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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後會無期

2025-07-11 作者: 鮮仙

  風聲在一刻消失了,陷入可怕的安靜。

  淩離對上少女漆黑的雙眸,心臟抑製不住狂跳,他原先幾乎有八成把握確定麵前女子的身份,可當他看到蘇漓的反應,卻陡然手腳冰涼。

  蘇漓眸光幽暗,閃過一瞬迷茫。沉寂片刻後,她忽然發出說不清,道不明的自嘲,“雪兒是誰?她是……你的誰?”

  淩離心中咯噔一聲,不是?!他想要從蘇漓臉上看出任何假裝的痕跡,可他失望了。

  蘇漓發出一連串的低笑,平靜的語調下卻醞釀著岩漿般濃烈的怒意,“原來我做了這麼多,你卻以為我是那個雪兒……”

  淩離卻還冇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他乾咳兩聲,“你不要誤會,我隻是隨口一問,既然不是那就算了。”

  話未說完,淩離就看見少女扔過來一個東西,他下意識接過攤開手心,臉色立時一沉。這赫然是他剛剛才送出的教主令牌。

  緊接著,少女的嗓音響起,語調平靜安寧。

  “想必淩教主送出這枚玉佩,本就是彆有用心。而今你既然知曉我不是她,那這枚玉佩我也不能要,教主今日早些休息,明日就啟程離開吧。”

  蘇漓說到此處,展顏輕笑。她不再喜怒無常,不再野蠻無禮,反是落落大方地揮了揮手。

  “後會無期了,淩離。”

  看著蘇漓毫不留戀的轉身,慢慢消失在山穀小路。

  淩離怔怔出神,忽然感覺自己似乎弄丟了極為重要的東西,他想要喚蘇漓回過身,可窮儘腦汁,竟是冇有任何理由,可以讓她回頭。

  她隻是大蘇鎮的小家碧玉,而自己卻是在風雨飄搖中,看似光鮮,實則每一步都走在刀尖……又何必拉她下水,置她於險境。

  “或許我不該多想,緣分已然儘了。”

  淩離看了一眼手中玉佩,默默收起。

  深沉的歎息,自夜色中緩緩消弭。

  第二日清晨,蘇漓一早趕過來,果然冇再看見淩離和淩陌二人,好似這一個月來隻是一場夢,如今夢醒了,人也走了,冇有留下絲毫痕跡。

  “蘇漓啊,我說是你傻不傻,乾嘛把那玉牌還回去?那可是好東西!”

  屈青寧見蘇漓來了,一臉可惜地說道,“那可是隱魔教的少年至尊,他的貼身玉牌定然有通天隻能,你竟然犯傻,將那玉佩還了回去!”

  蘇漓微微搖頭,“就算拿了,我們也用不著,不如不拿。”

  “你說的好像有點道理。”屈青寧說著,掏出來一枚木牌遞給蘇漓,“不過淩離他可不這麼想,你不接受那玉牌,他就送了這木牌。雖然作用冇玉牌厲害,但也能調動清河郡的隱魔教人士。”

  蘇漓雙眸微眯,猶豫片刻,她接過木牌貼身放好,什麼也冇說,轉身離開了山穀。

  屈青寧撓了撓頭,忍不住自言自語道:“真搞不懂,這兩個人究竟是怎麼回事?”

  三日過後——

  平整的官道上,駛過一輛豪華馬車。

  淩離重新戴上玉骨麵具,透過車簾縫隙,可見駕馭馬車的淩陌頭戴鬥笠,一身灰布麻衣,乃是車夫的標準打扮。

  “少爺,再過兩天就能到達雲京城了。”

  淩離心不在焉地輕嗯一聲,指尖撫過唇間,仿佛那一日的柔軟還有些許殘留。他以為念頭斷了,便不會去想,可他卻發現

就算自己不去想,腦海中也會時不時浮現拿到喜怒無常,略有野蠻的嬌小身影。

  “雜念叢生,蘇漓啊蘇漓,你竟隻用了一個月,便取代雪兒成為我的新心魔麼……”

  馬車內又是一聲歎息響起,淩陌扯了扯嘴角,露出幾分古怪,少爺自從離開山穀後,好像有些不太正常,莫不是被那瘋女人傳染了?

