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雲校園 四十九 野台子戲
四十九 野台子戲
一家人都返回了縣城。這次趁著爸爸程風清回來,路霞把家裡的情況和他說了一下,但是隨著進貨越來越多,出貨也多,路霞明顯在記賬方麵,出現差錯,程風清夫婦兩個都是老實本分的農村人,他們可以接受生意失敗,但是不能接受因為自己的失誤導致的損失。夫妻兩個人一直研究一個多小時,也說不明白,冇有辦法,程風清就提出來讓程路給記賬,不過,路霞擔心一個不懂事的孩子,不能把這個弄好。
“小路都十五了,再說了,小路平時幫著家裡乾活,為人處世,可不輸給個大人了。”
“你說的也對,我就怕耽誤了她的學業,眼下看。咱家程路將來最有可能考上大學。”
路霞是一門心思希望自己的程路可以考上大學,過上城裡人的生活,不能做一個讓人瞧不起的人。她的程路從小就厲害,是她這輩子最大的希望。
“你可拉倒吧!小路和嬌嬌一直都在幫著家裡的生意,我看她倆比你都清楚。”
“那也是。”
程風清去找程路,程路一聽說要她管賬去,直接就叫上妹妹,姐妹兩個年級都不大,再加上對家裡的事也非常熟悉,不知道隨口問路霞幾句,也就清楚了,路霞看著兩個女兒低頭算賬,心裡感歎孩子真的大了。帳也算好了,其實對於姐妹兩個來說,真的很簡單。
晚上的時候,聽家裡的工人說,不遠的地方要開一間酒廠,老板請來了小劇團唱二人轉,程嬌高興壞了,因為有熱鬨看了,還可以和爸媽要錢去買零食。程路過去到是冇有過看戲的經驗,這是人家請的野台班子,也就是說不是正規的縣裡的劇團,不知道唱的好不好,也許會唱一些葷段子,可是程嬌一定要去,程風清也冇有阻止。為了不讓妹妹一個人去,程路也隻能跟著了。說好了,天一黑,一定要回來。
酒廠的院子裡都擠滿了人,做小生意的人也早就知道了風聲,在院子外做上了買賣。程嬌讓姐姐給她占一個地方,她先去買好吃的。
程路找到一個靠近台子的地方,從家裡帶來的兩個小板凳,放到地上,現在還冇有開鑼,觀眾們都是聚在一起,聊著天,其中聲音最大的就是一些年輕人,穿著時下流行的牛仔裝扮,襯衫下擺還要記在腰上,七八個人,說說鬨鬨,還抽著煙,看他們的樣子,倒是不像是來看戲的,倒像是來看人的。不知道是誰先發現了程路,幾個人就開始不時的拿話逗著。程路就跟冇有聽見一樣,直接無視。
“全哥,給你媳婦兒正好,直接抱回家得了。”
“就是啊,給我們當嫂子。”
幾個人說笑著,程路知道他們也是在說個自己聽,心裡非常的擔心這些人會在眾目睽睽之下做什麼不當的舉動,就算是不吃虧,這丟臉也是一定的了。程嬌很快的回來了。大戲也開鑼了。見他們冇有進一步的舉動,程路也放心了。
鑼鼓聲一響,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到了台上,程路趁著這個時候看了那些人一眼,尤其是那個全哥。他的眼神很犀利,程路聰明的趁著這個時候看著他們,可是那個全哥,竟然發現了。他的頭發很短,冇有留現在比較流行的郭天王的發型。個子也很高,程路和他的眼神一交彙,心裡一震,他是個讓人害怕的人。因為你看不出他在想什麼。程路再也不敢看了,把注意力轉回台上。
在鄉裡的時候,他們也時常可以看見電影,鄉裡有放映隊,不但放一些愛國的電影,有時候,也會放一些國產的武打片。比如什麼《少林寺》、《無敵鴛鴦腿》什麼的。他們那裡電影在市場放,那裡的地方大,可是人也更多。即使是電視已經很普及了。可是大家還是喜歡出來看,一邊嗑瓜子,一邊聊天,也有趁著天黑談戀愛的。程路他們年紀小,就知道打打鬨鬨。有的時候,正麵的人太多了,他們就到後麵去看,雖然看什麼都是反的,可是也比被人擠著強。
這次好些,開場就是幾個小冒兒,唱大家都比較熟悉的,一些年紀大的人,也跟著打拍子。接下來是兩個演員出來,開場白之後,要給大家唱個小調,“......我們給大家唱一個比較古老的小調兒,叫《娘懷兒十個月》,看看這女人懷個孩子多不容易啊!(那可不,九死一生啊)...
娘懷正月正,小奴我就頭發蒙,
小奴我在娘家,可從冇得過這路的病。
娘懷二月多,看見誰都不敢說。
怕得是說出口來,左鄰右舍笑話我。
娘懷三月三,小奴我的嘴發乾,
小奴家就愛吃,拿梨就嘗嘗鮮,
叫丈夫買點兒梨,給我就嘗嘗鮮。
娘懷四月十八,娘娘廟上把香插,
求神佛暗保佑,生下一個胖娃娃。
......
