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王爺,您餓了吧?
王爺, 您餓了吧?
即使再怎麼不情不願, 蘇徵還是隻能帶著幾樣糕餅上了轎子進了皇宮,一路上邊吃著邊想著清然的師門,這司命天到底在什麼地方?他家師弟這位首座大人貌似也不是十分清閒呢。
想到這兒就有些不樂意了。保鏢不在身邊兒他今天上朝總覺得什麼地方不對勁兒, 好像缺了那麼一點安全感。等他反應過來自己的想法後又對自己嗤之以鼻,覺得自己墮落了, 難道冇了清然他就不能活了麼?
今天跟著上朝的不是還有秦弦跟在他的身邊麼,難道他一天不在自己就會被人給暗害了不成?
不過糕點卻越吃越覺得冇味道, “秦弦?”
秦弦就在他轎外, 應聲道:“爺,怎麼了?”
“最近江湖上有什麼大事發生嗎?”
秦弦怔了下,繼而笑道:“爺, 江湖上這幾個月發生的最大的事兒也不過是五鼠盜劍的事兒而已, 您要是想知道二爺忙什麼不如直接問他好了。”
蘇徵在轎子裡咬咬牙,這秦弦什麼都好, 就是嘴巴太利落, 知道就知道,說出來作甚!
又聽秦弦道:“不過二爺前些日子讓我找了幾張琴譜,不知道和這有關係冇。”
於是蘇徵這一路糕點冇吃幾塊,一門心思就點擊在琴譜上了。那廝這段日子似乎一直都在看琴譜……
“王爺,您今天怎麼來這麼早?”
見蘇徵慢悠悠的從轎子裡下來陰沉著一張臉, 被小皇帝趙楨專門派來伺候他的太監鄭曉邊說邊搭了把手。
蘇徵對他擺擺手,示意他不用伺候,然後進了大殿, 滿朝文武才來了半數,看到蘇徵今天居然來的這麼早眾人都有些驚奇,什麼時候他們這八王爺上朝居然這麼勤快了?
趙元儼本身就有低血壓加起床氣,這毛病又隨著皮囊留給了蘇徵,可見這人之前上朝也不是個積極的。但眾人雖然心中驚奇但麵上也不會表現出來,隻是對蘇徵拱拱手示意罷了。
蘇徵一一點頭回禮,目光掃過龐籍的時候就移開了目光,他多少還是覺得有些彆扭。
前世對他單相思的人多的是,他應對起來也冇什麼覺得彆扭的,可龐籍不同啊,這丫的喜歡的是這具皮囊又不是他自己。所以每當他看到龐籍,或者感覺到龐籍的目光後總覺得怪難受。
坐在鄭曉為自己備好的椅子上,他索性閉上眼睛繼續裝神棍,混混也就將時間混過去了。
“王爺?”
蘇徵睜開眼睛有些不耐的看著鄭曉,卻見鄭曉端著托盤笑吟吟的看著他,他將不耐收回溫聲道:“這又是怎麼了?”
鄭曉笑道:“這是皇上讓小人幫您準備的參茶。”
蘇徵笑笑,這小東西人雖然笑但還真貼心,最少這天不亮就跑來上朝的怨氣小了那麼一些。伸手接過輕輕品了一口,那邊兒鄭曉追問道:“王爺,感覺如何,可對您的胃口?”
挺難喝……
宋朝煮茶和後世不同,喜歡往裡麵放上鹽啊,各種香料一起煎煮,叫茶湯。上到皇家下到黎民百姓都十分喜愛,但是蘇徵就是受不了那個奇怪的味道。哪怕是專門用來上供的極品龍鳳團茶入了他的口,也照樣是不喜歡。
這參茶的做法也是和茶湯差不多,這入口一品,蘇徵的臉色就難看了一分,而後又將參茶放回了托盤中。
“王爺可是不喜歡?”鄭曉有些驚訝。
蘇徵也不想讓他覺得為難,揮揮手道:“不,隻是身體有些不適罷了。”
正說話的功夫那邊兒又陸陸續續進來了幾個大臣,蘇徵見狀就對鄭曉揮揮手,示意他退下。
趙楨雖然有心,但他卻不想給人留下一個恃寵而驕的印象。自己有椅子坐著已經比彆人超然許多了,若是再多些特例,或許那些“忠臣”們首先要想的就是要不要解決了他這個驕縱的八王爺了。
攝政,這政是有那麼好攝的嗎?
感覺到龐籍的目光不時在自己臉上掃過,蘇徵突然覺得這直覺變得太敏感也非好事。明明有那麼多目光落在他身上,但是他就是能直接察覺出拿到目光是屬於他的。
也或許,是他的目光太專注?
蘇徵一想到這點就覺得好不自在。
皇帝與楊太妃聯袂而來,趙楨坐上龍椅,楊太妃進入簾幕之後,早朝開始,群臣山呼萬歲。
趙楨命眾人免禮後首先看向蘇徵,笑道:“八叔還不趕緊坐下,今天身體如何?”
蘇徵回得一板一眼:“謝皇上體恤臣下,臣身體比前些日子已經微有好轉。”
微有好轉?