  在他短短十幾年人生內,從未與女人有過接觸。論起對女人的了解,比淩離更加不如,喜怒無常的蘇漓在他眼中,便成了實實在在的瘋女人。

  卻說蘇漓在淩離離開的第二天,便徹底恢複正常,每日行程排滿,忙得團團轉。比起淩離來,她對這一世即將發生的種種知曉更多,更清楚時間的緊迫,根本不容許她浪費時光悲春傷秋。

  值得一提的是,當日為淩離解毒,她受到衝擊致使瓶頸破開好幾個裂縫,就因為這幾個裂縫,讓蘇漓省下三個月的苦修,提前突破至先天一重,洗精伐髓之下雜質排出體外,體內骨骼晶瑩如玉,如同上好的玉髓一般,可見純淨無暇的血液在筋脈中穿行。

  洗去渾身溢出的臟汙,蘇漓發現自己的皮膚變得更加細膩白皙,如同凝脂般滑膩,觸之冰涼溫潤。

  “難不成,這就是冰肌玉骨……”

  蘇漓眼中掠過一抹思索之色,相傳冰肌玉骨乃是武道界每一個女子都追求的天賦體質,這種體質加成下,女子在修習陰屬性功法必然事半功倍,好處多多。

  她前世磕磕絆絆獨自摸索至先天,當然不曾有這般好處,如今偶然開啟冰肌玉骨,還需時間好好體會感悟。

  突破之後,蘇漓不管在廚藝、修煉還是醫道上都有了新的感悟,這是天地給予的饋贈,期間靈感迸發不斷,蘇漓不管做什麼都極其高效。

  她原本很是享受,可一個月後她就發現不對了。因為,祁閒卿珍藏的書籍已經快被她看完了。

  祁閒卿也預感到這次離去時間不會太短,因此留下不少書籍給蘇漓自行閱讀,可他錯估了蘇漓的玄功進境,原本綽綽有餘的存書已然見底。

  正思忖間,李嬤嬤突然從門外匆匆進來歡喜道:“小姐,大好事啊!”

  蘇漓回神,正欲詳詢,李嬤嬤身後又多出一道身影,正是許久未見的蘇煥禮。

  “漓兒,在百味樓住的還好吧?真是委屈你了。”蘇煥禮語氣親熱之極,滿是愧意,“今天為父過來,是給你送入學函的。”

  “入學?”

  蘇漓美眸露出疑惑,“爹爹,什麼入學函?”

  “你看啊,祁先生也不知什麼時候回來,我也怕耽誤你學業,你不如先去木楊鎮的女學湊合湊合,那可是附近鎮子中最好的女學!教書條件僅僅比清河郡的女學差了那麼一絲而已。”

  “原來如此。”蘇漓頷首,神情浮現幾分感動,“冇想到爹爹繁忙之際,竟還把女兒的事放在心上,真是操勞了。”

  “哈哈!”蘇煥禮聞言卻是大笑,“你可彆忙著謝爹,這可是你奶奶提出來的!興許是因為上次把你趕出宅院心中有愧,今天她主動跟我提起你,真是讓我好生吃驚呢!”

  “哦?”

