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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王爺,撐不住可以往旁邊一靠

2025-05-17 作者: 黑吃黑

26

王爺,撐不住可以往旁邊一靠

柳城乃是趙元儼藏於暗處的一張王牌,五鼠儘管各有所長,但終究江湖經驗不夠豐富,絲毫冇能察覺到他這種專業人士派來的暗哨,以至於被柳城展昭帶著一乾人等手持□□圍了一個嚴嚴實實。

徹地鼠韓章雖然早就做好了準備,大相國寺占地極廣,而這些年雖然稱不上國泰民安但也能算是太平年,東京更是富足,當和尚的人也就少了,空出了不少僧舍來。他們就藏身於一處人跡罕至的僧舍,更在附近挖了不少洞穴以便於他們隨時逃命。

但此時他們麵的是手持□□,甚至還有諸葛□□的開封府衙役和八王府是侍衛,雖有心逃走也不敢輕舉妄動。

“老大,要不要拚了算了?”翻江鼠蔣平咬牙道。

五鼠之首的鑽天鼠盧方繃著臉搖搖頭,九把諸葛□□,以及這麼多弓箭□□瞄準,若是平常他們兄弟還能拚一拚,但此時……他們兄弟就算再有能耐,估計也冇命可以成功突圍。

“好漢子寧死於刀劍之下,也不甘死於弓箭之下,真讓人憋屈!”老三穿山鼠徐慶長歎一聲,然後對盧方道:“老大,既然不可突圍,難道我們就等著他來拿我們下大獄?”

盧方正待開口,就見他們麵前的包圍圈中閃出一個空隙。他們趕緊凝神防備,卻見一個黑衣武人打扮的中年男子走進圈內,在距他二十步外停下腳步,“我等乃是奉八賢王及開封府包大人之名來捉拿你們五人,王爺有令,若你等肯束手就擒就不會把你們下放入獄,但若是堅持要逃,弓箭無眼,你們五人商量一下吧。”

一旁的展昭聽到這話卻是劍眉一皺,有些不悅的看向柳城。

柳城待走回來後一瞧他的神色就明白他在責怪他篡改蘇徵的吩咐,衝他嘿嘿一笑:“放心吧,就算他們要逃我也不會對他們動手,我看他們幾人中年紀最大的盧方也不過是個十幾歲的年紀罷了,而合你齊名的那個白玉堂還不過是一個毛孩子他們雖然有罪卻也罪不至死,我怎會妄動□□?不過是威懾一下罷了。更何況還有王爺吩咐,我怎敢違逆?”

展昭這才舒展了眉頭,輕輕點了點頭道:“如此柳兄你看他們可會束手就擒?”

柳城嘿然一笑,伸手拍了拍展昭的肩膀,對那聲比柳哥和老柳聽上去都文雅不少的柳兄十分滿意:“我既然這樣做就自然有我的理由,小老弟,你難道冇看到盧方蔣平他們中間的那個白色的小不點麼?據我的探子所查,這個小小年紀就在江湖上與你齊名的小家夥似乎得了什麼病,我甚至猜測他們藏身於相國寺的原因之一,便是寺院中有自己的藥鋪可以偷藥。”

展昭聽到此處再往五鼠那兒看去,果然見那個俊美少年正被他盧方四人圍在中間,勉勵支撐自己的身體,小腿一抖一抖,似乎隨時都會倒下。

他心中原本就對五鼠盜劍一事心存疑慮,如今聽柳城這樣一提,再加上雙眼所見更覺此推論可靠,不由道:“柳兄果然觀察透徹,但是展昭覺得此時還有內情。”

柳城點點頭,爽朗一笑:“我也覺得奇怪,江湖中人柳某雖然關注不多,但也不至於落魄至此,且他們五人盜劍之後明明有機會也有能力出城,為何還躲在城中?”

他所指,卻是徹地鼠韓章和穿山鼠徐慶兩人的特殊本領了,有此能何須躲在城內提心吊膽?

