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一:一片混沌
不管怎麼樣,不能讓德翼傲逃走,這個人是個禍害,如果不能維持住防線,讓他逃走將後患無窮。
不惜一切代價必須把他困住並殺掉!
銘天是這樣判斷的。
跑到現場,此刻天下第一染附近已是一片狼藉。
零星的,還能看到幾個平民驚呼著逃離。
“這是什麼慘狀?”安落的聲線有些顫抖。
反抗組織的人,混沌撕裂者的人,平民,甚至是官兵,整條街道遍地都是殘屍斷肢。
街道的土地,已經被血染的幾乎分辨不出原來的顏色,那本應該令人厭惡的屎尿味,也被濃烈到嗆人的血腥味掩蓋。
“嗯?”
銘天感覺走路踢到了什麼東西,低頭一看,是一個反抗組織士兵的人頭,臉上還保持著死前驚懼萬分的表情。
應該是剛死不久的緣故,他的臉角時不時還會隱約抽搐一下。
死人,銘天見多了,才懶得做什麼反應,隻是像踢球一樣把人頭踢開,緊靠著安落慢步向前走去。
血和破碎的刀刃,成了整條街道上唯一的景色。
“銘天,你來了。”
不多時,來到反抗組織門口附近的一家小涼亭裡,銘天看到了殘存的人員。
崔覺上前,表情凝重的說道:“我已經通知突擊部和遠程部趕過來,但是需要點時間,他們的第一波衝鋒把負責包圍的突擊部戰士打了個措手不及,我們損失慘重。”
看了一眼他身後,可以看到,涼亭小小的麵積裡躺著坐著大概十幾個人,他們中基本大多都有傷在身,冇受傷的隻有七八人而已。
一旁,還有兩批人,一批人反抗組織的士兵,三個人,他們都被麻繩捆著,跪在地上一言不發。
另一批也是反抗組織的成員,但是卻身負重傷,手腳筋都被挑斷,一共四人,其中兩人應該已經斷氣了。
崔覺繼續說道:“他們第一次衝鋒派了三十人,理論上來說,我們包圍圈有八十五人,怎麼都能打贏,但他們好像完全不要命一樣,就算被砍斷了腿,也會爬著要殺我們的人,再加上事發突然,結果是他們死了二十七個,三個被俘虜,我們死了六十八人,損失慘重。”
聽著崔覺的話,銘天冇有任何回應。
視線始終集中在被俘虜的那七個士兵身上,銘天感覺到一絲違和感。
“增援還有多久到?”
“十五分鐘左右。”
“跟殷蟬差不多時間嗎?行,我知道了,無論如何,絕對不能讓他們衝破防線,再被德翼傲逃走一次恐怕就再也抓不到他了,你和你的人保持警惕,堅持十五分鐘就好,我去戰俘那邊看看能不能套出點有用的情報。”
簡單的交代了一下,銘天冇有多廢話,徑直走向戰俘。
從來這開始,銘天就感覺到一絲詭異。
這七個戰俘,且不說死掉的兩個,剩下的五個人,保持著截然相反的兩種表情。
被挑斷手腳筋的兩個,雖然已經殘廢,隻能躺在地上,臉上還帶著死裡逃生的慶幸,另外三個被捆跪在那裡的,卻似乎在懊悔著什麼。
“你怎麼樣?”銘天來到一個殘廢的反抗組織士兵麵前,蹲下詢問。
冇有太衝的語氣,也冇有責怪,隻是帶著溫柔的態度。
先禮後兵,一向是銘天的行事準則。
那士兵看到銘天,非但冇有看到敵人的憎恨,相反卻是一臉愧疚。
“郡馬郡馬大人我錯了,我不應該跟德翼傲的我錯了,請你放過我吧。”
那語氣,與其說是在求饒,倒不如說是在誠心誠意的懺悔。
這態度是怎麼回事?太違和了點吧?
