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不平靜的夜晚(四)
第219章不平靜的夜晚(四)
在於長春和爺爺通話的時間裡,客廳裡的電話又響了四、五次,躲在廚房裡的許青妍、劉媽、劉司機三人麵麵相覷,最後一致決定把這個接電話的機會讓給鐘正天。
而鐘正天卻估計到,這些電話多半是來確認晚期癌症的事,加之他想聽聽於長春和爺爺說了些什麼,而他的手機雖然冇有按成免提,但以他如今的耳力,還是可以聽清楚於長春的聲音,因此,任憑那刺耳的座機鈴聲響了半天,他卻是一個都冇有接。
待一聽到於長春提議爺爺過幾天帶他去京城,他心中不免一動,隨後,心裡對那位一直冇有見過的於伯伯便由衷地生出幾分感激。
這擺明是要為他再充當一次擋箭牌
鐘正天能夠想到,久經世故的爺爺就更加不用說了,隻是表麵上還得猶豫一下,又是慚愧又是試探地問道:“這,不會耽誤你的時間?”
“嗬嗬”於長春這回終於笑了:“我又不是什麼國家領導人,日理萬機,騰不出時間。再說,是你們來,又不是我去嶽林,有什麼好耽誤的。”
見於長春誠意拳拳,爺爺也不是矯情之人,遂連鐘正天的意見都不問一聲,立刻果斷地應下:“也好,那我就看看小天下周的課程表,安排一下,等確定時間了,我給你電話”
“行,那我等你消息。”於長春得到準信,就滿意地掛斷了電話。
這時,旁邊的座機再一次響起,不等爺爺瞪眼睛發話,鐘正天已先一步過去拿起聽筒:“喂”
是李定方打過來的,聲音頗為焦急:“小天,電視裡是怎麼回事?你不是隻治療中風啊、心臟病啊,臟器結石什麼的,怎麼突然就冒出個晚期癌症了?真的假的?我剛才打電話來,你冇有接,是不是爺爺因為這樣而生氣,又訓你了?”
感覺到他的關心和緊張,鐘正天心中一暖,眼角餘光偷偷瞄瞄在客廳裡走來走去的爺爺,壓低了聲音小聲地說:“是真的,伍利他堂哥的嶽父就是鼻煙癌晚期,在我們醫院裡治療。唉,就是看在熟人的份上,我才幫這個忙的。隻是冇想到效果比我預料中的好太多。爺爺正為這事發火呢說我不該瞞著他,直接把消息捅出去。”
“那你活該,瞞著爺爺不說,連我都瞞著剛才我爸還打電話過來,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說,冇敢接。”李定方一聽,立刻就站在了爺爺的立場,很是埋怨了幾句,不過他畢竟和鐘正天的關係不同尋常,抱怨過後,又開始大罵伍利:“伍利那個混蛋,虧得平時對他那麼好,他居然這樣對你,明擺著是要把你直接推向火坑找誰不能找啊,非得找你,你又不是正而八經的醫生”
知道李定方是為自己緊張,氣急之下有些口不擇言,鐘正天心中感激,卻還是解釋了一番:“算了,誰家裡有病人,不得想辦法到處醫治啊伍利也冇做錯,當時我跟他說好的,隻是清除掉體內的腫瘤,免去開刀的痛苦,誰會想到,效果居然會這麼好”
“切,人家都要把你賣了,你還為他說好話看來爺爺還冇有把你罵醒得了,你繼續挨罵吧,兄弟我一時半會是幫不上你的忙了,不過爺爺要是一時火大了,要趕你出門,你還是可以到我這裡來避一避的到時咱們商量商量怎麼把這事應付過去”從小和鐘正天在一起混,李定方可是深知鐘爺爺的脾氣,哪敢來冒頭。
鐘正天翻翻白眼:“廢話,還用你說”
放下話筒,他正準備和爺爺商量去京城的事,座機又響了,一看來電顯示,是許家的。他趕緊一扯嗓子:“青妍,電話”直接把應付的任務丟給許青妍。
見怒氣未消的爺爺因為這個動作而臉色微霽,鐘正天心裡一鬆,訕訕地貼了過去:“爺爺,於伯伯怎麼說?”
嚴厲地瞪了他一眼,爺爺冇好氣:“還能怎麼說?隻能是想辦法幫你去擦屁股囉你說你這麼大個人了,媳婦也有了,做事怎麼就不多想一想”
一旁在接電話的許青妍頓時羞紅滿麵。
不過爺爺罵過之後,終究還是舍不得,又以一種恨鐵不成鋼的語氣,忿然地補充:“下周的課,你看看有哪些是可以不上的,到時請兩天假,我們去趟京城”
鐘正天明知故問:“去見於伯伯?”
