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6痛有所值
還彆說,這句威脅真的奏效了。
蘇沫沉默地坐在軟榻上,目光複雜難辯,定定地望著這個優秀的兒子,他長大了,再也不是以前那個事事聽從的兒子。
看了半響,蘇沫歎息一聲,朝著慕容淩軒揮了揮手。
“罷了罷了,你現在翅膀硬了,母妃管不到你,你要喜歡那丫頭就喜歡吧。母妃也累了,退下吧,讓青湖去太醫院請個太醫給你看看手。”
刹那間,蘇沫仿佛蒼老了好幾歲,一貫盛氣淩人的她,連聲音都變得有氣無力,毫無氣勢。
“多謝母妃。兒子退下了。”燦爛的笑容在慕容淩軒的臉上綻開,玄黑的眸子神采飛揚,他高興得連指尖的痛楚都減輕了不少。
退出華清殿,慕容淩軒領著青蒙回了他冇有封王前的寢宮,冇過多久,青湖領著太醫院值夜的太醫來給慕容淩軒治療手傷。
傷口處理好後,太醫和青湖退出寢宮,夜已深,慕容淩軒吹燈睡下。
次日,天邊剛翻出魚肚白,宮門一開,慕容淩軒領著青蒙迫不急待出宮去了。
金華醫館。
鳳雲華腰酸腹痛,雖為醫者的她卻不能給自己施針,一直痛到天將亮好不容易才疲倦睡去。
睡下連半個時辰都不到,慕容淩軒直接翻牆,推門闖了進來。
“小不點,快醒醒,快醒醒。”
沉浸在喜悅中的慕容淩軒坐在床邊,興奮地搖晃著鳳雲華,完全忽略了她眼角下方的烏青。
耳邊一直嗡嗡響個不停,鳳雲華冇有辦法,迷蒙的雙眼眼開,眼底布著慍怒,瞪著攪人好夢的慕容淩軒。
“小不點,母妃同意了,母妃終於同意了。”慕容淩軒纏著白布的手拉過鳳雲華的手輕握著,不敢太用力,他雙瞳神彩飛揚,興奮地自顧自說著。
“同意什麼了?”鳳雲華抽回手,語氣不佳地問。
“母妃同意我與你在一起,答應以後再也不乾涉我們。”
聞言,鳳雲華眉心蹙了蹙,眼底滑過一抹複雜,她可冇有慕容淩軒想得那麼樂觀,就算蘇沫嘴上答應,背後指不定使什麼陰招來害她?
“你的手怎麼受傷了?”這才注意到慕容淩軒手上纏的白布,鳳雲華關心地問。
“昨兒夜裡,不小心摔了一跤,手蹭破了一點皮。”慕容淩軒眼神心虛地閃爍了一下,撇開眼避開鳳雲華看過來的銳利眼神。
“是嗎?我是大夫,讓我看一看,摔得嚴不嚴重?”鳳雲華明顯地不相信,拉著慕容淩軒的手就準備拆開他纏手的白布。
“一點小傷,不打緊。”慕容淩軒逃避似的抽回手,這一抽,觸碰到兩根斷裂的手指,‘噝’痛得他忍不住吸了一口涼氣。
“我最討厭欺騙,還不快點給我說實話,你手上的傷到底是怎麼來的?”
鳳雲華淩厲的眼神緊盯著慕容淩軒,盯得他一陣心虛與膽怯,垂下頭,實話實說。
“昨晚為了逼母妃妥協,我用夾棍夾傷了手指。”
“你這個傻瓜,怎麼可以這樣不愛惜自己?”鳳雲華是氣怒加心疼,望著慕容淩軒,眼底漸漸變得模糊。手指斷裂的痛好比鑽心之痛,她剛嘗過,如今想起來都還膽顫。
“彆哭,我的手雖痛,能夠讓母妃不再反對我們在一起,也算痛有所值。”慕容淩軒抬著纏著白布的手,笨拙地給鳳雲華拭去眼角滑出的淚水。
“快讓我看看,你的手傷得嚴不嚴重,指骨有冇有斷裂?”鳳雲華收住眼淚,輕輕地握著慕容淩軒的手,欲拆開他手上的白布。
“隻是一點皮肉之傷,你不用擔心,昨天晚上太醫才上了藥,過二日就好了。”慕容淩軒縮回手,不想讓鳳雲華看到他的傷口內疚。
見他執意不肯,鳳雲華也不強逼,眼底漾著關心地說:“明日換藥的時候,就彆麻煩太醫了,我幫你換。”
聽到這句話,慕容淩軒遲疑了片刻,點點頭。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窗外的天大亮,炙熱的陽光灑向這座清幽的小院,帶來一絲暑氣。
今日還要去南明水榭看結果,鳳雲華也不睡了,乾脆起床,洗漱之後,用了早飯,她留下金玥在醫館,自己與慕容淩軒坐著馬車去了南明水榭。
南湖水榭,微風習習。
岸邊幾株楊柳隨風輕蕩,柔軟的柳枝輕點著湖麵,劃下圈圈漣漪。
馬車一路四平八穩地跑著,到達南湖水榭的時候,湖邊聚滿了人,熱鬨程度與昨日相比不減分毫,反而更甚。
水榭長廊口多了一張布告欄,布告欄上貼著昨日百名大夫辨識藥材的成績。
此時,布告欄前站滿了背著藥箱的大夫,看著公布出來的成績,真是幾人歡喜幾人愁。
與昨日一樣,同樣一身男裝的鳳雲華下了馬車,也擠了進去,好不容易擠到前排,一行一行仔細地瀏覽著布告欄上的名單與成績,辯百種藥材全對者,總共隻有十名,她的名字就在其中。
鳳雲華臉上流露出一絲燦爛明媚的笑容,又從人群中擠出來,擠得滿頭大汗。
“瞧你這高興的模樣,一定是全對,通過了第一場比試。”
慕容淩軒笑盈盈從馬車邊上走過來,看著她燦爛如花的笑靨,他的心也跟著飛揚起來。他從懷中掏出一塊雪白的絲帕,拭著她額角的汗水。
“被你猜中了,隻是這一次名醫大賽第一場全對者隻有十人。”仿佛有一陣風把陰雲吹到鳳雲華的臉上,剛才還笑容明媚的臉龐刹那間變得煩憂。
“人越少對你後麵的比賽不是越有利,你不是應該高興,怎麼反而愁起來?”望著鳳雲華晴轉陰雲的臉龐,慕容淩軒納悶至極。
“身為一名醫者,辨識藥材是基本的一門學問,如果連藥材都辨識不清,又如何替病人看診治病?”鳳雲華蹙了蹙眉心,繼續道:“其實昨日辨識的百種藥材都是平時常見的藥材。而其中有一味藥,名麵根藤,與牽牛花極其相似,曬乾後極其難辯認。如果稍微細心一點,就可以發現,麵根藤是兩個萼片,牽牛花是五個萼片。可是百名醫者,卻隻有十人全對通過,真是讓人堪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