然敢如此對本小姐……”
“小姐你冇事吧!”
歡兒跑過來扶起嚴紅袖,忍不住揮了揮手小拳頭惱怒道:“那個蘇漓太過分了!小姐,不如我們找人把他們揍一頓!”
嚴紅袖頓時破涕為笑,忍不住刮了刮歡兒的鼻子,“這樣可不行!我以後可是要當女將軍的,將軍可要上做到公正,這次我在課上走神,受點小懲罰是應該,怎麼能去找蘇漓麻煩呢。”
歡兒一臉驚恐地看著嚴紅袖,仿佛不認識眼前的人。
要是放在以前,小姐肯定不會這麼說的。這才上了幾天課,小姐的脾氣竟然變得這麼好了?
上完課,蘇漓又在書樓內呆了半天,直到傍晚才回到庭院內,用過晚膳後換回“漓先生”的身份,循著夜色慢悠悠地往女學武場走去。
此時此刻,嚴紅袖穿著一身單薄的練武服,站在寒風中瑟瑟發抖,她一臉幽怨地看著嚴子燁,凍得話都說不利索。“三…哥!你說的師…師父真的會來嗎?這都快…快子時了!你想凍
死袖兒嗎?!”
嚴子燁亦是凍得臉色發白,不敢說他跟漓先生跟他約定的正是夜半子時,隻是因為他內心按捺不住對先天高手的尊敬,這才來早了那麼……一點點。
驀然間,嚴紅袖看到嚴子燁背後人影一閃,竟多出一個白衣人來,她嚇得差點尖叫出聲,好在嚴子燁及時捂住她的嘴,這才冇驚動學府的人。
“三公子,這位便是您的妹妹,嚴紅袖麼?還真是一個美人胚子呢。”漓先生的聲線,自嚴子燁耳邊響起,依舊是那般詭異,令人分不清男女。
嚴子燁聽久了這種聲音,卻覺得嗓音莫名好聽,興許先天高手的不凡,已在他心中神化。
嚴紅袖一臉古怪,終於確定突然出現的這個不男不女、藏頭露尾的鬥笠人,就是三哥給她找的弓術師父,她忍不住指著蘇漓,氣道:
“三哥,這是誰啊?鬼鬼祟祟的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你給我找的都是什麼師父啊?”
嚴子燁嚇得一頭冷汗,忍不住斥責道:“閉嘴!對先生要尊敬!”
嚴紅袖從來冇見過如此凶狠的三哥,眼眶頓時紅了,“三哥,你乾什麼凶我……”
應激過後,嚴子燁這才發覺自己做了什麼,心中暗罵自己愚蠢,一時間卻也不知如何安慰解釋。
這時,蘇漓輕笑一聲,“罷了,嚴三公子,不知者無罪。你妹妹也是無心之失,何必動怒。”
“是小子唐突了。”
嚴子燁汗顏,心道先天高手的氣度果然非常人所能及。
嚴紅袖還算堅強,冇有哭出聲,而是將背上的弓拿下來,頗為吃力地伸手交給蘇漓,道:“既然你是三哥找來的弓術師父,那便來點真本事吧!否則……不管你是誰,你都冇有資格讓我喊你師父。”
“四妹!”
嚴子燁話到嘴邊,最後卻化作一聲輕歎,恐怕就算說了漓先生是先天大高手,四妹也不會覺得有什麼厲害之處。嚴家的女眷對於武道界的了解可遠遠比男丁少得多……
“這便是你爹給你的那把弓麼?”
蘇漓單手結果,湊近細細打量,眸中似有精光閃過,輕聲感歎道:“果然是一把靈弓……連靈弓都舍得給自家女兒,看來嚴郡守對紅袖小姐十分寵愛呢。”
嚴紅袖聞言小臉微紅,轉頭嬌哼一聲,心道就算你誇我,我也不可能有一點高興的。
嚴子燁卻歎了口氣,爹爹果然是強人所難,若嚴紅袖冇能突破至先天,一輩子都不可能拉開這張弓,更何況是三年?
今年就是最後一年,今年一過,四妹就隻能老老實實在家中待嫁了。
我絕對不允許妹妹淪為家族的犧牲品!
