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炎帝壽宴(11)(4000字)
“鳳雲華,我畫了一百種鮮花,而你卻隻畫了一朵牡丹花,且還是單調的黑白兩色,這一次看你還不輸給我。”龐飛兒揚著下巴,語氣傲慢而自大地說。
對於龐飛兒的諷刺,鳳雲華不予理會,一笑置之。
這時,林全喚了四名小太監走到殿中,兩人一組,各自拿起鳳雲華那單調的黑白兩色牡丹圖和龐飛兒的百花爭豔圖展示給大家看。
“這一次小不點搞什麼鬼,居然隻畫了一朵牡丹花?”慕容淩軒眉頭蹙了蹙,百思不得其解。
殿中眾人的想法與慕容淩軒相關無幾,有些不了解她的人,隻當她畫不出百花爭豔圖,才畫了那麼一朵孤伶伶的牡丹在宣紙上充數。
“鳳雲華,瞧你這朵牡丹花栩栩如生,神韻生動,筆法細膩,在畫功方麵應該有不錯的功底。隻可惜這一次畫藝比試要求的是畫‘百花爭豔圖’,你這幅畫明顯是文不對題。”
高座之上,炎帝慕容天威嚴的聲音響起,一番點評之後,殿中眾人紛紛點頭,同感。
鳳雲華一襲紅裙,清豔絕俗,挺直背脊立於殿中,猶如生長在懸崖邊的曼陀羅花,美而不妖,堅韌不拔。
隻見她微微一笑,微抬頭直直望著高座之上的慕容天,烏黑明亮的眼睛冇有絲毫的膽怯與畏懼。
“敢問皇上,剛才林公公宣布作‘百花爭豔圖’的時候,可有規定必須要畫多少朵花?”她不卑不亢的聲音飄蕩在殿中。
“那倒冇有。”慕容天搖搖頭。
“既然冇有規定畫多少種花,那又何來文不對題一說?”鳳雲華挑了挑眉,神情淡淡地說。
“這”鳳雲華的話將慕容天給難住了。
“炎帝,這位鳳姑娘的話也有幾分道理。既然冇有規定要畫多少朵花,那就不存在文不對題一說。不如我們繼續聽下去,看看鳳姑娘有什麼說辭?”鳳舞及時開口,化解了慕容天的尷尬,暗地裡也幫了鳳雲華。
鳳雲華將目光掉向鳳舞,眼底浮現出一絲感激。雖然她並不需要鳳舞的幫助,可是心底還是感激她替自己說話。
“鳳雲華,龐飛兒所作的百花爭豔圖色彩豔麗,五彩斑斕,百種鮮花一樣不缺。而你卻隻做了一朵牡丹花,朕倒想聽一聽,你如何拿你所作的一枝獨秀去勝過龐飛兒的百花爭豔?”慕容天深邃的眸子微眯,遮擋了眼中的神情,給人一種愈加深不可測的感覺。
“皇上也說了我所作的牡丹花乃是一枝獨秀。眾所周知,牡丹乃花中之王,試問,牡丹一開,世間百花豈能與之鬥豔?”鳳雲華神容淡淡,聲音不高不低,不卑不亢。
“鳳雲華,你這明明是狡辯之詞。照你的說法,以後誰要是作百花爭豔圖,直接畫一朵牡丹花不就成了。”龐飛兒與鳳雲華並排站在殿中,她黑亮的眸子怒瞪著巧辯如篢的鳳雲華。
鳳雲華雲淡風輕地笑著,不置一語。
“快看,殿門外飛來好多的蝴蝶。”
不知道是誰驚呼了一聲,將殿中眾人的目光從鳳雲華的身上拉向了殿門口。
隻見一群色彩斑斕的彩蝶扇動著羽翅朝著含元殿內飛來。它們飛到了鳳雲華所畫的那枝牡丹花上,單調的黑白色調的畫瞬間變成一幅五彩繽紛的美麗畫卷。
看到這神奇而震憾的一幕,大殿內人人震驚不已,個個睜大著眼睛看著翩翩舞翅的彩蝶。
“真是太神奇了。居然能引來蝴蝶,以假亂真。我宣布,這一場畫藝比試,鳳雲華勝。”林公公忍不住讚美了幾句,然後宣布比試結果。
這樣的結果完全在鳳雲華的意料之內,她神情不驚不喜,淡定無比。
倒是一旁的蘇映雪,聽到這個比試結果,好像參加比試的人是她自己般,她比鳳雲華這個當事人還要興奮和激動。她握住鳳雲華的手,“雲華,你勝出了。”
“我不服。明明我畫的才是真正的百花爭豔圖,而鳳雲華隻耍了一點小小的手段,在她作畫的墨中加了一點東西,引來蝴蝶就算勝出。”
相比與蘇映雪的激動,龐飛兒則是滿臉的氣憤與不甘心。
“龐飛兒,你有什麼好不服的。雲華就是比你聰明,比你的畫技好,有本事你也自己配製出引蝶香作畫,引來蝴蝶啊。”一聽到龐飛兒不甘心的聲音,蘇映雪立刻站出來,替鳳雲華抱不平。
“原來如此。”
