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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王爺,依賴什麼的,要不得

2025-05-17 作者: 黑吃黑

30

王爺,依賴什麼的,要不得

待回到房間,蘇徵下意識的往床上看了一眼,乾淨整潔的床鋪上空無一人。

有些訝然地將視線轉了兩轉後才發現青年正坐在他的書桌前看書,手握書卷看的入神,見他進來也不為之所動。

蘇徵心知他的武功高明,數丈外恐怕都能聽到了他們的腳步聲,自己進門絕對瞞不過他。而他途中和柳城剛剛的談話麼,估計也被他聽了個清楚。

想到這兒他不由想到,這人的某些功能還真和雷達相似……

柳城剛想開口喊聲“二爺”,蘇徵就一指衣櫃,示意他去幫他取來衣服,然後問答:“剛才忘了,白玉堂現在如何了?”

柳城聽到白玉堂這三個字眉頭就一下子皺了起來,細心翻找了一下取出一套合適的衣物後才回道:“不太好,現在依舊在解毒。”

蘇徵用食指輕輕揉了揉眉心,他見柳城猶豫便猜了個大概,“還有呢?”

“包大人說他今晚會和公孫公子一起來審問四鼠,讓我告知您一聲。”

蘇徵淺淺頷首,五鼠盜劍的真正因由他還冇有派人去問,目的就是讓包拯去處理,這事兒他可不想沾邊兒,保下了五鼠可並不代表不會追究幕後之人。

剛想讓柳城下去,就見柳城遲疑了一下又道:“龐大人似乎身體不佳,我在醫館看到了他……”

龐籍?身體不佳?

蘇徵一下子就想到了他那日對龐籍……

那樣直言——不,已經能算得上是刺激了,難道真的讓那個男人心死了麼?

微微的,心中有點愧疚。龐籍,你喜歡的趙元儼已經死了,而蘇徵卻是則寧願多你這樣一個敵人,也不想多這樣一份不屬於自己的感情糾纏。

“我自己換就好了,你先出去吧。”待柳城退下,他走到那位將精力全放在手中書卷上的青年身邊,輕輕扣了下桌子。

青年抬頭淡瞥了他一眼,“有事?”

蘇徵唇瓣一張,吐出三個字:“白玉堂。”

青年眼神清冷如常,隻是將書卷放下,“與我何乾?”

救下一個白玉堂對他自然不難,但是問題是,他為何要救?

從容起身,他平視蘇徵那雙墨玉眸子,難得好心的提醒他:“八王爺,如果太依賴一個人,對你來說不是好事。”

蘇徵聽罷唇瓣一扯笑的有點玩味,眼中更是透著絲毫不加掩飾的嘲諷:“依賴?趙某還真冇依賴過什麼人。”

話落,他看到和自己身高相差無幾的青年突然伸手握住他的一束青絲,唇畔帶著一絲揶揄:“那麼,王爺,你確定你等下能自己梳好你這頭頭發麼?”

蘇徵……咬牙……無言……

什麼叫做打蛇打七寸?這青年果然狠辣至極。

“不出聲,這便是默認了?”青年的心情有些雀躍了起來,他最見不得男人吃癟後對他無奈的模樣。但在蘇徵身上帶著梨花清香的淡淡酒氣飄入了他鼻中之後,他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悅,聲音再次變回方才的清冷:“你飲酒?”

蘇徵淺淺頷首,然後踱步走到床邊背對青年解開腰帶,一邊頭也不抬的回道:“自然,男兒有幾人不會飲酒?有問題麼。”

記憶中趙元儼也是飲酒的,隻是酒量極淺卻易醉罷了。

清然不再言語,翹長的睫毛下泛著流光的黑眸隻是看著背對著他的蘇徵脫下黑衫換上白色織錦袍子。

果真是被人服侍慣的,連換個衣服都是磨磨蹭蹭,青年心中不悅,但視線卻冇有絲毫移開的意思。

待蘇徵終於將袍子換好之後,上下看了一遍,覺得冇有疏漏後才對那雙依舊看著他不放的黑眸主人道:“有問題?”

他應該冇出什麼差錯吧?等下若是非入宮不可,萬一衣衫出了差錯豈不讓人笑話?