嚴子燁眼中厲芒一閃,對蘇漓抱拳,深深一躬:“漓先生,舍妹就交給你了。她隻有一年時間,雖然要求很過分……但子燁還是想說,若是舍妹到時候不能兌現與爹的約定,請先生幫我們一把!”
“哥,你乾什麼?!”
嚴紅袖看到他如此低聲下氣,心中氣不打一處來,憋著嘴怒道“不就是一張破弓嗎?再給我一年時間,我肯定能拉開的!”
嚴子燁搖了搖頭,依舊一瞬不瞬地看著蘇漓。
蘇漓的鬥笠動了動,似乎在考慮事情的可行性。過了不久,她搖了搖頭,道:“嚴三公子,你不必如此。”
嚴子燁身子一垮,臉上止不住露出失望之色。
果然不答應麼……也是,武道界和朝廷向來互補乾涉,他的要求太過分了。
“我淋漓居雖然不是什麼大酒莊,但信譽還是能保證的。既然和公子約定交易,必然能夠做到。若是做不出,那隻有一種可能,那便是……淋漓居不存在了,公子可曾滿意?”
此言一出,嚴子燁怔愣當場,這個漓先生她到底知不知自己在說什麼?他怎麼聽著感覺都是不切實際的謊話呢。
“淋漓居?”嚴紅袖聽到關鍵字眼,目光灼灼地看著蘇漓,“你就是淋漓居的老板,那個‘漓先生’?”
蘇漓輕輕點頭,突然伸手向後虛空一抓!
“刷!”
在嚴紅袖近乎呆滯的目光中,一箭矢自動從箭筒中飛出落入她手心,“紅袖小姐,時間不多。今夜我便讓你看看,這把弓究竟要怎麼用!”
蘇漓微微吸氣,挾箭矢緩緩拉開銀色長弓,毫無滯澀。
“嗡!!”
滿弦,躬身發出一聲清脆的嗡鳴,似在歡呼雀躍,一點熒光逐漸從箭尖亮起,璀璨如星芒,在嚴子燁兄妹眼前迅速放大,這一瞬間竟是比天上的月光還要明亮!
錚!!
箭矢如同流星一般射出,出了弓本身,竟是再無任何聲響。
光芒消失,嚴紅袖驚醒過來,情不自禁地跑去靶子,卻見靶子從中心被射出一個拳頭大小的孔洞,而箭矢則是深入地下,留下坑洞再也找不著了。
“這是什麼弓術?”
嚴紅袖站在寒風中發愣,她忍不住掐了掐自己的手臂。
“好疼!”
她輕輕“嘶”了一聲,抬頭看向站在嚴子燁旁邊,單手持弓的蘇漓,澄澈的眸子中立刻亮起萬丈光芒,那般灼熱瞬間燒毀了之前種種不屑與懷疑,隻剩下濃濃的崇拜!
“她是神仙嗎?哥哥他……給我找了一個神仙師父?”
嚴紅袖的目光火熱,立馬跑向蘇漓的方向。
蘇漓立在原地,亦是心中古怪,在她拉開弓箭射出的那一瞬間,另一團未知星芒好似自動逸散出了一些,融入到那箭矢之中消失不見。
用的力,是想同的力。可這一箭的威力,比起她前兩日平時練箭的威力大了太多……
嚴子燁看得神情震駭,渾身熱血沸騰。
這就是先天!
陸地神仙一般的人物,就算是他爹在漓先生麵前,也斷然不敢有半點不敬!
僅靠自己的力量掌握命運,這才是他想要的人生!
“神仙師父,你好厲害!”
這時,嚴紅袖從靶子那邊走回,十分乾脆地跪下來,乖巧地認錯道:“神仙師父,原諒徒兒方才的不敬,徒兒以後一定跟著您好好練弓,不會墮了您的威名!”
就算嚴紅袖對武道界再怎麼不了解,她的雙眼又不會騙人,都能把箭射出光來的人物,肯定是比爹爹還要厲害的大高手,她終於明白,為何三哥在漓先生麵前惶恐,終於知曉三哥的良苦用心,可笑她之前竟然頂撞這般人物。
她隻能期望,現在跪下認錯還來得及。
“我無意收你為徒。”
這時,蘇漓的一句話卻將她打入冷宮,讓她激動得通紅的小臉瞬間失去血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