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五四:蟲之料理【上】
二十天後。
“啊好累啊好餓啊”
銘天哀歎叫喚著,走在隊伍前麵,臉色已經煞白。
回頭看去,浩浩蕩蕩綿延上公裡的隊伍,每個男女老少臉上都刻著濃濃的疲態。
從蘇門鎮出發已經大半個月了,但糧草已經見底了,有一部分人甚至開始挖樹根果腹。
這該怎麼辦?
銘天眉頭有些鎖緊。
那天,蘇門鎮大遷移計劃開展的還算順利,僅僅用一天時間,就動員了整個鎮子一千多號人。
除了兩三百個因為各種原因,寧死不願離開蘇門鎮的鎮民外,大部分鎮民都因為得知了皇帝已死,被女人篡位後,都意識到天下大亂,同意了這次遷移計劃。
行動也很順利,完美的錯開了龐充的時間,等龐充抵達蘇門鎮,銘天和鎮民早就已經搬空了。
雖然逃過一劫,但是現在銘天要麵臨的是這近兩千人的糧草問題。
隻有一天的時間準備,糧草肯定不足,為了躲避龐充,銘天才會在糧草不充沛的情況下強行出發,這是不得已而為之。
去附近的郡鄉補給?不行!
雖然帶著萬貫家財,再加上所有的盤纏,銘天的隊伍合計擁有近三萬兩的資金,這筆錢拿來買糧草的話,足夠供應兩萬人的部隊一個月,更彆說這區區兩千人都不到的隊伍。
但是南齊的混亂已經超乎想象。
剛出發那會,大概第二天,蘇門鎮出發往西,僅僅二十五公裡的婁縣,銘天發現那裡已經開始了暴動。
暴亂原來已經波及到離蘇門鎮隻有咫尺之遙的地方?!
銘天一行人裡,隻有一百五十官兵和三百五十的壯年男子,對於龐大到實在無法和任何勢力抗衡。
這段時間,隊伍一直避開所有的鄉郡前行,就是為了避開暴亂。
招惹任何一方勢力,都有可能導致這支遷移難民隊伍的崩潰。
但是,糧草真的已經到極限了。
距離氐族還有七八百公裡,需要接近一個月的路程。
到底該怎麼辦?
“郡馬,吃點東西吧。”
愁眉不展之際,歆竹遞上來了半個饅頭。
抬頭看去,卻見自己未來媳婦,此刻雪白的臉也因為饑餓而有些微微發黃。
歆竹已經兩天冇吃東西了。
這半個饅頭,還是有點餿的,已經是她最後的食物,她節省著要讓給銘天吃。
她是郡主。
卻跟著自己受著這般苦。
看著這半個饅頭,銘天感到十分愧疚。
一旁,就是安落都已經因為饑餓而疲憊不堪,明明他是隊伍裡最強的人。
吃牛?
早就吃了,蘇門鎮出發一共帶了七匹馬,八十二頭牛,一百六十頭驢騾。
其中,已經吃了六十頭驢騾和四十頭牛,已經是隊伍荷載的極限,要知道牛馬驢騾也是能駝人的,再吃的話,無疑是殺雞取卵,會對隊伍行進造成嚴重影響。
而且,一頭兩頭怎麼可能滿足得了兩千人的隊伍,十頭牛也隻能滿足這個隊伍一天的糧食而已,更彆提驢和騾子了。
“媽媽,我肚子餓!”
“啊,寶寶乖,再忍忍,媽媽給你想辦法弄吃的。”
身後,一個大概六七歲的小童因為饑餓而跪在地上大哭起來,同樣麵黃肌瘦的母親,不得不抱住自己的孩子安慰,臉色焦灼,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看著這對母子,銘天不由心頭一動:“去給那孩子吃吧,孩子要緊。”
蕭歆竹看著那孩子,雖然有些不忍心讓自己心愛的男人挨餓,但最後還是走過去把半個饅頭給了孩子。
略餿的饅頭,放在現代就是乞丐都未必會吃,但餓過頭的孩子一見饅頭,搶似得拿過來,幾口就吃下了肚,這才臉色有些緩和。
“謝謝大姐姐。”孩子用奶奶的聲音禮貌的答謝著。
他的母親也對歆竹報以感激的點頭。
這可怎麼辦?
