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第八章八年

大漠的風沙揚起濃烈的血腥氣味，定北關前刀戈交錯一道道細細的血流分不清是蠻人的還是大乾人的。孤零零的戰馬在悲嘯的風中哀鳴，一支支戰旗胡亂的插在黃沙中，血流中。

一隻隻烏鴉嘶啞著嗓子在一群屍身中撲棱著翅膀，冷冷的看著這人世間的修羅殺場。

“鐵哥，莫要讓這些畜生啃yao了兄弟們的身ti。”一個麵容堅毅的少年對著身邊如鐵塔一般的漢子說道。那漢子嗡聲應是，吩咐手下驅趕烏鴉快些打掃戰場。那少年手扶腰畔的長

劍口中輕輕一歎：“鐵哥，當年的兄弟如今隻剩下你我二人了吧？”那鐵塔般的漢子聞言神色一愣聲音有些低沉：“武老er今天也去了，當年一起的弟兄們如今隻剩下你我了。”

漢子雙拳不自覺地握緊，身ti微微有些顫抖。那少年忽然對著漢子微笑道：“我知道這些年你心中一直對我是很有怨念的。”漢子沉默片刻，緩緩道：“不錯，這些年我是認為你

拿著兄弟們的性命換取了你這一身的將服和高位。一個個的兄弟倒在我麵前時，我心中不是怨你，而是恨你！”那漢子聲音不自覺地提高如悶雷一般，卻有忽而低下來：“其實我

心裡也是明白的，我們乾的就是這個玩命的差事，若不是你，恐怕五年前我們就成了刀下亡魂。隻是看著一個個兄弟離開，我心裡忍不住的怨你！恨你！”少年沉默良久：“就因

為我才害的我們小隊屢次被派上沙場，最後隻剩下了你我。”那漢子伸手抓住少年衣領吼道：“不錯！你的命不是命，你衝殺你勇猛，可是兄弟們的命呢？若不是你，縱然我們最

後還是要死去的最起碼我們會一起死去！”一旁的兵士見狀趕忙將他們拉開。那漢子仰天怒吼忍不住的垂下眼淚。良久，那漢子道：“兄弟們從來冇有怪過你，你是好樣的，咱們

弟兄也不是孬種。我其實恨得是我自己，為什麼我還活著？”少年輕步走上前去，沉穩的拍了拍漢子的肩膀。恍惚間那漢子仿佛看見了當年就在這定北關的城門口，自己正是這樣

大笑著拍著這少年的肩膀，身邊還有一幫子的弟兄。

八年了，陶子淩走入軍旅已經八年。五年前，隆冬大雪，蠻人牛羊凍死無數，饑寒交迫之下各個部落聯合一起揮兵南下yu要偷襲定北關。正值陶子淩所在小隊出外巡邏，無意間探

查到敵方一番血戰將此消息帶回。後來便開始了長達五年間斷不息的攻戰。在這五年中，陶子淩在軍中聲名鵲起勇猛無匹。兩年前陶子淩率部一路衝殺深入草原大漠。蠻人向來以

輕騎便利軍隊機動性強任由來去，陶子淩效仿其法襲擊無數部落擄掠牛羊斷其生路，破開無數次的圍剿，最後竟然逼迫的蠻人不得不垂下狼神之子的頭顱向大乾稱臣。陶子淩更是

被加封靖北軍左都統領，一十四歲的年紀震驚朝野。

兩年前，陶子淩一路攻殺直逼蠻人王庭。蠻人王庭乃是三百年前一統各個蠻人部落的一代王者鐵木真所建，成為蠻人心中的聖地也是蠻人唯一一處從來不會移動的城池。後來鐵木

真去世，各個部落最後達成一致每十年更換一次王庭的主人由各個部落共同推出一個首領入主王庭。陶子淩當時逼迫得王庭之主不得不拋卻王庭隻得無奈說道：“隻要狼神的子孫

所在無一處不是王庭。”逃離王庭所在。

陶子淩率部深入不毛之時手下八千之眾，最後凱旋而歸僅剩下三千的兵士。此一番陶子淩在靖北軍中一躍成為僅次於萬成往。更有大乾皇帝一番封賞賜太子侍讀，允其皇宮走馬見

君不拜的殊榮。鐵虎也隨之成為靖北軍中可數的將領之一。

陶子淩一身銀甲挺立在夕照中，彤紅的夕陽將一身銀甲染成血紅。“一將功成萬骨枯。隻是這身上諸般榮耀卻是大半建在無數自家兄弟性命之上的。”陶子淩輕輕一歎。

“將軍，蠻人這次被我們打殘了，不會再回來了吧？”一名兵士小心問道。陶子淩安慰一笑：“短時間內是不會的了，隻是蠻人無時無刻不在惦記著我大乾的富饒，隻要他們一息

尚存這戰爭便不會消失。”那名兵士忽然拜倒哽咽道：“將軍，小人家中老母病逝，小人從未儘孝身前請將軍準我回家為老母守孝，小人萬死不忘將軍恩德。”陶子淩忽然想起自

己也已經離家八年，不知母親該是何等的想念自己。神情不由有些悵然，道：“你且去吧。”那兵士一頭觸地，萬分感激的離開。

入夜，陶子淩和鐵虎並肩而立，看著眼前一堆枯枝上的屍身。鐵虎將手中火把投在枯枝上，熊熊大火燃起，兩人沉默不語。良久，鐵虎沉聲道：“老er本來是個死囚，發配到此卻

無時不在思念故土。我想將這一幫兄弟的衣冠骨灰帶回各自的老家，也算是了了兄弟們的遺願。”陶子淩道：“應該的，隻是我要陪將軍回京朝禮，不能陪你一同前去了。”鐵虎

忽然道：“我老家是河陽李家溝的，我本名叫李楠，莫要忘記了。”陶子淩聞言一愣，緩緩道：“我記下了。”鐵虎收拾好武老er的骨灰，拍了拍陶子淩的肩膀，就像是當年定北

關前和無數次的沙場征戰之前一樣。陶子淩靜靜的看著鐵虎離去，回頭看向黃沙連天之處。哪裡埋葬了多少無名將士的屍身骸骨，纏繞在晚風中，黃沙中的悲聲便是那英魂的歎息

吧。陶子淩抬頭看了看頂上昏黃的半月，淡淡的月華仿佛照入陶子淩心中。靈台無波掃去一絲迷蒙，通明一片。陶子淩八年煉心，三殺之劍幾乎大成。八年的殺戮將陶子淩上丹田

中的劍靈打磨的圓融通靈，神光燦燦。雖然不時有些感歎，但是劍心堅定任由諸般外物直如清風掃麵。陶子淩愈發的感覺到了那種視萬物如螻蟻一般的感覺，身在殺戮卻是冷眼旁

觀，世間的一切殺戮不過兒戲。陶子淩隻感覺自己的心好像是漂浮在了雲端天際，一切風輕雲淡萬物一般。

“這就是所謂的超tuo吧。”當初自己雖然是金仙境界，但是一直將自己和眾生放在同一位置，境界才會停止不前。聖人超tuo萬物如棋子無一不在掌控之中。陶子淩從軍八年也明白

了一個道理，若是不能tuo身兵士之間如何能夠從大局看到整個戰場的變化從而布兵如棋百戰百勝。陶子淩若要完成自己的宏願便要如這一般，超tuo萬物淩駕眾生，方才有能力守護

自己的道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