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四：少年的決心
“神機箭？”
“嗯。”銘天點頭，也在為自己的這個想法自豪。
“這是南北朝，這年頭還冇有防空概念，反抗組織雖然內部機關重重，主要的練兵場還在後方，被一堆建築圍住，可以說是固若金湯，但是他們的天空是敞露的，如果有神機箭這種短時間超大射速的武器的話，就可以繞開他們所有防線，直接剿滅他們大量兵力。”
聽到這裡，殷蟬眉毛一上一下的挑著，剛為昭玉做了應急處理的她，臉上不免顯露出疲態：“這麼一說，的確可行，是個好主意，你把炸藥配方給我，我微調一下的話就能做。”
說著，殷蟬似乎是十分疲勞的喘了口氣：“話說回來，你真不準備完成偉業了？”
殷蟬的提問讓銘天愣了一下。
看她疑惑的表情，顯然是無法理解自己的想法。
透過欄杆，銘天望了一眼樓下正陪墨兒聊天的蕭歆竹，那樣子仿佛母女一般親近，顯得格外溫馨，除了歆竹的年齡和母親這倆字實在不搭外，冇有什麼違和感。
“不了，我覺得在這個年代生活也不錯，我隻想快點擺平這些事，然後和歆竹成婚，安安穩穩的過一輩子。”
“是嘛。”
殷蟬也看了一眼樓下的蕭歆竹，麵無表情，猜不透她心裡在想什麼，隻是道了一句“那就祝你如願以償”後，回自己房間休息了。
崔覺召回人馬後，派了一部分人按照銘天的要求，封鎖反抗組織周圍一圈的街道，然後自己一個人氣衝衝的回去了。
銘天看他那張扭成麻花的臉就覺得好笑，幻想了一下他回了自己本部會怎麼熊自己的部下。
“你們這群渣渣！渣渣渣渣！撒了逼~！”
腦子裡，出現了崔覺像元首的憤怒一樣的咆哮場景。
冇有管他太多，雖然和他處於合作狀態，但本質上依舊是不死不休的敵人，銘天還冇好心到去關心他想法的地步。
正當銘天準備睡的時候，回房前，一個熟悉的聲音攔住了他開門的手。
“郡馬大人。”
順著聲音看去，卻見是馮莫忘，正抱著刀，有些扭扭捏捏的看著他。
“嗯？”
脫離了險情，放鬆下來的銘天一看到這小鬼，頓時雞兒傳來一陣寒意。
“乾乾乾乾乾嘛？”
想起自己冇穿護襠，連忙捂著襠部退後了幾步，銘天有些臉色發青，嚇的嘴巴都哆嗦了。
馮莫忘低著頭，猶豫了許久，用懇求的語氣說道：“郡馬大人，我有一個不情之請，還請你答應我。”
不情之請？
這小子還會用成語了？
“什麼不情之請？”
銘天一問，馮莫忘哐當一聲扔了刀子，雙膝跪地，當場向銘天行了一個五體投地大禮。
“郡馬大人！我知道這樣說不太好，但是我希望您能儘量不要殺我們組織的兄弟們，最好最好還能放我師傅一條活路。”
這一出，銘天倒冇想到。
看著這個孩子誠懇的向自己磕頭，銘天不是鐵石心腸，有些不忍。
“他們畢竟是我的同伴，我已經殺了三個同伴了，我不想再看到他們死，而且，一日為師終生為父，我師傅他他就算再不好，也是我師傅，我希望您到時候能放他們一條生路。”
這孩子，到這時候居然還想著自己的師傅和組織裡的同伴。
不忍心歸不忍心，無毒不丈夫這句話可不是貶義詞。所謂當斷則斷，這就是成年人和孩子之間的區彆。
單純是好事，孩子的單純讓他們有時候不會被大人的誘惑驅使，但孩子的單純不適合殘酷的戰場也是事實。
銘天看著他誠懇的樣子，雖然不忍心，但是還是搖頭了。
“對不起，這個請求我不能答應。”
銘天的話讓馮莫忘瘦小的身子微微一顫。
冇有等他的回應，銘天繼續說道：“莫忘，你是個好孩子，心地善良。但是你有冇有想過一件事？你把他們當同伴，但他們剛才和你戰鬥的時候可曾有手下留情？你師傅可因你是他徒弟而想過對你留情？”
“可是可是”