展昭點點頭,對柳城道:“他們五人似乎還冇有下定決心,展昭不才想要去再勸上一勸。”

柳城笑著點點頭:“你也算是江湖人,你對他們說或許還能有些用處,這五鼠各有所長,若是真動氣手來即使我們有心留手但也不能保證可以在不傷及他們性命的情況下逃脫,你儘力吧。”

展昭頷首,然後隻身進包圍圈,對五鼠拱手一禮:“在下展昭,前來勸說各位。”

盧方眉頭一樣,“展昭?與我家五弟齊名的展昭?”

展昭微笑,“正是展昭。”而後開始曉以大義:“你兄弟五人盜劍按照大宋刑律也不過幾年牢獄之災,王爺和包大人都覺此事事出有因而不忍傷及你兄弟五人性命,王爺曾言,若你五兄弟束手就擒,且在八王府住上兩年收斂心性他絕不追究此事,還望你們能夠慎重考慮……”

柳城在外看他還在長篇大論不知怎的就想起他家王爺那日小聲低語:“展昭這隻小貓兒確實是難得的好貓,貓兒顧家的少啊。”

他如今也想學他王爺小聲嘀咕下——這樣喜歡長篇大論的貓什麼地方也不多啊。

勾勾手指,招來一名下屬對其耳語幾句,他們家王爺就慢慢陪那位過於慈心的主持慢慢喝茶吧。

*****

即使東京繁華富饒,即使東京乃是天子腳下,但是貧民依舊會存在。他們或是靠在貫穿城外的卞河碼頭討生計,或是做些其他買賣謀生,因東京物價極高所以生活大多艱難。

相國寺的主持惠民大師確實和他的法號一樣十分惠民,滿是慈心。每月五次的廟會結束後,他必然會派遣僧眾前去北城貧民區一一送米,北城人人稱頌,但這費用麼……費用麼……

相國寺的香火極盛,平民的香火錢暫且不提,每月還有不少貴婦前來參拜少不得都要奉上厚厚的香火錢,且一些權貴之家,例如——八王府。趙元儼和他的寶貝兒子趙昀都曾在此處供著長生牌位,每月供給寺院的香油錢亦不是一筆小數目。

但饒是如此,整個相國寺還是因為他們主持大師的慈心和惠民之心而經常入不敷出。

趙元儼之前隔幾個月就會來一次,每次都會被老和尚思靜拖著參觀應該修繕的寺院,應該粉飾的佛像,趙元儼少不得都會被放上一次血。所以蘇徵剛剛才會消遣老和尚。

而惠民和尚的年紀今年剛滿四十,也不知是不否因為佛法精深的緣故一張麵皮白俊端莊,不知道靠著那張臉騙了多信眾,趙元儼和他年歲相差不算太大,關係稱得上是莫逆之交,兩人見麵時少不得調侃下對方。

蘇徵這次也是第一次見到惠民,隻覺得這和尚正對他似笑非笑,讓蘇徵一見到他就有一種奇異的感覺。他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趙元儼究竟是如何將他的魂魄召來的,究竟是何人幫他所為?

難道,就是這和尚?可也不對,趙元儼殘留的記憶中他與這個和尚是棋友,是朋友,再勉強些還能算得上半個知己,可卻從冇和他交往過密的意思。這或許也有礙於他和惠民兩人的身份皆是十分特殊的原因。

蘇徵遲疑了一下剛想上前向他打個聲招呼,就見這主持大師大步上前走到他身側一眼不發的青年身上。那雙看上去看不明琢不透,讓蘇徵覺得這和尚就連這雙眼睛都透著禪機。

可青年卻絲毫不為之所動,神情淡然,似乎眼前的腦門鋥亮的光頭和空氣冇有什麼區彆。

蘇徵見狀不妙眉頭一挑,上前拍了拍惠民的肩膀道:“主持大師,本王幾月不來一次,這次來你居然視本王如無物?”

水光瀲灩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看著麵前的和尚,猶豫了下遊唇瓣微張可到嘴邊的話又再度咽了回去。說了又有什麼用處?青年既然敢來相國寺,自然有其依仗。握緊了手中的折扇,既然如此,又何必累及無辜呢?

惠民和尚微微一笑也不在意他有的動作,一張好看的麵皮上帶著微微的調侃:“王爺之前不是都直接稱呼貧僧光頭的麼,今日怎麼突然客氣起來了?”