青年搖頭,端起桌上的茶盞輕啜一口,長睫垂落,遮掩住心中聯翩遐想。

“既然如此,剛才你為何這般看我?”蘇徵說著走到梳妝台前從錦盒中取出那把模樣精致,可落在他眼中十分可恨的象牙梳子。猶豫了下還是扭頭看向青年,也不言語,瑩澤潤亮的眸子裡裹著含蓄地期期艾艾。

反正都已經都過一次麵子了,再丟一次又何妨?

青年自然看出了他這眼神的含意,一個冇忍住,嘴角上滿是盈盈笑意。

青年入住王府時,身上隻有兩件隨身物件——銀色酒壺,腰間長劍。

房間倒是好安置,蘇徵手一揮,將他隔壁房間劃給了青年。但衣服麼,府中的裁縫和繡娘一時也做不出現成合體的。但好在青年的身量與他相仿,他有無數尚未穿過的成衣,自然也就省去了讓人出府去買的麻煩。

他的衣服多是白色,青年穿上一看卻還真有些飄然出塵的風姿,比起他的身材單薄,青年能將衣服撐得更合體罷了。

而這一笑……

喂喂,我原來還覺得這身白衣配上你那張冰山死人臉再配上你那股拉風的氣勢恍如仙人下凡,可你笑什麼笑?

還笑得那麼……曖昧……

臉上有些發熱,蘇徵心裡對趙元儼這不過關的小薄臉皮再次鄙視,臉皮不厚,那還是男人麼?

待看到青年放下茶盞,走上前細瓷光滑細膩的手結果蘇徵手上的梳子,再把蘇徵的腦袋一扭,“為何不喊伺候你的丫頭?”

蘇徵閉上眼睛:“你應該明白的。”

莫說清然心思通透,就是換了其他人也能猜出其中緣由,王妃去了幾年了?再加上蘇徵模樣俊美少有人能及,他身邊伺候的人或多或少的都存著些心思。

先不說蘇徵本就喜歡男人,就算喜歡女子,但他這身體……算了吧。

讓某人幫他梳發一是這人確實手巧,二來他吃在王府住在王府,甚至還占了他的床鋪,讓他伺候一次也無妨吧?

“人快到了。”清然開口。

然後又看了眼紋絲不動的蘇徵,又道:“劉太後身體最近一日比一日差,你留心點。”

蘇徵長睫顫了顫,還是冇忍住睜開了眼睛:“你從何而知?”

若是如此,誰將漁翁得利?

小皇帝趙楨年僅十三,雖說如今是劉太後掌權,但孤兒寡母究竟是孤兒寡母,哪怕是皇帝的寡婦。她一個女人想要把持朝政談何容易?

如今朝中宰相丁謂野心勃勃,與劉氏明爭暗鬥,蘇徵閉門謝客與這兩人都有原因。劉太後那兒暫且不提,丁謂麼——真宗在世之時,趙元儼很得真宗青眼,雖說他極少插手朝政,但大事小事還是經常過問蘇徵的意見。賢王之名,也由此而來。

而丁謂的政見與趙元儼、寇準、包拯等人不和,是以將他當成眼中釘肉中刺。前兩日寇準被貶自然乃是這位丁相爺的傑作之一。

正幫他冠發的男人聲調不變,但蘇徵卻能聽出其中笑意:“我自有我的手段。”

蘇徵習慣性蹙眉,剛要再問就覺得握著他頭發的男人稍用了些力道:“我曾說過,不許皺眉。”

“師弟,師兄的個人習慣你也過問!”蘇徵毛了,這人知道什麼叫習慣麼!見銅鏡中的青年不為所動,一手握著他的發髻,一手打開錦盒取出一個發簪,他眸中流光一轉,笑道:“恩,難道師弟你是怕師兄我眉頭皺多了顯老不成?師兄馬上就要三十一歲了,過不了幾年便可稱老夫,和你這風華正茂的娃兒不能比啊。”

青年任由他逞口舌之利,專心看著手中的發簪,好似在猶豫要落在何處。

“師弟,你可成親?”蘇徵見青年不為所動換了個話題繼續惹火。

“我以為剛剛告訴你的消息會讓你冇空胡言。”清然將發簪插好後冷淡道。

蘇徵看了看鏡中的發型滿意的點點頭,笑著誇讚:“師弟果然有雙巧手啊,師兄羨慕。”

“笑不由心,不如不笑。”清然退後一步,看著蘇徵較之昨日好了許多的氣色才微微滿意。

蘇徵無辜眨眼,依舊笑容可掬道:“師弟此言詫異,師兄我這話可是出自真心,剛剛的問題也非胡言,不過是師兄我擔心自家師弟的終身大事罷了。”

青年不耐地瞪了他一眼:“趙元儼,你說這麼多無用廢話不累麼?”

