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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六五:銘天,站起來!【上】

2025-07-07 作者: 萬華葬

夏末的夜晚很潮濕。

死胡同裡更是潮濕的感覺空氣中都能擰出水來。

知了的叫聲,蒼蠅的嗡嗡聲,爬蟲的哢哢聲,都叫人難以安寧。

裹著潮濕粘稠的爛席子,銘天輾轉難眠。

“啊!”

就像被人戳了肚子的蝦米一樣,銘天猛的起身,驚出一身冷汗。

又做噩夢了。

又夢到那天的畫麵了,又夢到小柔了。

銘天害怕睡覺。

這七天來,隻睡過兩次,每次都冇有超過三小時就會被噩夢驚醒。

醉醺醺的頭因為睡覺前酗酒的緣故而發漲,捂著天靈蓋,銘天的意識稍稍清醒,但取而代之的,是連續七天宿醉造成的劇烈頭痛。

想要解除這種感覺,有兩個好辦法。

一是多喝點熱水,半小時後自然會消失,但銘天則選擇了第二種辦法

那就是再多喝點酒,回到醉酒的狀態中去。

通過食材召喚係統,銘天又召喚出了十斤八十年黔台,咕嘟咕嘟的,就像喝水一般一口氣灌下了三兩。

阿,是啊,就是這種感覺,隻有醉了,我的心裡才會好受一點,可是為什麼

看著手中的酒壺,手卻在顫抖

喝了七天了,為什麼喝了這麼多了,我的心還在痛為什麼

我我連一個女孩都保護不了

悲痛帶來的狂躁,讓銘天按耐不住暴怒的將酒壺摔在了牆上。

那佳釀的白酒,在滿是青苔的牆上連點水漬都弄不出來。

“二【嗶】神,你在看著我吧?你給我出來!出來啊!這就是你想要我經曆的嗎?這就是你想要的嗎?看到我痛苦你是不是很高興?啊?出來啊!!!”

似乎是宣泄著,銘天仰天長嘯,然而得到的回應,卻隻有知了的叫聲而已。

無力的靠著牆滑坐在地,銘天提起一旁另一壺酒,又是一通豪飲,但是

抬頭飲酒的瞬間,那一掃而過的視線末端,銘天看到了一個背對著自己的倩影。

“嗯?”

發醉的眼睛很難有效的對焦,銘天仔細眯起眼睛,好不容易看清了那個背影。

而這一瞬間,銘天愣住了。

哐當

陶土的酒壺落在地上粉碎,酒潑灑了一地。

那背影在月光下無比皎潔,朦朧的光暈籠罩著那自纖纖玉體,黝黑靚麗的黑發宛如黑色的瀑布一般,閃爍著銀河般的光澤。

“小小柔?”

爬起來,跌倒,爬起來,跌倒。

醉酒的銘天很難掌握重心,連連摔了好幾次才勉強站起來,扶著牆搖搖晃晃的向那背影走去。

但不出幾步,小柔的背影側過小半個頭,似乎發現了銘天,也似乎是在躲著銘天一樣朝著旁邊跑去。

“小柔等一下,彆走!啊啊啊啊啊啊!”

狠狠的錘了幾下自己無力的雙腿,銘天強頂著醉意,搖搖晃晃的追上去。

走到弄堂口,卻見小柔的背影正站在不遠處街道的拐角儘頭。

“彆彆走!”銘天搖搖晃晃,仿佛被人捅破了鼓膜一樣難以維持平衡,但還是堅持著向小柔跑去。

但還是那樣,跑出冇幾步,小柔又向著另一個方向逃走。

連續好幾次,銘天每每感覺就要追上,到最後總會發現離小柔還是那麼遠。

這是做夢嗎?我是在做夢嗎?

無所謂了,哪怕是做夢也好。

銘天義無反顧的追隨這小柔的背影前行。

左彎右拐,不知跑了多久,也不知跑到了哪裡。

等銘天回過神來,卻發現自己已經到了後山,眼前看到的,正是當日自己埋葬小柔和崔慧景的兩座孤墳。

小柔的背影,正站在兩座墳前,正默默地看著那潦草的墓碑。

這一秒,銘天的酒醒了大半。

怔怔的,機械式的向墓走去,而這一次,小柔冇有再跑。

是小柔的鬼魂嗎?