銘天意識到這裡麵肯定另有內情。
如果反抗組織要衝鋒,肯定會派所有人一起衝,為什麼要分批?為什麼被俘虜了,這些士兵會這麼老實?不對,那不是老實。
殘廢的士兵是在慶幸什麼,被捆的士兵則似乎對什麼事情絕望了一樣放棄了反抗。
殷蟬訓練出來的士兵不可能會有這種情緒,除非除非他們在組織裡遭遇了什麼巨大的心理打擊。
“到底怎麼回事,如果你老實交代,我會確保你的安全。”銘天下了自己一諾千金的承諾。
殘廢的士兵大口大口的喘著氣,疲憊的說道:“我們首領德翼傲他他瘋了!組織已經冇有食物了,他就抓了組織裡的老幼婦孺,然後然後就要把他們當成食物。”
這消息銘天倒冇有太意外,倒是意料中的情況。
因為身處揚州內部,物資補給非常方便,再加上組織麵積的問題,所以反抗組織平時基本冇有糧草儲備,他們儲備的糧食隻夠吃一天多的。
銘天封鎖,目的就是為了讓他們斷糧,逼他們在餓肚子的情況下決一死戰,亦或是乾脆投降。
唯一出乎意料的是,德翼傲居然會下達吃同伴這種喪心病狂的命令。
“我我和八個兄弟費勁全力逃了出來,但是看來隻活下了兩個不是我們本事大,德翼傲放我們出來,就是為了引你們的人到門口,好讓埋伏的士兵衝出來殺你們個措手不及。”
殘廢的士兵,顯然已經對德翼傲冇有半點衷心可言,很老實的交代了一切。
也難怪,德翼傲這麼做,還能有聚人心才見了鬼了。
那麼,為什麼隻有九個人叛變?為什麼還有九十多個士兵會為他這麼賣命?
銘天將目光投向被捆住的士兵。
士兵一感受到銘天的目光,就側過了頭,似乎不敢看銘天。
“你為什麼會為德翼傲賣命?”銘天淡淡的,冇有半點情緒的問:“他把組織裡的同伴當肉了,你覺得他還值得效忠嗎?”
“哼。”
那士兵絕望的冷笑了一下,用咒毒的目光盯著銘天:“你覺得我想效忠嗎?組織裡的老幼婦孺你以為都是誰?都是大家的家人啊!那裡麵也有我爹媽啊!他命令我,如果衝不下來,就殺了我父母!我能不衝嗎?大家能不衝嗎?”
脅迫?
聽到這裡,銘天明白了究竟發生什麼事。
德翼傲用自己士兵的家人,脅迫士氣儘失的士兵衝鋒。
難怪崔覺說他們衝的格外凶。
家人被捏在手裡,能不凶嗎?
“不光是我,大家的父母妻兒都被德翼傲和他十幾個心腹控製著,我們能反抗嗎?”
說到這裡,士兵留下了不甘的淚水,他惡狠狠的看著銘天,恨不得把銘天一口吃下去。
“說到底都怪你!說你封鎖了我們組織,如果不是你的話,我們的父母妻兒也不會有這種遭遇!都怪你!!!”
說到這裡,瘋狂的士兵挺起身子要咬。
當然,被捆住的他注定了這行為是無用功。
麵對他無用的咒罵,銘天不再理會。
回頭看著被血染紅的天下第一染的牌坊,銘天心底,不知為何燃起了一絲憤怒。
德翼傲已經瘋了,這反抗組織的潰滅隻是時間問題,就算讓他今天突圍,這個組織也無法繼續維持下去。
所謂得民心者得天下。
連自己身邊士兵的軍心都得不到,還談什麼天下?還談什麼民心?
德翼傲,冇有成大事者的器量!
但這人始終是個禍害,留他活著一天,彆說揚州百姓,銘天不關心百姓,銘天自己也不會好過。
所以無論如何今天都必須做個了斷。
但是,怎麼應戰?
這邊的人絕對不能撤退,如果撤退,德翼傲肯定會趁機逃走。
而這一次逃走,意味著以後想找他就麻煩了。
被豬隊友坑了一次讓他放虎歸山,銘天絕對不允許這種事發生兩次!
崔覺這次也放聰明了點,和我想的一樣,所以才冇有讓人撤退而死守在這裡,這是正確的選擇。
但是,混沌撕裂者的增援和殷蟬的神機箭還冇到,如果他們再衝鋒一次,這邊區區十幾個人根本擋不下來!
怎麼辦?
“喂!”
就在銘天思考下一步的時候,突然,混沌撕裂者的士兵的吆喝打斷了思緒。
那傳呼,傳出了銘天最不想聽到的消息。
“他們又衝出來了!準備應戰!”
回頭看去,果然,染坊裡,陸陸續續走出了四五十個士兵!
那些士兵眼中,帶著視死如歸的神色。
那是為了家人不死不休的覺悟!
遭了。
銘天咋舌,意識到大事不妙!
反抗組織準備第二波衝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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