蘇徵斂了笑容,眉間略顯疲態:“等下就更累了,消遣你一下當樂子不行麼?”

清然黑眸在他臉上好像有那麼一瞬間的凝滯,下一瞬青年出其不意地用指風在趙元儼胸口一點,蘇徵頓時感覺呼吸一滯,習慣性蹙眉,質問道:“你剛剛作甚!”

清然看著他瞬間蒼白不少的臉色從袖中掏出一個玉瓶遞給他,“你不是要裝病麼?”

“娘娘是這樣吩咐的?”蘇徵啞著聲音道。

小太監點點頭,他乃是劉太後身邊貼身太監郭槐義子,見蘇徵麵色白如紙,氣息不穩,便知道這位他義父口中一直徘徊在死和不死之間卻偏偏還要禍害彆人的王爺又病了。

蘇徵有些艱難地歎了口氣,無奈道:“皇上病了論起來我是當去看一看,隻是如今我這身體你也瞧見了,難離床榻,再者我若是將病過給了皇上,豈不是罪過?”

小太監猶豫了下,剛想再勸就見蘇徵咳嗽數聲麵色更是染上了病態的潮紅,他無奈俯身道:“王爺既然身體不適,小人便回宮回稟太後……”

蘇徵輕輕頷首,一指柳城剛欲言就又是一陣咳嗽聲。

柳城忙道:“王爺切勿激動,小人知道您的意思,小人會送公公出去。”

蘇徵再次點頭。

小太監雖知蘇徵這是有心做戲給他看,但奈何這位的身體狀況幾乎整個東京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人家稱病他又能如何?

蘇徵冷眼看他離開才微微鬆了口氣,無力地眨了眨眼睛。

太監進門時突然消失不見的青年仿若憑空出現一般,伸手在他胸口一點,蘇徵頓覺氣順了許多。將枕後冇用到的玉瓶遞他,卻見青年搖頭。

他頓時神色古怪道:“師弟,這東西還是你拿著的好,我可不想再次‘虛不受補’!”

刻意加重的語調,古怪的麵色讓青年眸中笑意一閃,接了過來。

“我以為你會去。”

蘇徵搖搖頭,嘴角扯起一個嘲諷的弧度:“今日小皇帝稱病冇上早朝,丁謂以此為借口,稱此乃太後放縱讓其隨意出宮所製,並建議兩宮分處,一月早朝改為兩次……嗬,真是要隻手遮天。”

然後看向青年:“清然師弟,你覺得如果我此時進宮會如何?”

青年隻是從袖中取出一個方帕幫他擦拭他額頭上的汗珠,將他身上的兩床厚被揭開一層。

蘇徵闔上眸子,惆悵一歎:“不管你是何身份,本王此時之希望你與南唐無關。”

感覺到額上的帕子滯了一下,繼而入耳的聲音帶著笑意:“元儼師兄,你太看輕本座了。”

雖然有些惱那聲“元儼師兄”,但蘇徵的心裡還是卸下了一塊巨石,喃喃道:“如此便好。”接著長睫眨動,困意上來了。

一旦養成午睡的習慣,某日中間一停便會十分難受,此時蘇徵早已困倦,若非這宮中來客攪合了一遭,他早就睡著了。現在躺在床上雖然知道青年在身邊這般睡著不合禮儀,但眼睛眨了那麼兩三下還是冇睜開。

額上的帕子消失,下巴被人輕輕用力,他微惱,剛想揮開青年的手,就聞到了熟悉的酒香。剛剛困意正濃的某人頓時來了精神,剛要睜開眼睛就發被人覆住眼睛,“閉著也無妨。”

然後就唇瓣一涼,他十分自覺的張開口,可意外的是入喉的卻是一顆丹藥,他對這東西經過昨天的事兒尤為緊張,接著聽到青年輕笑一聲,軟綿綿的,接著泛著涼意的手捏開他的下巴,清冽的美酒入喉。

“吃了藥睡。”

酒倒得慢,許是怕嗆到他,清然見他咽了兩三口後就收了酒,蓋上蓋子。掂量了下酒壺中的酒,剛欲出門就聽到一聲帶著睡意的低語:“正好兩床被子,我往裡些,你睡在這兒罷了。”

青年的遠山眉一樣,回轉身子,坐在床上邊脫靴邊戲謔道:“怕醒來發現床上多了個女人麼?”

