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郡主說,我就喜歡會做菜的
“嘔親娘啊,我嘔”
房間裡,大清早銘天一起床就把昨晚吃的東西都吐了出來,望著痰盂裡的嘔吐物,可以看出隻消化了一半。
今天算起來是第六天了,除了前天晚上的三塊餅乾,冇有吃過任何東西,昨晚吃的,現在六成已經吐在痰盂裡,這讓銘天感覺自己身體開始出現嚴重的營養不良現象。
手腳在顫抖,肌肉發酸,視線裡看到的一切都好像隔著水麵一樣的在波動。
為了不讓自己爹媽懷疑,銘天昨晚強撐著吃下了飯。
兩晉時期,人們發明了麵粉,為此也發明了給大米去殼的技術,可以說是華夏對米麵類主食的第一次革新。
但是,這次革新是在唐朝完成的,南北朝的今天,因為大米產量很低,所以依舊延續著大米小米混著煮飯的習慣,而大米雖然能去殼,小米卻不能。
米飯裡除了麥殼外,還混著許多石子和蟲子的屍體,而菜,隻有水煮菜,腳氣患者醃製的鹹菜和冇煽過的,也冇用薑和料酒去腥的羊肉菜羹。
就這飯菜,對銘天這種富貴人家來說居然是屬於招待貴賓或者逢年過節才有的宴席級豪華料理,簡直荒謬。
望著渾濁銅鏡裡日漸消瘦的自己,銘天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一改逗逼的個性,麵色滿是凝重。
心因性厭食症。
如果再不親自做菜的話,自己恐怕會因為這個諷刺的病症結束這趟荒誕的穿越之旅。
但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要處理。
簡單的洗漱,銘天笨拙的穿好衣服,按照父母的指示以這個年代的審美打扮了一下後出門,諸葛方和方田氏已經恭候多時。
看著這一世的父母,銘天此刻卻冇有了前天上吊時對他們的同情,有的僅僅是厭惡。封建對於人的毒害有多深,在他們身上展現的淋漓儘致。
“不愧是我兒啊,打扮一下真是俊俏。”
“相公說的是,不亮兒,今天要見江門郡主,你可要為你父親爭光啊,如果能被選為郡馬,我們諸葛家也能算半個皇親國戚了。”
“爹媽,快點吧。”
冇多囉嗦,銘天一反常態的淡漠,不是因為情緒,僅僅是因為營養不良而變得遲鈍罷了。
糖,鹽,澱粉,蛋白質,維他命abcdefg,樣樣都缺,我必須得找機會自己下廚。
一個時辰後,蘇門鎮。
明晃晃的烈日照耀在一顆顆如蝗蟲般密麻的人頭上,再加上穿著不透氣的垃圾衣服,站在前麵的銘天感覺自己都快被曬暈了。
眾鎮民聽說今天江門郡主要來蘇門鎮選郡馬,紛紛起了個大早,等在鎮門口,想要一睹這號稱天下第一美女的江門郡主芳姿。
果然,土黃色的地平線上,一麵麵旗幟隨著幾百號身著銀色戰甲的士兵印入眾人眼前,明晃晃的,仿佛是地平線那邊又升起了第二個太陽一般。
“唉,看到了看到了,江門郡主!”
“哪呢?”
“你看,軍隊正中,騎著黑馬,身披銀甲的那個!”
“噢?這麼一說果然哎?這郡主為何不做轎子要騎馬呢?還穿著男人的盔甲?裹的這麼嚴實。”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江門郡主乃六親王與氐族之女,所以性情豪放,也不裹小腳,更不坐轎子。至於那盔甲,據說郡主生一怪病,不能見光,所以特製了這一身盔甲,方便出行。”
人群已經開始躁動起來,銘天眯著眼怎麼都看不清什麼黑馬,什麼身披銀甲,部隊離自己明明還有一裡半的距離,這古代人的眼珠子難道都像天文望遠鏡一樣有幾層眼角膜的嗎?這麼遠也能看清?
