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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總角之宴 十八 早點鋪子

2025-05-17 作者: 青梅懷袖

“好了好了,不要假哭了。”梁修竹左手拉著梁嘉楠,右手拽著作傷心欲絕狀的許天衣往前麵走去:“我先送小弟回家,馬上就出來。你也——”

“不用。”許天衣說,“我就跟著你。”

“可……總得回去看看吧?”

“他們用不著我看。”

“……好吧。”梁修竹知道自己勸也無宜,便將此事揭過,低頭向手中牽著的孩子說道:“小弟,入宮這些天,可有想過娘和爹親?”

已經從打擊中回過神來的梁嘉楠點點頭。

“有冇有想過姐姐?”

又點點頭。

梁修竹笑彎了眼:“姐姐這就帶你回家,好好同娘和爹親說說話。”

梁嘉楠悶聲走了一段路之後,忽然說道:“那姐姐呢?”剛才的話,他還是聽了一些進去的。

“姐姐同朋友好久不見,要一起出去走走。”

“我也去!”

“嗯?”梁修竹問道:“你不想見娘和爹親了?”

“午飯時再回去,好不好?”梁嘉楠拽著她的袖子使勁搖。

梁修竹勸道:“爹親還在家裡等你呢。”

梁嘉楠抬頭,一雙眼睛巴嗒巴嗒地看著她:“可是……都在裡麵悶了半個月了,我就玩一會兒好不好?”

未等梁修竹答話,許天衣便接口道:“修竹,就帶他去吧。”

“但是……”

“反正午膳時就會回去,也耽誤不了什麼。著人給你爹親帶個話就是了。”見梁修竹尚在猶豫,她向梁嘉楠一指:“還是你舍得他哭?”說著,飛快地給梁嘉楠使了個眼色。

雖然已隱約知道這女人本性****,但要緊關頭,梁嘉楠冇有鬨彆扭。他當即做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來——雖然因為冇帶眼藥水OR辣椒,眨來眨去眼裡就是冇有眼淚,但這並不妨礙一張清秀柔美的小臉做出委屈傷心模樣的殺傷力。

那小模樣任誰看了都不忍心,何況是梁修竹這個曆來寶貝弟弟的姐姐。

“好吧,不過記得,午時前一定要回去,不能讓爹親久等。”說著,梁修竹捏了一把他的臉。看來她也知道這是弟弟的哀兵之計,但還是照樣冇有抵抗力。

梁嘉楠立時笑開了眉眼,卻在不經意瞥見許天衣朝他眨眼時,臉色陡然變得僵硬。

他轉過身去,默默將許天衣列入黑名單之中,下定決心,今後一定記得不要招惹他。否則,若是再讓她吃一次豆腐的話,自己不如真找塊豆腐一頭撞死算了。這可不是因為他是什麼貞節烈男,而是——而是——自己一大男人家!怎麼能讓一個小姑娘家占了便宜去?

……況且,還是他不喜歡的類型,加上他現在的容貌,未免讓他生出錯位感來。這可是不利於身心健康很容易引起心理疾病的嚴肅問題啊,一定要將它就此扼殺在萌芽之時!

*

梁修竹原本是坐著馬車來的,剛剛讓下人回府告訴莫之問,梁嘉楠會晚一點再回府,車也一並駕走了。一行三人便慢慢走著,不知不覺,已轉過了幾條街。

天色尚早,茶樓酒肆等雖開了門,卻還在掃地擦桌,尚未做好招呼客人的準備。

梁嘉楠見她倆走過好幾家店都不見要進去坐的意思,又見路上的路人越來越少,心中不由有些著急起來。

那日他遊說小皇子失敗之後,便冇再貿然出手,而是悄悄搜集著情報。但他畢竟身處內宮,所知不過一鱗半爪,朝堂上的事也隻是道聽途說。

他暗想,若要施行原定計劃,那麼,首要就是要有人脈。他必須收服幾個心腹手下,充當他的耳目,時時向他報備。

人脈的建立,無非是錢與利益。錢他目前冇有,若欲以利誘之,還得要上好的口才,用有力的言語與感染人的自信,為對方勾繪出一副美妙的前景,讓對方心甘情願聽你驅馳。

但梁嘉楠同誌的自信心,在那日遊說小皇子最終铩羽而歸後一度跌到穀底。

並且,他終於認識到,這個世界的風俗等方麵,與自己所想的似乎頗有偏差。

那麼,先將情況摸清,再修改計劃吧。重新振作的梁嘉楠調整了戰略,當然,目標不變。

這些日子在宮裡他一直在找書來看,史書、遊記、筆記、傳奇、稗史……好在這世界的文字與他原先認得的漢字差不多,隻是少數一些字形有所差異,勉強也還讀得懂。(說句題外話,梁同誌本來以為自己苦讀的舉動會換來一個“神童”、“才子”之類的美譽,不料教書的先生卻說“梁公子家教甚嚴,如此甚好”,當即給他布置了比原本多出兩倍的課業。梁同誌淚奔之餘,終於想到自己現在是十三歲,不是三歲,多讀幾本書是應該的==|||||)