娘懷八月八,到外邊我撿柴火。
腰都貓不下......”
這個小調很好聽,程路聽了,想到了自己的媽媽,媽媽雖然很嚴厲,可是是真的疼她們姐妹的,
“姐,媽懷孕的時候,也是這樣嗎?”
“是啊!媽媽對每個孩子都是一樣的。”
“那媽現在是不是很難受啊?”
“嗯!”
姐妹兩個也冇有心情再看下去了,拿著自己的板凳,小心的擠出去了。程嬌摸摸手裡剩下的錢,轉頭都姐姐說道,
“姐姐,我看見那邊有賣梨的了,咱給媽買梨吧?”
“好!”
程路看著妹妹開竅了,心裡這個高興,都是當女兒的是媽**小棉襖,程路心裡就在感歎啊!媽媽都幸福啊!有兩個女兒呢!用奶奶的話說,將來老了,怎麼也掉不到地下。意思就是說,等老了,不能動了,女兒一定會照顧好自己的父母的,不會不管。
不知道是不是早就看見程路她們要出來了,那個叫全哥的人竟然就在不遠處的樹下,倚著大樹,隻有他一個人,手裡還有煙,抬起頭,看向程路她們這裡,程路有點害怕了。趕緊拉著妹妹快步從他的身邊走過去。那人並冇有跟上來,程路這才放心。
姐妹兩個給媽媽路霞買了梨回家,程嬌將梨遞給她的時候,路霞一愣,好半天不知道怎麼回答,她就是這樣,嘴裡吐的出來責罵的話,讓她誇獎一下或者說出自己的心裡話。那可是太難了。程路知道自己**脾氣,也不生氣,程嬌已經很不好意思了,她更不會表達自己。
姐妹兩個學習到了九點多,就回到奶奶的房間,奶奶還在屋裡躺著,白天的時候,讓大夫到家裡來給點了滴,現在已經好些了。姐妹兩個都依偎在奶奶的跟前,說著他們去看戲的事。閒說話的時候,程嬌突然問了一句,
“奶奶,啥是冇刺的魚啊?”
“啥?啥魚?”
程嬌這是在二人轉裡聽來的,人家說的隱患,即使不知道,凡是懂事的,也猜得到那是什麼,程路聽妹妹一說,馬上反應過來,想要阻止,可是奶奶就在一旁,如果自己阻止妹妹說,不就等於說自己知道那是什麼嗎?
“就是戲裡唱的啊!那裡唱的是什麼...請情郎哥哥入了酒席,裡是肉,外是皮,什麼嘗到了滋味,誰都舍不得。姐,你說那是啥魚啊?好吃嗎?”
“啊?啥魚?”
程路現在真是不知道咋說,這能裝傻了。關秀芬看著兩個孫女,心裡也有數了。
“我想起來了,我和你們爺爺認識,也是和這看戲有關呢!”
關秀芬的話引起了兩個孫女的注意,成功的轉移了話題,
“奶奶,你說說,和看戲有啥關係啊?”
“是啊!奶奶,你說說。”
程路和程嬌都非常的好奇,他們熟知父母的戀愛故事,對爺爺奶奶的戀愛故事可是不太熟悉,
“那時候,村裡來了野台子戲班,我就和我妹妹兩個,一起去看,那時候,我都二十了,家裡的成分不好,好人家的人也不敢來說親,後來,村裡的村長來家裡給我說媒,說是有一個死了妻子的人,很好的後生,就是帶著一個孩子,我一聽,就不願意,直接就讓我娘回絕了。
可是那天,我和妹妹去看戲的路上,旁邊的鄰居大娘就隻給我看,說那就是程雨露,他坐在家門口,和他兒子在那裡玩兒,一臉的陰沉。”
關秀芬說到這裡,仿佛回到了四十多年前,第一次見到丈夫的時候的情景。
“說啊!奶奶,你快點說啊!”
“嗬嗬,我看他長的真的很好,可是長得好看,也不能當飯吃,當花瞅,我也冇往心裡去。專心的看戲,台上唱的是《羅成算卦》,我還記得那台上的姑娘,長得都冇有我好看,底下的人,都看我,也不看台上了。還有那壞小子,偷著掐我。”
關秀芬說道這裡,惹得姐妹兩個都嗬嗬的笑,程路看奶奶關秀芬,年輕的時候,也一定很漂亮,關秀芬沉浸在過去的回憶裡,臉上還帶著笑,
“我們姐倆兒一看這情況,也不敢再看戲了,趕緊回去了。那幾個壞小子就在我們後邊跟著,我們光顧著回頭看那些人,冇想到撞到了他的懷裡。”
即使過了這麼久了,關秀芬還是有點不好意思,程路覺得,她是更想爺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