等待片刻,冇聽到男人氣急敗壞的聲音,他有些訝然,側頭一看男人上下眼皮正打架,顯然困極,哪裡有功夫與他鬥嘴?

*****

“爹爹,爹爹?”

清然伸手捅捅身邊某個被他兒子趴在身上依然不肯動彈的男人。

蘇徵的腦袋往被子又縮了縮,鴕鳥隻當了一半兒大腦回神,一下子睜開眼睛看到一雙笑盈盈的大眼睛正眨巴眨巴著看著自己,嘴角立即不由自主的揚起笑容,手也不聽話的將趴在自己身上的小東西攬入懷裡,吧唧一聲親了一口。

“兒子。”寵溺的聲音。

“爹!”響亮的回答。

清然饒有興致的看著這對父子接著親來親去,吧唧吧唧聲不停。

最後秀夠了親昵蘇徵想起他這兒子原本應該呆在開封府裡被包子嚴加保護,可這怎麼突然回來了?不由道:“我不是讓你呆在開封府麼,你怎麼回來了?”

趙昀本躺在他爹懷裡十分享受,可以聽到這話忍不住將腦袋藏在蘇徵的懷裡,膩著聲道:“包大人說要在我們王府吃飯,我說想你……反正就是回來了。”

蘇徵一聽這話就明白了,一定是他這小家夥哭著鬨著非要回來,讓包拯招架不住了。

麵上頗有些掛不住,他向來不喜驕縱孩子,但奈何這身子有時候就是會不由自主的在他還冇反應過來就做出某些動作,說出某些話語,更會對他的想法陽奉陰違。

趙昀見他不說話,偷偷從他懷裡抬起腦袋就見蘇徵不悅的看著他,嚇得又將腦袋藏了回去,帶著哭聲道:“可是人家想你麼……”

又是人家……

蘇徵一歎,聽他那聲音也有些心疼,但思及這樣嬌慣下去這孩子興許就真廢了,伸手勾起他的下巴,讓他抬起頭來:“想我可以告訴先生,告訴包大人,讓我去接你回來,可有你這樣的?”

許是從冇見過這張臉對這自己板起來,許是從冇聽到過這一向輕悅悠然的聲音對他斥責,趙昀水汪汪的大眼一眨圓滾滾的淚珠就從眼眶滑落,小臉濕潤還不敢吭聲。

一旁的清然眉頭一挑,靜待後續。

“錯了冇?”蘇徵又道。

淚珠簌簌往下落的娃兒趕忙點頭,蘇徵看了心微微泛酸,強忍著給他擦淚的衝動,聲音柔和了些:“等下見了包大人要怎麼做?”

“認……認錯……”趙昀帶著濃濃鼻音的哭音回答,整張臉兒都皺巴在了一起。“嗚,昀兒知道錯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蘇徵這才臉色稍轉,向身後某人伸出手。

思維敏捷的青年對時明白他的心意,隻得無奈的將自己的方帕送上給他兒子擦鼻涕淚。

蘇徵將皺巴巴的花貓臉擦乾淨後才覺得有些難受,拍拍兒子的屁股:“你先去找先生,要乖。”

剛剛挨過訓斥的孩子卻冇蘇徵意想中的乖巧,伸出肉呼呼的手指一指他床裡麵的清然道:“爹,他是誰?”

蘇徵還冇反應過來,就聽背後傳來青年清冽淡然的聲音:“你師叔。”

還帶著霧氣的大眼睛眨了眨,再眨眨,趙昀癟癟嘴巴:“你和我家先生長得不像兄弟啊,倒是像我爹的弟弟……”

蘇徵原本被他這麼壓在身上就有些不適,現在聽他口出驚人之言不由清咳了數聲。清然長手一伸就將趙昀從他身上抓起來,抱在懷裡。

蘇徵擔心趙昀受到驚嚇,止住咳嗽後就對請然道:“把他放床上就行。”

然後指著清然對趙昀道:“這是我師弟,你師叔。”

趙昀乖巧的喊了師叔後蘇徵就將他趕下床,那包子既然到了,他這主人久不現身自然不像話。

清然看他起床冷聲道:“你將他放在開封府,顧及我還是顧及其他人?”

蘇徵一邊套上靴子一邊毫不猶豫的回答:“自然是你,我可就這麼一個兒子。”

某君玉麵冰寒,很好很果斷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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