看著這一幕,銘天焦急的思索著。
明天,最多後天,這個隊伍肯定會垮掉,再拖下去就完了。
拋棄他們?
按照自己的風格,銘天動起了這個腦筋,但很快就否定了這個想法。
不到最後一刻不能拋棄他們,鎮民是我帶出來的,責任在我身上。
但是派人去附近的郡鄉補給的話,很可能會招來殺身之禍,不能補給,該如何滿足這兩千人的肚子。
五月的天,中午已經有些熱了,樹林裡,偶爾會出現一兩聲知了和不知是蛤蟆還是青蛙的叫聲,預示著春天即將結束,馬上要迎來夏天。
燥熱的溫度再加上焦灼的心態,銘天已經滿頭大汗。
怎麼辦?
“銘天,你不是廚師嗎?就不能想想辦法嗎?再這樣下去,這支隊伍會被餓死的。”
殷蟬的聲音與其說是冷靜,倒不如說是無力。
“我在想,彆急,一定有辦法的。”因為煩躁,銘天的聲音有些不耐煩。
冷靜點,仔細想想。
殷蟬說過,這裡往前一百五十公裡的洋柯郡冇有暴亂,那裡可以進行補給。
殷蟬是怎麼知道的?銘天冇興趣打聽。但既然是朋友,銘天絕對選擇相信她的話,不會質疑。
問題是,兩千人的大隊伍,又不是軍隊,行進速度絕對冇有以前三人組四人組的時候快,一天隻能行進大概四十公裡。
而且,現在因為吃了一部分的牛驢騾,行軍速度已經受到了影響。
目前隊伍的行進速度,一百五十公裡至少需要四天。
運氣不好出現點什麼狀況,五六天都有可能,而且前提還得是不能殺牛馬驢騾,否則前進速度會受影響。
前進速度受影響,意味著需要更多的食物,更多的食物意味著要殺更多的牛馬驢騾,殺更多的牛馬驢騾意味著前進速度會受更大的影響。
這是惡性循環,牛馬驢騾絕對不能再殺,否則這支隊伍永遠趕不到洋柯郡!
怎麼辦?!
必須想辦法解決這個隊伍的飯菜問題。
可問題是,做什麼?這邊根本冇有材料能做飯。附近也冇有河,冇法捕魚。
難道拿地上的泥巴捏嗎?嗯,泥巴黑乎乎的,看起來好像巧克力啊,大便也很像等下,我在想什麼玩意?
總之巧婦難為無米之炊,說的就是現在這種狀況。
“啊!鱔絲麵,看起來好好吃啊。”
這時,一旁幾乎被餓瘋的安落,居然從地上抓起一條蚯蚓準備往嘴裡塞。
“喂,綠蚯蚓不能吃,你瘋啦!”殷蟬見了,連忙巴掌拍飛了安落手裡的綠蚯蚓。
等一下,蚯蚓?鱔絲麵?
一道靈光從腦中扇過。
“呸!真難吃!”
背後傳來官兵的聲音,卻見幾個官兵抓了幾隻知了往嘴裡塞,但成年的知了又酸又辣,根本不能做食物,惡心的他們隻能吐掉。
知了?
再往回看,卻見一頭驢上,有個中年平民趴著,正口吐白沫,銘天記得他因為昨天餓瘋了,吃了一隻毒青蛙中毒,顯然是命不久矣。
蚯蚓,知了,青蛙
往兩邊看去,樹林的地上,偶爾可以看到一些鵝膏。
有了!!
所謂急中生智,所有線索串聯起來,仿佛是無數的零件,一下就在腦海中拚接成型!
誰說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所有人停下休息,準備搜集食物!!”
銘天一聲令下,將代表希望的命令傳遞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