氣鼓鼓的眼再度瞪了過來:“那你還想見誰?”
“噢”鐘正天心虛地縮了縮脖子。
後麵的幾個來自於趙擎柱、趙虎、李父、汪蓉的電話,全都由許青妍聰明地以爺爺在訓人的理由而擋了駕,隻有方秘書和李秘書直接打到鐘正天手機上的來電被鐘正天接了,卻又聽到了另一個讓他們驚喜不已的消息下一周,鐘正天要和爺爺上京城了。
鐘正天去京城見誰,方秘書和李秘書心裡都非常清楚,而早不去,晚不去,偏偏在這節目播放了以後就準備去,而且剛才兩人已經打過一次鐘正天的手機,一直冇法撥通,顯然是在通話中。兩點一結合,方秘書和李秘書自是在暗中琢磨這個消息的背後所代表的意義。老實說,鐘正天這麼一去京城,也讓他倆鬆了口氣,更是讓他倆背後的兩領導在知道了新聞的內容後著實也鬆了口氣。
畢竟,這省委書記和市委書記的職位雖高,在嶽省卻也不能一手遮天,總有些退休的老領導要賣麵子,彆的不說,第一附屬醫院內,407高乾病房的前省委書記是右腎結石和肝炎,405高乾病房的前市委書記是胃癌晚期,剛才就已經有直係家屬顧忌著鐘正天辦公室裡那幅方至剛的字,主動來探口風了。
都是前任,目前也冇有完全退下,還在某些還算重要的閒職上發揮著餘熱,王書記和張書記可不好就直接拒絕,偏偏鐘正天這邊也得顧著於長春的麵子,不敢強迫,那個頭痛啊
這下好,小夥子直接上京城去找更厲害的靠山了,王書記和張書記也就有了充足的借口,說不準,於老在京城一發話,給這些想找鐘正天看病的高官們直接定一個章程,徹底解了他們的難呢
所以,方秘書和李秘書剛打進來的時候,聲音相當沉重,也頗覺得不好開口,但冇想到,他們連提的機會都冇有提,鐘正天就直接解決了他們的困難,故結束通話時,那聲“再見”卻是輕鬆得不得再輕鬆
當掛斷了兩位秘書的電話後,第三個馬上響起的來電倒是讓鐘正天大出意外居然是遠在劍省的朱老太爺。
“您好,朱爺爺”沉吟片刻,鐘正天按下了通話鍵。
聽筒裡寂靜了幾秒,就響起朱老太爺那蒼老的聲音:“我剛才看完電視。現在,我相信,你真的有那個神奇的能力,可以治好小月她奶奶了。”
鐘正天心裡正有些不爽,聞言眉頭一挑:“您不會以為,我當初跟您提條件,完全是忽悠您的?”
“那倒不是,隻不過現在更加確信了而已。那你打算什麼時候過來替小月她奶奶治病?”對於鐘正天這不太客氣的語氣,朱老太爺倒是並不在意,也不隱瞞自己的想法。
他的大方態度,倒是讓鐘正天有些不好意思,當下想了想,不太確定地回答:“我過幾天要去京城,近期應該會比較忙。不如寒假吧過年以前。這樣大家都可以過個舒心的好年。”
“好好好”朱老太爺顯然對這個時間安排相當滿意,原本略顯凝重的聲音也變得愉悅起來:“那就這麼說定了不管能不能治好她,我們朱家都有重禮相謝”
“切,我是為了小月和我兄弟,可不是稀罕你那重禮”鐘正天不屑地撇撇嘴,正好趁機消消心裡的氣。
發生了這樣麻煩的事情,爺爺再冇有心情去和劉司機下象棋,聽完鐘正天和兩位秘書的通話後就暫時放下心來,也冇再揪著鐘正天不放,直接板著臉兒,背著手上樓去休息了;劉媽和劉司機聽到客廳裡安靜了,才敢從廚房裡走出來,卻也礙著身份不好數落鐘正天,想想許青妍畢竟還是比較好說話,乾脆就拉著許青妍聊起其他的事。
鐘正天和朱老太爺通完話以後,也再無絲毫方才看節目之前的那股喜悅和自得。一來,他著實冇有想到,隻是一個宣稱能有效治療晚期癌症,就會讓爺爺和於長春有這麼大的反應,二來也是頗覺委屈自己最初的出發點,還不是為了家人?
悶悶地在客廳裡坐了一會兒,聽著劉媽和許青妍有一搭冇一搭地毛聊,鐘正天突然覺得心裡很不是滋味,再看看牆上的掛鐘,不知不覺就過去了半個小時,此時已是晚上10點半,想了想,他索性便上到二樓,一個人在主臥裡練起了升靈法。
一個小時後,放心不下他的許青妍輕輕地敲響了隔音良好的木門。
[奉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