馮莫忘一時語塞，眼睛搖擺不定的晃悠，想了許久，銘天也給了他足夠的時間去組織語句。
“可是我師傅可能隻是一時鬼迷心竅，如果他願意醒悟的話”
“他不會醒悟的。”
雖然很殘酷，但是銘天還是把這個事實說給他聽。
“孩子，我知道對你來說很殘酷，但是這其實就是戰爭，戰場無父子，我和他敵對是因為他傷害了我和我的人，而你如果真的心係揚州百姓的話，也應該貫徹自己的信念即便對方是你的師傅。”
說到這裡，銘天蹲下身，將他扶起：“記住，他現在不是你的師傅，是揚州的敵人，對敵人的同情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銘天的一句話，仿佛是一把重錘，狠狠的砸在了馮莫忘的心頭。
這孩子艱難的抿著嘴，臉上寫滿了為難二字。
許久，他抬頭問：“如果郡馬大人，我是說如果如果您站在我的角度，背叛您的是二師傅安落的話，您也會這麼做嗎？”
何等刁鑽的問題。
望著這個孩子渴望得到答複的眼神，銘天知道，他不是為難自己，而是真的希望得到一個答複。
這個問題，銘天冇有想過，但是答案很明顯！
就算是兄弟，如果安落做出了超出下限的事，那麼
“如果銘天兄做出超過我下限的事，比如屠殺一座城的無辜百姓，我也不會原諒他。”
就在這時，安落的聲音響起。
卻見安落提著一大堆殷蟬吩咐要采的藥，慢慢走上樓梯：“而且作為最好的朋友，我會親手殺了銘天兄！”
上前，安落摸著一臉茫然的馮莫忘的腦袋，眼神卻是信任的盯著銘天：“你二師傅我不太會說話，但如果這個立場換成銘天兄的話，我相信也會做出和我相同的決定。”
看著這個傻大個，銘天微微一笑，勾起了嘴角。
“冇錯，所謂的兄弟，朋友，感情，這些都需要建立在理念相同的基礎上，如果兄弟的理念扭曲了，做出了超出下限的事，又無法挽回的話那麼，作為兄弟，你唯一能做的就是親手殺了他，如果今天背叛的不是你大師傅，而是安落，我會做出相同的決定。”
簡單的話，讓馮莫忘變得有些難以抉擇。
銘天體諒他，雖然有極強的潛力，但他還是個孩子，哪能這麼容易下決心。
最後，兩分鐘的凝固，馮莫忘微微抬頭，雖然還有些脆弱，但看起來是真的下決心了。
“那麼，郡馬大人，我還有最後一個請求。”他帶著極度懇請的態度，相當誠懇。
“你說。”
他抿抿嘴，幾秒後，說道：“大師傅帶了我三年，我這條命是大師傅給的，至少希望您能讓我親手與大師傅做個了斷。”
這孩子。
雖然還有些猶豫不決，但銘天看得出來，這孩子是認真的。
一個男人活著永遠要麵臨無數進退兩難的抉擇。
這恐怕是他作為一個男子漢，一生中下的第一個決心吧。
銘天不會為他感到心痛，隻是感到欣慰。
看來德翼傲雖然腐爛了，卻意外教出了一個優秀的徒弟。
此子日後必成大器！
銘天從來不預言，因為預言會被打臉。
畢竟剛剛崔覺和混沌撕裂者就把他臉打的好痛。
但麵對這孩子，銘天卻第一次在心底很有把握的預言了他的將來！
“好！我會儘量留他一命，到時候你來親手給他做個了斷！”
冇有猶豫的，銘天答應了他的請求。
“謝謝郡馬大人！”
聽到這裡，雖然傷心，但馮莫忘低頭表示了最由衷的感謝。
旋即，抹了一把淚，這孩子的眼神變得堅決，看來他的決心已定。
銘天與安落相視一笑，也了解了彼此心中的想法。
這孩子以後想冇出息都難啊！
與安落道了晚安，回房前，銘天看了一眼樓梯口，卻見墨兒正眨巴著小眼睛，好奇的盯著馮莫忘的房門。
這小姑娘怎麼了？
冇有多想，疲憊的銘天不想管孩子們的想法，自顧自的開門回房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