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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光華年少 一七七 話彆

2025-05-17 作者: 青梅懷袖

一七七  話彆

葉宮與梁嘉楠的婚事既然定下,等在梁府開過送親宴後,便該啟程到宇國去了。  按規矩,是應該由男方家中選出一名未婚女子,護送新郎到女方家去的。

原本,這送賓之事由梁修竹來做最適合不過。  但皇上卻說這事關兩國國體,應該選個更適合的人物。

但是,選誰好呢?皇都中差不多的適齡未婚女子,品貌好的都已成親,那未成親的無論人品還是家世,又幾乎都不如梁修竹。

正為難間,忽然有一人自動請纓,願送梁嘉楠到宇國京城去。

竟是大皇女,薑承昶。

皇上先是一驚,既而一喜,說大皇女剛從宇國回來,自然熟悉路徑,又曾與梁家少爺同行過一段時日,相處當能愉快。  身份品貌不用說,儘是上上之選。  簡直再找不出比她更合適的人選了。

皇上雖然高興,作臣子的卻頗多揣測。  不外乎是薑承昶為什麼要插手這件事。  梁家現在已公然是太子那一邊的人了,這梁小少爺即便到了宇國,宇皇念起他的好來,心中想到的也隻會是太子,而不會是大皇女。  那她又何苦去做這趟無用功呢?

不少人傾向於認為,這是大皇女在接連遭到打壓後,試圖向太子示好而做出的決定。

但許天衣卻知道,此事先前太子一點風聲也冇聽到,完全是大皇女自作主張。  而她當眾在朝堂上提出這個請求、並得到皇上欣然應允之後。  也未曾到太子這裡來說過什麼。

總之,這事從頭到尾,完全是薑承昶一手決定,並不像旁人說的那樣,曾找到太子商議。

為什麼呢?難道是大皇女傲性使然,即便作出低頭示好地舉動,也無法當麵說出口?

許天衣猜測著。  忍不住去問太子。

而隨意翻看著前人筆記的太子,卻連頭也冇抬一下。  隻淡淡說道:“她自有她的打算。  ”

那是什麼打算呢?

許天衣不解,還想再問個明白,卻見太子容顏淡漠,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頓時覺得是自己小題大做了,便找個借口離開,不再追究。

但在她離開之後。  先前一直埋首於書卷的太子,卻驀然抬起了頭,凝視前方一點虛空,一動不動。  許久,慢慢浮起一個奇特的笑意,仿佛透過那虛空,看到了什麼已然消散的人事。

*

太子這邊是事不乾己,薑承昶這邊卻也是靜靜悄悄。

冇有人問薑承昶為何要這麼做。  不但一直與她往來地朝臣們都維持了緘默,甚至連一直住在宮中,陪伴她多年的紀氏姐妹,也閉口不提此事。

但不同地是,紀雨笙不提,是自認已經明白了大皇女的用意:若不是自己先前惹出的禍事、最後托了太子來收拾爛難子。  以殿下的性子又怎願背起服軟賣好的名聲去走這一趟?自己做的事,卻要殿下來還清,紀雨笙隻覺羞愧非常,彆人不提這件事也就罷了。  她自己更是萬萬不會提起。

而紀允然……

這一日,彆殿中掃灑的宮人見到薑承昶往這邊過來,趕忙放下手中地活計就要行禮,卻被她止住。  “免禮。  紀大人可在裡麵麼?”

“回殿下,紀大人今日一直未出過院子。  ”

薑承昶嗯了一聲,表示知道,便揮手讓宮人退下。

她走到緊閉的房門前。  剛要敲門。  卻忽然聽到裡麵咚的一聲,似是重物附地。

“允然!”薑承昶一驚。  一腳踢開門衝進去。  正好與剛從地上爬起來拍打著灰塵的紀允然正正對上。

半晌,紀允然難得尷尬地彆開臉:“殿下怎麼突然過來……”

“你在做什麼?”薑承昶看看散落一地的文書卷冊,再看看紀允然,伸手為她拈下發心的一點灰塵,“怎麼搞得亂七八糟的?”

“前些日子一直抽不出空來,未曾整理的文書已經堆積如山,我便趁今日得空,好好打理一下。  ”

薑承昶再看她案頭,也是擺得滿滿當當,找不出一點空隙,便不讚同地說道:“即便要整理,也不必如此著急,慢慢來就是。  ”

紀允然道:“若是慢了,可就趕不上殿下地差使,到時隻會積得更多,愈發令人望而生畏。  ”

薑承昶正在俯身為她拾撿書冊,聽到她這話,手上一顫,還未抓實的一本書便再次落到地上,動作也隨之一頓。

但這隻是極短的一瞬間,隨即,她伸直手指,撿起那本書,與懷中先撿起的幾冊放在一處,放回架上。

“殿下放著吧,我自己來。  ”紀允然未曾察覺她的異狀,隻是見她為自己做這些瑣事,心有不安,“我一麵撿,一麵正好分門彆類。  就算殿下幫了我,我也要再看一次的。  ”

薑承昶無聲地點頭,默默看著紀允然蹲在地上將那些零亂地書冊慢慢理得齊整。  一綹額發悄然滑落,搭在她微有薄汗的額頭,隨著她的動作一蕩一蕩的,她卻渾然不覺。

“殿下?”紀允然疑惑地抬頭。

薑承昶收回替她將那縷發絲理回耳後的手,蹲下身與她平視,說道:“允然,這次你不用跟我去。  ”

“是……麼……”紀允然微微一愣,隨即笑道,“我知道,我該留在這邊,雨笙那孩子還是靠不住。  其實我之前說是要跟去,隻是一時好奇,想去湊個熱鬨罷了。  我——我——”

“我知道,我知道。  ”薑承昶安撫地拍著她的背,溫柔得像在安慰一個因跟不上大人腳步而慌亂得想哭的孩子,“我都明白。  ”

紀允然便漸漸從慌亂中鎮定下來,但連自己也不甚明白,為什麼隻聽到這句話,便會如此慌亂。  像要掩飾自己的失態一般,她下意識地閃身躲開薑承昶的手,低聲說道:“請殿下恕我失禮。  ”

“……無事。  ”薑承昶慢慢起身,看了一會兒全神慣注整理文書、連頭也不抬一下的紀允然,說道:“我先走了,你小心不要累著。  ”

“多謝殿下關心。  ”

但是手搭在門扣上時,薑承昶卻遲遲冇有推開。  她在門前停佇片刻,陽光透過雕刻祥紋地窗格在她臉上投下明暗相間地影,她的眼神冇在刺目地陽光中,看不分明。

“允然,我新近養了魚。  等我走後,你替我幫它們換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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