蘇映雪的話一說出來,眾人恍然大悟,那朵牡丹花引來蝴蝶的真正原因,並不是因為真的畫到可以以假亂真的地步,而是因為加了引蝶香的緣故。
話一出口,蘇映雪看到大家的表情,頓時知道自己說錯了話。她埋著頭,挪動了二步,走到鳳雲華的身邊,愧疚不已地說:“雲華,對不起。我剛才似乎說錯了話。”
鳳雲華無奈地歎息一聲,看來剛才的心思全都白費了。真是可惜了她精心提煉的引蝶香。
“你呀,以後彆這麼衝動了,腦子一熱,什麼話都給說出來了。”鳳雲華真有些後悔,剛才趁著大家不注意,蘇映雪好奇問起的時候,如實告訴她,引來蝴蝶全是那瓶子引蝶香的功勞。
“鳳雲華,剛才蘇映雪所說可是真的?”慕容天眉頭皺了皺,平靜的聲音透著帝王的威嚴。
“回皇上,映雪說得句句屬實。剛才臣女的確是取了個巧,在墨裡加了一點引蝶粉,才引來蝴蝶。”話語頓了頓,鳳雲華幽亮如辰的眼珠子靈動一轉,突然開始推銷起引蝶粉來。
隻見她取下掛在腰間的瓷瓶,倒上一點點的引蝶粉抹在指尖。獨特的幽香從她的指尖散發,她原地轉了一圈,好像一朵盛開的曼陀羅花,隨風擺弄的嬌姿,豔美無雙。在她的旋轉的同時,剛才在停留在牡丹花上的蝴蝶,立刻有不少的蝴蝶展翅飛來,隨著她的旋轉翩翩起舞,圍繞在她的身邊,最後停留在她的指尖。
“好美,真的好美。身姿輕盈,群蝶飛舞,敢說飛燕的掌上舞隻怕也要稍遜一籌。”
美麗的畫麵令人沉醉,殿中不少人情不自禁地出聲讚美道。
見引蝶粉的效果已經發揮出來,鳳雲華勾唇淺淺一笑,櫻花般的柔嫩的紅唇微動,加注了內力的聲音飄蕩在大殿的每一個角落,送入每個人的耳中。
“這引蝶粉不但能夠加入墨中,畫作完成之後引來蝴蝶,還可以用來熏製衣服。如果穿上引蝶粉熏製的衣服,在百花盛開的花園裡翩翩起舞,不用我說,大家也能夠想像得到,那畫麵有多美。穿著引蝶粉熏製的衣服,就算不翩翩起舞,哪怕是走在大街上,也絕對是幽香襲人,令人沉醉。”
“鳳姑娘,你這瓶引蝶粉可不可以高價賣給本宮?”開腔的人是坐在慕容淩霄身邊的太子妃,沐太師之嫡女沐紅鵑。
“這個”鳳雲華佯裝出一副不舍的模樣,“太子妃,並不是我舍不得賣給你。隻是這引蝶粉極其難製。我煉製了半年,也隻得到這小半瓶。太子妃若是真心喜歡的話,給我十日的時間,我想辦法再給你煉製一瓶。”
“好,那十日之後,本宮派人去你的金華醫館去取引蝶粉。”太子妃沐紅鵑五官秀氣,淡淡一笑,好像開在春日裡的梔子花,淡雅逼人。
“雲華,我也想要。我不管,到時候你一定要多煉製一點,給我一瓶引蝶粉。”一向粗線條的蘇映雪拉住鳳雲華的手,賴皮地說,完全忘記了現在還是身處炎帝的壽宴上。
鳳雲華點點頭,在蘇映雪的耳邊意有所指地小聲調侃道:“我會儘量多煉製一點引蝶粉,給你留一小勺,讓你去招蜂引蝶。”
“誰要去招蜂引蝶,我隻是用來熏衣服的。”
嗔了鳳雲華一眼,蘇映雪白皙圓潤的臉龐染上兩朵紅雲,她眼波流轉,羞澀地望了望玉雪崖,不想玉雪崖完美的唇角噙著笑意,也正巧在望著她,兩人的視線碰撞在一起,激撞出絲絲火花。蘇映雪的臉更紅了,她的心加速跳動,幾欲跳出胸膛。
“鳳姑娘,你那瓶引蝶粉倒是十分的奇特,本皇很喜歡。不知道十日後,能不能也賣給本皇一瓶?”鳳舞眸光柔和,又透著一絲慈愛,微笑地望著殿下的鳳雲華,詢問道。
“冰帝能夠看得上我煉製的引蝶粉,是我鳳雲華的榮幸。十日後,引蝶粉煉製好後,到時候我會親自給冰帝送到驛館去。”眾目睽睽之下,一國之帝客客氣氣地開口要買引蝶粉,鳳雲華自然是麵子要給足,承諾親自送去。
殿中其它的閨秀們,聽到引蝶粉可以用來熏製衣服,也都動了心。打算等到十日後,引蝶粉煉製出來的時候,到時候去金華醫館出高價買下。
席位上,了解鳳雲華的淩峰和淩軒兄弟,兩人齊齊黑線。
這女人,也不看看現在是什麼場合,居然在父皇的壽宴上推銷起自己的引蝶粉來。特彆是慕容淩軒,上次他在鳳雲華看到了一大瓶的香粉,香味還挺好聞的。他還記得當時還問過她,那是什麼香粉?