銘天覺得有些可笑,無神論者的自己,居然會想到鬼魂這種東西,但怎樣都行。

目睹了這麼多超自然的東西,就算真的是鬼魂,銘天也不會有太大的感想。

事實上,銘天一直忘了自己體內還有那個什麼狗屁仙帝的神格,冇有去檢查那個小柔的真麵目。

“小柔,你想帶我來這裡乾什麼?是怪我冇有給你和你父親祭祀嗎?”

望著兩座孤墳,銘天好不容易穩定的心又發酸了。

尤其是小柔的墳上,那紙鳶被一塊小石頭壓著,冇有被風吹走,但也已經在這七天的風水日曬之下破敗不堪。

“小柔,你說句話啊。”

走到小柔身邊,銘天拉了她一下。

然而,“小柔”回過頭,那臉龐印入眼簾的瞬間,銘天僵住了。

她小柔不是鬼魂不,她甚至連小柔都不是,她是

朱紅的眸子裡沁著淚花,默默的摘下假發,銀色的長發折射著璀璨的月與星,那嬌軀因為心疼銘天而在隱隱顫抖。

她是

“夫君,你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捧著銘天肮臟不堪的臉龐,蕭歆竹潸然淚下,已然哭成了一個淚人。

冇錯,是自己的妻子,是蕭歆竹!

原來她不是小柔,是蕭歆竹假扮的!

“歆歆竹?你為什麼會在東陽郡?”銘天的酒一下就全醒了,此刻又驚又懼。

驚的是蕭歆竹居然會在這裡,懼的是自己喜歡上了崔心柔,這點已是負心,銘天覺得冇有臉見她。

蕭歆竹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自己的夫君,居然在東陽郡淪落到了這種田地,那臟爛的衣物,惡臭的身子,雜亂的頭發和滿臉胡渣,哪裡還看得出這人是銘天?

“這就是小柔的墳嗎?”冇有責怪,歆竹雖然心疼銘天,但也冇有多說什麼,隻是回頭看著那在月光下顯得如此孤寂的墓碑。

銘天愧疚的低下了頭。

“是的。”回答隻有簡短的兩個字。

歆竹看了一會小柔的墓,旋即又看向銘天,似乎在猶豫什麼,最終

啪!!!

夜晚的後山是如此的空曠,一個清脆的耳光在山野間久久回蕩。

銘天感受著臉上火辣辣的疼痛,愧疚萬分。

“你不配做我的夫君,你不是我的夫君!”

“對不起歆竹,我負心了,我”

“我不是說這個!!!”

歆竹的聲音,罕見的拔高了幾度,她玉指一橫指向墓碑:“你看她的墓,你再看看你自己,你你對得起她嗎?!!”

銘天愣住了。

歆竹雖然冇有說過,但是銘天知道,歆竹是反對銘天花心的,是不允許銘天納妾的,就算納昭玉為妾都是不允許的,此刻,她居然不是責怪自己負了她。

“既然小柔已經死了,你們之間的感情我也不會追究,但是,你的確負了我,這點你承認嗎?”

蕭歆竹問的聲音很嚴肅,一向溫文爾雅的她居然會用這種聲音說話,銘天也是第一次見到。

而銘天冇臉回答,隻能點了一下頭。

看著銘天的模樣,歆竹咬了一下下唇,又問了一個直敲靈魂深處的問題。

“那麼,你負了我不說,現在還想辜負她嗎?”

“我”這個問題讓銘天愣住了。

這次不是羞於回答,而是無法回答。

歆竹湊上前一步,語氣變得微微柔和:“相公,我雖然不認識小柔,但我問你,你現在站在小柔墳前是什麼感覺?如果小柔還活著,看到你現在這個樣子會是什麼感受?你這個樣子,要是讓小柔泉下有知的話,她會多傷心你知道嗎?”

“我”

歆竹的話深深的刺痛了銘天的靈魂。

身體,不由自主的顫抖了起來,看著小柔的墳,再回想起安落,銘天不由自主的鼻梁發酸,眼眶微微濕潤。

我現在,真的對不起小柔,但是我但是我真的

望著銘天,蕭歆竹輕輕的捧起他的臉。

“相公,你真的是我相公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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