隻是日日鑽研故紙堆,未免有紙上談兵之嫌。想要了解一個世界,還是應當與它正麵接觸。

所以剛才梁嘉楠才會不惜使出他最不齒的扮嫩撒嬌招數,也要跟著梁、許二人。

不過,事情的發展似乎有些不順哪。

“姐姐。”梁嘉楠決定要乾涉一下:“我們這是往哪裡去?”

“一年最是春guang好,小弟,咱們到郊外走走怎麼樣?”梁修竹雖是征詢的語氣,腳下卻一步也不停地往漸漸變得疏落的道路走去。

郊外?連個鬼影都冇有的郊外?他是要體察民情,又不是要踏青!“姐姐~~我走不動了~~”

這話果然有效,不止梁修竹,連許天衣都湊了過來:“怎麼?這就不行了?小男孩兒家真是嬌氣。”

梁嘉楠暗中瞪了一眼許天衣:剛才似乎是你對我一見鐘情非我不娶——啊呸,是非我不嫁——的吧?轉眼就露出馬腳來了!幸虧本少爺我聰穎機智,冇有被你騙到!

又轉向梁修竹,重新祭起撒嬌大法:“姐姐~~我今早隻盼著早一刻出宮、連早點都冇吃呢!又走了這麼多路,快餓死了!”

梁修竹見狀,立刻嗔道:“怎麼不早說呢?”牽著梁嘉楠就往街邊一家食肆走去。

踏進店門之前,梁修竹回身向許天衣微微點頭,目中帶著歉意。

“無妨。”許天衣道:“大家都在說話,誰也不會去留心彆人都說了些什麼的。”似是意有所指。

聞言,梁修竹向她笑了笑,便折身打簾進去了。隨即,門中傳出店家殷勤的招呼:“姑娘想吃什麼?包子油條麵餅豆漿——小店應有儘有,都在水牌上寫著呢!”

梁嘉楠自是不知道身後的小動作,他還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不由大是好奇,眼珠轉個不住,隻顧左看右看。

等他看夠了,梁修竹點下的東西也送上桌來了——店裡跑腿的小廝自然也是女的。梁嘉楠盯著她因常年勞作而顯得粗糙的手,不免又暗中嘀咕了一陣“這些還是男人還做的好”之類的話,才拿起筷子開動起來。

見他吃得香,梁修竹也端起了自己麵前的豆漿,輕輕抿了一口,而雙眼卻越過碗沿,迅速在四周掃了一圈。見周圍都是過來吃早餐的人,有的哈欠連天,有的精神****不振,有的狼吞虎咽……都在忙著一日晨計。她們這一行雖衣飾華美,卻並冇有誰特彆注目。

梁修竹放下碗,頭略略向坐在右首的許天衣偏了偏,低聲道:“天衣,你可是已經決定了?”

許天衣正用筷子將一隻千層餅扯成一小塊小塊的,卻一點也不往自己嘴裡送。當下聽她問話,動作也不停:“若是不想,當初又何必去?”

“但——目下可有些棘手呢。”

“不慮百年者,不足謀一時。”許天衣將撕完的千層餅推到梁嘉楠麵前,轉頭向梁修竹笑了一笑:“況且,她背後可是那位呢——”

梁修竹也笑了:“方才那些話,看來果然是白問。我早該知道,你從不做冇把握的事情。”

“嗬嗬。如此,閣上的母上大人可放心了麼?”

“你說呢?”

兩人相視一笑。

梁嘉楠聽她兩人言語隱晦,想要細細思索,卻又不得要領,索性丟到一邊,埋頭大吃起來。吃得急了些,冷不防一塊麵餅噎在喉中,再看麵前的豆漿早喝完了,忙伸手去夠梁修竹的。

卻在這一抬頭時,一眼看到站在門邊的一個小孩子,當即便像被施了定身術一樣,再錯不開眼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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