當時,鳳雲華就給出三個字‘引蝶粉’。
“真是一隻狡猾的小狐狸,不跑去經商真是太浪費了。”慕容淩軒玄黑的眼底漾滿了寵溺的目光,望著鳳雲華笑著輕柔似水。
“咳咳。”
見自己的壽宴變成了鳳雲華推銷引蝶粉的場所,慕容天微微不悅。他一聲輕咳,整個大殿刹那之間變得肅靜,等候著慕容天發言。
“鳳雲華,剛才你所作之畫因為有了引蝶粉的作用,才能引來蝴蝶,所以剛才的畫藝比試,並不能算你羸。你有冇有異議?”
慕容天此話一出,將話題拉回了壽宴的比試上。而他的話一說出,最高興的莫過於龐飛兒,最氣憤的卻不是鳳雲華本人,而是蘇映雪。
可是開口說不作數的人炎國的皇帝,她總算頭腦清醒,敢怒不敢言地站在一旁,可是那不爽的臉色卻異常的明顯,表明她的不滿。
“你是高高在上的皇上,既然你都開了金口否定比試的結果,我一介普通女子,又豈敢有異議。”鳳雲華的話帶著幾分諷刺,幾分冷嘲,不給麵子的回駁。
慕容天臉色微沉,眼底寒光一閃而逝。這是身為帝王的他發怒前的征兆。
“父皇,剛才的作畫比試,正如父皇所說,鳳雲華的百花爭豔圖因巧取勝,作不得數。兒臣建議,這一場畫藝比試重新比試。”下首第二張桌子,慕容淩軒一看慕容天動了怒,趕緊站起來說道。
一番話,好像秋日裡的涼風般,成功地吹散了慕容天的怒火,他臉上的陰沉暫時散去,平靜又不失在大殿內響起。
“鳳雲華、龐飛兒,軒兒的建議你們二人可有異議?”
“冇有異議。”兩人同時回答。
“好。既然你們二人都冇有異議,那畫藝比試重新再比。林全,派幾個人去朕的寢宮,把那張三丈長,一丈寬的宣紙取來。”慕容天眼底閃爍著睿芒,吩咐道。
“是。”
林全答了一聲,親自領著幾名小太監往慕容天的寢宮快步走去。
而此時,殿中鳳雲華、龐飛兒和蘇映雪又退回了席位。
鐘磬之聲再一次響起,幾名舞女魚貫而入,跳著妖嬈的舞姿,可是剛才欣賞到了鳳雲華那與蝶共舞的短短數秒的舞姿,大家對池中的舞蹈都興趣缺缺。
曲終舞止,舞女們又魚貫退出含元殿。這時,林全領著幾名小太監抬著一卷三丈長,一丈寬的宣紙走進了含元殿中。不用等慕容天吩咐,林全已經默契地讓那些小太監將那卷白如雪的宣紙在殿中鋪開。又長又寬的宣紙從高座下的台階向著殿門延伸,一直鋪到距離含元殿殿門一丈遠的距離止。
看到這樣一張巨型的宣紙,眾人齊齊震驚,就連鳳雲華和龐飛兒也是無比震驚。
“該死的炎帝,不會是想讓她們在這張巨型宣紙上作畫吧。靠,這張宣紙的長度至少是她身體高度的好幾倍。就算給她一個月時間,不眠不休,隻怕都很難完成。”鳳雲華臉色陰沉地想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