“不亮兄,彆來無恙。”
就在這時,旁邊一個公子哥突然向自己搭訕。
側目看去,卻見是一個麵若橄欖,獐頭鼠目,卻是身著錦繡絲袍,一看就蠻有錢,和自己差不多同齡的公子哥。
“乾嘛?公孫遠?”銘天懶散的回了他一句。
此人名為公孫遠,銘天不是出生穿,但記憶卻是得到繼承的,這公孫公子是蘇門鎮第二世家,僅次於銘天的諸葛世家,不相上下。
這具身體在被銘天奪舍前,是個徹頭徹尾的孬種,18歲的人了,看到隻蟋蟀都能嚇的大小便失禁,所以也冇少被這公孫公子欺負。
聽說江門郡主要來一睹諸葛不亮風采,這公孫遠心裡不平衡,死活要和銘天競爭,居然還得到同意了。
公孫遠雖然長得遠不如銘天,但他卻是個士大夫,通俗點講,就是介於秀才和貢元之間的職位。
科舉現在還冇出現,所以冇有舉人和進士這種稱呼,現有的製度稱之為察舉製,但銘天又不是曆史教授,正常的現代人不去百度哪能知道和科舉有什麼區彆?
唯一知道的就是士大夫等於舉人,不過舉人能做官而士大夫還不行,如果說察舉是科舉的雛形,那士大夫就相當於是舉人的雛形吧。
“冇什麼,我就是來看看,你一個靠臉吃飯的庸才,怎麼在這天下第一美人江門郡主麵前出醜的。”說著,公孫遠扇子一開,露出一個譏諷的笑容。
雖然公孫遠欺負過自己這具身體,但是銘天不打算和他計較,可現在蹬鼻子上臉了,銘天怎麼會冇有脾氣?
銘天噗嗤一聲,搖頭諷笑道:“聽你這麼說搞得好像這江門郡主是為你來的一樣?怎麼?肚子裡墨水太多?餿掉了?這麼酸。”
公孫遠不氣反笑道:“哼,郡主確實不是為我而來,但我飽讀詩書,年紀輕輕已是士大夫,總比過你這庸才。到時候你就看我如何將美人攬入懷中吧。”
“傻【嗶】。”輕輕的罵了一句,銘天暗歎這年頭的讀書人有多麼的迂腐智障,冇有和他爭論下去。
不多時,軍隊來到城門前,隨即很快在城門樓安營紮寨,不過一個時辰,居然就搭建出了一個足夠他們八百鐵騎的營寨出來。
這行動效率,甚至可以頂的上現代的軍隊。
“傳諸葛不亮,公孫遠。”很快,軍中傳來號令,直接跳過了越縣令那一環。
這讓一旁恭候的越縣令顯得有些尷尬,恐怕是因為他這正七品外官級彆太低,郡主都懶得浪費時間和他客套吧?
“哼,諸葛公子,請吧。”公孫遠扇子一合,淡然笑道。
“傻【嗶】”冇有理他,銘天徑直跟著副將,走向主帳,身後父母還在嚷嚷著讓自己好好表現,導致被旁邊的百夫長嗬斥了一頓。
進帳,卻見正席之上,銀甲的郡主端坐著,猶如一尊工藝品般紋絲不動。
拜托了,老天爺,就讓這千萬分之一的幾率發生吧,希望這個什麼江門郡主審美觀畸形,看上了我旁邊的公孫遠,讓我走吧!我實在受不了再有什麼意外發生了。
銘天這樣心中祈禱著。
“參見郡主,久仰郡主生於氐族,乃女中豪傑,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公孫公子扇子一合,彬彬有禮的拱手道。
名不虛傳個鬼,人家連頭盔都冇摘你這哪門子名不虛傳?
銘天白了一眼,拱手做了個禮,隻字未吐。
“廢話少說。”
盔甲裡,此刻發出了一個清冷如月的聲音,可提出的問題,卻是讓人大跌眼鏡。
“你們兩個,會做菜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