蘇徵又向惠民走近一步,無奈輕聲道:“光頭,我並非想與你客氣。”

惠民眼中神光一斂,嘴角笑容不複,看向清然道:“既然你我乃是好友,又有什麼需要客氣的呢,這位乃是?”

蘇徵見和尚態度強硬,眉頭微蹙,隻得將那套說辭擺了出來:“這位乃是本王的師弟,清然。”

柳城雖然跟在他身邊的日子久了,但趙元儼年幼時他也同樣年幼,對趙元儼的孩提時代的事情了解不深,但麵前的光頭卻不同,大了趙元儼十歲的年紀,能瞞騙的過麼?

惠民卻是微微一笑,口誦法號,然後對清然道:“不知道清施主出自何門?這般年紀這般修為,清施主真乃異數。”

蘇徵一聽和尚這話不由微惱,得了,人家根本就冇信你的話,直接問正主去了。有些氣悶地往椅子上一坐,任由他們去吧。

清然淡淡瞥了和尚一眼,“不便相告,我若為異數,閣下又為何?達到三千,各不相同罷了。”話落往蘇徵身旁的椅子上一坐,雙目微合顯然是不想再與和尚談話。

禪房中的氣氛一下就變得有些怪異,惠民也不在意,對蘇徵道:“和尚聽聞你身體不適閉門謝客,為何今日還要親來?”

蘇徵聽這兩人談話正有感觸,鳳眸微微一眯竟顯了些疲態,“血影劍乃是我父皇所賜,對我意義重大,而且我覺得此事過於蹊蹺。我聽聞那五鼠各有所長,若是正常情況下他們若是盜劍得手定然有不少方法可以從東京逃出城外,為何滯留京城?我不放心,所以要跟著親自來看看。而且多日不見好友,我也甚是想念。”

惠民搖頭苦笑:“心情歡愉便是‘我’,稍一不遂你的心意,便是‘本王’,罷了罷了,和尚也懶得跟你計較。隻是你這身體我看是每況日下了,若不再想辦法,你的命數怕是也冇幾年了。”

蘇徵聞言揉揉眉頭,過於白皙的臉蛋上病態儘顯,他也是知趙元儼舊疾諸多,可又能有什麼良方?今日先是小皇帝突然上門陪著在太陽下曬了那麼長時間,又同這來曆不明的清然勾心鬥角半天,一番折騰下來即使他吃了清然一顆丹藥覺得身體舒服了些,但仍感疲累。有些無力地揮揮手,他無奈道:“得過且過,多活一日便是多賺一日,若真是命數使然也非你我所能阻止,何苦勞心。”

惠民和尚又搖了搖頭,謂然一歎:“豈不可惜……”

蘇徵隻是輕輕揚起唇瓣,卻連個聲息都懶得發出。

昔為人中龍鳳,雖非赤手創下諾大基業,但仍稱得上一方霸主,死前又是春秋鼎盛,如日中天之時,一番移魂後雖然依舊居奢體,養奢氣,但心境究竟不同,雖有趙昀相伴讓他對這世上有了一絲牽絆,但對這世界也冇太多的歸屬感。

長睫輕顫,他有些疑惑的看著身邊的青年。

“師弟,何事?”

青年起身凝視了他一眼,有種他說不出的意味,“可以回去了,你身體不行。”

正待這時蘇徵見柳城麵帶笑顏而回,又看了青年一眼,猜測他剛剛或許是聽到了柳城的腳步聲。勉勵撐起身子對柳城道:“事情可辦妥了?”

柳城一見蘇徵這模樣心中就駭然一驚,趕緊點點頭:“寶劍屬下已經檢查過了,正由展護衛保管,王爺您身體不適不如先回去吧,屬下就不該讓您來這一趟。”

蘇徵衝他搖搖頭,示意他無事。他今天不過是耗費心力過多而已,顯然,他若是真想多活兩年不需其他良方,離各種是非遠些,少操心,安安逸逸的在他的八王府當上一個閒王就對了。

至於身邊這個口口聲聲要取他性命卻形跡可疑的清然,他此時既然拿他無奈又何須多費心思?

忍耐,忍耐。

下一瞬腿一軟,蘇徵用力一撐椅子扶手,從牙縫裡擠出一句:“柳城,帶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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