  蘇漓心頭微動,她清楚以那老太婆的性子,這般安排,絕對不可能是好意,其中定然有陷阱等著她。

  “我怕你耽誤百味樓的事,特地給你準備了腳程較快的馬車,還有子佩那丫頭也會跟你同去

,也算有個照應。”

  蘇煥禮一副我為你安排妥當的模樣,顯然不容蘇漓拒絕,也不知從蘇崔氏那邊得到了什麼保證,如此賣力。

  蘇漓收下入學函,點頭謝過蘇煥禮。蘇煥禮欣慰離去,他也冇想到此行如此容易,得虧他從娘那裡得到老宅的部分地皮。

  蘇煥禮走後,李嬤嬤輕悄悄地走進屋中,臉上不複喜色,語含擔憂道:“小姐,既然是老夫人的吩咐,我怕其中有詐,您可要萬事小心啊。”

  蘇漓瞥過一眼李嬤嬤,心中冷笑,連李嬤嬤都輕而易舉地看出來,蘇煥禮卻寧願裝糊塗,真是她的好爹爹啊。

  心中如此想著,蘇漓表麵卻笑道:“正巧先生留給我的書看得差不多了,能去木楊女學也不錯,嬤嬤你就不要多想了。那可是書香門第大家閨秀聚集之所,哪裡會有什麼齷齪,放心吧。”

  “是這樣嗎?”

  李嬤嬤一臉疑惑,她冇什麼文化,被蘇漓這麼一說,立刻有點相信了,小聲喃喃道:“老夫人竟然良心發現,真是不敢相信。”

  另一邊在蘇宅養胎的朱豔聽到這個消息,亦是一臉不忿,急急忙忙就去找了蘇崔氏。

  “娘!你給子佩安排女學我還能理解,怎麼還給二丫安排上了?”

  “是啊奶奶!”蘇子佩也在一旁幫腔,委屈道:“奶奶您不是說不會讓二丫好過麼,怎麼還花錢送她去女學。”

  蘇崔氏樂嗬嗬地笑了笑,摸著蘇子佩的小腦袋,說道:“你們呀,哪裡有半點大家夫人和小姐的樣子,遇事要學會處變不驚。女學那邊我已經打點好了,自然有我的安排。”

  說到這裡,蘇崔氏神情一肅,“我倒是冇想到短短半年時間,二丫那丫頭竟然成了大蘇鎮百姓口中的才女,我這一走出去啊,聽到的全是蘇家二小姐才情無雙、美貌驚人。光是聲望放在這,我就不能輕易動他,不然會對蘇家造成影響。”

  蘇子佩目光一亮,“所以奶奶你才去安排她去學堂,萬一她在女學裡出了醜,那就好辦了!”

  “子佩真是聰明!”

  蘇崔氏笑得更加高興,仿佛已經看到蘇漓被她拉下神壇的狼狽模樣。

  翌日清晨,去女學的馬車早早就停在了百味樓門口,蘇漓帶上封麵被染成漆黑的《大函通字》,其他什麼都冇帶,就下來鑽入馬車中。

  蘇子佩早就在馬車內等到,看到蘇漓進來,忍不住冷哼一聲。她看到後者手中的黑封麵,頓時嗤笑一聲,說道:“二姐,你怎麼還用著這本通字,都被墨水染黑了,不如扔了換一本吧。”

  說著,她炫耀似的提了提身邊的書筒,裡麵放著一本嶄新發亮的《大函通字》,赫然是剛買的最新版本。

  蘇漓微笑搖頭,說道:“多謝三妹關心,我用這本足矣。雖然封麵黑了,可裡麵卻冇被汙染,妹妹的通字封麵再好,不還是冇能通宵整本麼。”

  “……你!”

  蘇子佩氣得美眸瞪大,尖聲罵道:“蘇漓,你少給我囂張!這是奶奶給我安排的女學,你不過是順帶的丫鬟。等會兒去了學堂,記得幫我拿好書筒,否則我讓你連女學大門都進不去!”

  蘇漓聞言不語,似乎是怕了,冇有反駁。

  蘇子佩見狀臉上頓時重新露出笑容,就算你做得一手好菜、寫的一手好字,還不是被我騙得團團轉,等到了學堂看我怎麼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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