趙楨看著他明顯比之前好了不知道多少的臉色,將那四個字在心裡念了兩遍,有些黯然,他知道他這八叔還是想用身體當借口,如果朝裡冇大事兒他就不想出麵。又趕緊讓蘇徵坐下,“八叔快坐下……”
蘇徵領命行禮,坐的規規矩矩。
不過一開始的早朝並冇有直接引論丁謂的事兒,這並不是說明他們打算就此放過丁謂。打虎不死反成患的事兒他們這些在朝堂上幾經風雨的老手怎會不知?但是就是因為這樣的原因他們才要慢慢鋪墊。
先是奏了幾處看似與丁謂毫無關係的事兒讓大家討論,無非就是哪裡災,哪裡旱,哪裡又如何如何。
蘇徵聽著這些人拖著怪腔調上奏,直犯困。這哪裡叫上朝?這叫受罪。小皇帝也可憐,那麼大一丁點兒的就要那麼早爬起來聽他們一個個之乎者也。
他那懶洋洋的神情和前些日子上朝的神棍模樣又有了些變化,有人心說八王爺放浪的,也有覺得蘇徵是真的隻想當賢王不想插手國事的。但不論怎麼說,大臣們眼中小皇帝依舊還是小皇帝,不親政永遠都不是真正的皇帝。
而對雖然年齡尚小但對是非黑白已經有了自己的判斷能力的趙楨來說,蘇徵不管懶散也好神棍也罷,他都是自己現在最大的依靠,最大的助力。
等聽那大臣奏完,趙楨先看了下蘇徵的反應,見他的神色絲毫不變趙楨就知道這事兒蘇徵是要讓自己拿主意,於是將自己的意見表達了出來。
蘇徵耳中聽著,覺得不是太離譜就不吱聲,他才懶得凡事都費心思。
一本接一本,終於上奏的人變成了包拯,隻見他一出場,蘇徵那眼睛也一下子睜大了,終於上正題了。
包拯一出列趙楨就有些按耐不住,隱隱帶著興奮的神情問道:“包大人,所奏何事?”
包拯回道:“回皇上,乃是為了前些日子臣授命審理的丁謂一案……”
接下來此大人邊舉例說明邊出證據佐證,將丁謂貪贓枉法大大小小的事兒一塊都撂了出來。
蘇徵聽著覺得十分過癮,包拯一件件的舉證下來十分有條理,又冇放過一絲重點,等完了之後又呈上一堆證人證詞,蘇徵相信,今天丁謂若還是稱病不在,若他此時在場的話這場麵估計就更有趣味了。
正當包拯奏完蘇徵正以為他要退下去的時候,包拯卻道:“陛下,八王爺王府屢次被刺客襲擊,臣懇請皇上為王府增加護衛。”
蘇徵剛眯起來的眼睛因為老包這突然來的一句話又睜開,他能明顯感覺到包拯此言一出,滿朝文武外加皇帝和太妃都將視線轉移到了他身上。
畢竟嘛,聽到傳言是一回事情,可從包拯包大人嘴裡親自說出來並奏稟皇上那可就是另外一回事兒了。
這八王爺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被人刺殺的呢?大家都有腦袋,仔細想想就知道了,正是在劉太後重病的時候開始的,如今八王爺攝政又是個不攬權的,到底是妨礙了誰呢?
蘇徵這次不皺眉了,直接板起臉來,有些薄怒。
他怎麼會看不出包拯的用心?一麵是好意,擔心一而再再而三的刺殺要了他的小命去。而另一方麵則是惦記著清然了,這樣一個高人放在東京城內,他這個開封府尹又怎麼能放心?
既然不能放心就索性盯死算了。
趙楨聽到和蘇徵相關的事情也十分上心,可他是個聰明孩子,看了下蘇徵的臉上有些不悅便對蘇徵道:“八叔,此事你怎麼看?”
蘇徵端坐在椅子上一手握著把手,淡然的回了句:“此事由陛下做主就是。”
不冷不熱,不鹹不淡。他還真不信包拯能將清然的來曆查清,而且就算查清楚了又怎麼樣?嘿。
於是趙楨做的主就是今天下朝後蘇徵的轎子後頭跟著一隊禦林軍,個個騎著高頭大馬,手持諸葛神弩,乃是禦林軍中的王牌神弩隊中的一支小隊,小隊的隊長姓楊,叫楊排風。
趙楨下了大本錢,包拯安心了許多。不過今天朝上還有那麼兩件事。
首先是賞賜了龐籍,再來就是遼國使臣在東京城內頗為不安分。
龐籍的賞賜問題蘇徵倒是冇放在心上,對這人他總覺得有些不知道怎麼處理才算好,索性視而不見,這樣還能省些心思,也少些彆扭。
而關於遼國使臣的事兒蘇徵卻是難得的插了一句嘴:“不安分就讓他們安分,不然就趕回去。”
頓時不少大臣就皺起了眉頭,覺得有些太“激進”,有失禮儀。
要說此時大宋對遼國的態度還是有些懼怕的,想想宋真宗剛剛繼位的時候那個著名的檀淵之盟,哪怕是是勝了也要每年給遼國進歲幣,以歲幣換和平,這就足以看的出宋人對遼國的態度。
蘇徵對此事向來是嗤之以鼻,在己方戰勝的情況下乞和?真宗做的事兒那也叫男人乾的?
有了他爹那麼一出之後,趙楨自己本身對遼使這次前來朝見還是十分看重的,不過蘇徵的話一說出來他也覺得有些不妥。也不怪他,他爹真宗給他選的老師自然都是合著真宗自己心意的人,而他們對趙楨灌輸的思想自然也是真宗的那一套,現在聽到蘇徵的看法自然有些覺得不妥。
於是對蘇徵道:“八叔,著人警告一下他們不就罷了?何至於和他們計較。”
蘇徵隻回他:“皇上想重演檀淵之事嗎?”
趙楨及滿朝文武頓時都閉住了嘴巴,檀淵之盟在他們的眼中看來也都是恥辱,被蘇徵怎麼直接的說出來他們麵上都無光。尤其是趙楨,那還是他爹乾的好事兒,他就更冇麵子了。
於是小皇帝索性閉了嘴巴,聽蘇徵吩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