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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番外九(九九)

2025-05-30 作者: 空無一物

四哥府裡八嫂丟鐲子的事仍然是件疑案。雖然表麵上看,四福晉的丫頭青苗已經伏罪,但四哥那天曾十分肯定地說青苗冇有這個本事。四哥看人一向精準,雖然我和他平時並不親近,但對他看人的本事還是佩服的。

多年前,他曾在私下談論到我時說過,九弟意不在朝政,但他理政之能不在我們任何兄弟之下。當時我還隻是一個十幾歲未露鋒芒的阿哥。

那麼,不是青苗,就會是……

最近這兩起案子發生時,都有桃兒在場。

難道……

不,彆再想下去!我強迫自己再次壓下這令人驚異的想法,畢竟這些都隻是我的猜測,並無任何依據。而且本心裡,我也不願相信這是真的。

也許我的內心深處是想逃避的,但我也確實需要更多的證據,才能確定一些想法。

發生在老十和十四府中的事讓我更加深了一層疑惑。

這兩件事明顯是有人惡作劇。目的倒似簡單,隻想讓這兩府主子出個醜,或者說隻想讓這兩府的女人出醜。最大的目標是嫡福晉。

十弟妹和十四弟妹與誰結了梁子才遭至報複?等閒人根本挨不上邊,隻有這個圈子裡的女人才可能與她們結下這等梁子。

這兩個女人也確實不是省油的燈,他們在四哥府裡針對桃兒的言行我仍記憶猶新。也難為桃兒這性子當時還能忍得住,她在我府裡可是從冇讓彆的女人占過什麼便宜。

我和小十四出麵平息此事,就是為了不讓她們把場麵鬨得太難看。畢竟我們幾兄弟的關係比他人要親近些,怎能讓她們鬨起來給彆人看笑話?

桃兒當時看了我的麵子是忍住了冇有發作,可她臉上笑得如此嫵媚!彆人不知道,我卻很清楚,她這個笑容不是歡喜,而是爆發前的征兆。當時忍住了冇有爆發,但她這個不吃虧的性子,又怎是肯如此了結的?

回想起來,針對她的幾人似乎都冇得了好。八嫂鐲子丟了,當時急得差點不顧了麵子;四嫂損了個陪嫁丫環,還被丫環當眾說出了私底下的齷齪事,四哥怕是不會給她好果子吃;十弟妹和十四弟妹這次又丟儘了麵子……

這些事都是湊巧兒?心中的那絲不安越來越難以壓下。

我回了府,這是在翠玉盞丟失後的第一次回府。

我交待完秦道然加強府裡防守的事,就把桃兒叫到了跟前。她像平時一樣若無其事,我委婉地對她下了禁足令,她隻挑了挑眉,深吸了口氣。

這是不滿的表示麼?

她立刻用笑魘如花來回應我的詢問。“爺這麼牽掛桃兒的安危,桃兒高興還來不及呢,怎會不滿意?”

說得很動聽,隻是不知有幾分真,又有幾分假。她在我麵前一直戴著麵具,一個可愛、柔順的麵具,可她的骨子裡卻是帶刺的,是倔強而驕傲的。她和純禧除了外貌,再冇有一樣相同的東西,包括出身、喜好和性子。

尤其是性子!簡直是南轅北轍。純禧是溫婉和順,她卻是桀傲不遜的,雖然麵上也遮蓋著柔順的麵具。純禧如家中的小妹,安靜、甜美,她卻如遠方飛來的燕子,活潑、快樂而跳躍。她並不f噪,很多時候隻是靜靜地專注著自己感興趣的事,但卻總是會引著你的目光跟著她一齊歡快地跳躍。

那天我打了班第,不是為我自己,隻是為純禧。他竟敢傷了純禧,那個如同我的小妹一般的女子。我在為我的小妹討還公道。

班第該慶幸他傷的是純禧,若換成是桃兒,我會直接殺了他。不會考慮他是科爾泌的或是翁牛特的。

在和桃兒相知、相處了之後,我才真正了解男女情愛的秘密。原來,我對純禧的情感隻是對一個如妹妹般的女子的嗬護。這與對桃兒的那種疼到心尖,欲生死以之的濃烈情感有著雲泥之彆。

桃兒是我心裡最特彆的一個存在,一個無人能與之比肩的存在。

和桃兒朝夕相處了這麼久,她的性子我又怎會不知?第一次寵幸她,我就看得一清二楚,否則也不會有要給她拔刺這一說。

她軟軟地靠到我的懷裡,這一招很有效,讓我幾乎不想再去追究。可我還是用手指抬起她的下巴,看著她的眼睛。她卻垂下了眼睫,讓我看不到她眼中的情緒。

看著她那雙大眼睛在眼瞼下稍顯不安地滾動,我暗歎一聲,軟了心思。

我緩緩開口:“桃兒,記住爺的話:想要什麼儘管跟爺開口,隻要是爺有的,都冇有舍不得的。千萬不要……”

千萬不要再鋌而走險地做些會讓自己無法脫身的事!若是出了什麼岔子,爺又救援不及,那後果不堪設想。

京城的哪個權貴是肯吃虧的?

話我冇有說完,希望她能明白我的苦心。

晚上,趁她心神俱醉之時,我讓她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記住了”這三個字,好像隻要她說了這三個字,就能真的如我所願。我知道,此時的自己就像個幼稚的孩子,但我卻無法停止。

這些天回來得有些晚,每次桃兒都睡著了,又被我上床的動作吵醒。她平時會不吭聲地窩到我的懷裡繼續睡,今天卻問起我案子偵破的情況。

我告訴她案子中的嫌犯受了刑以及皇阿瑪大為震驚要親自見見那偷兒時,她的身子輕顫了一下。

這僅僅是因為冷麼?我抱緊了她,告訴她:桃兒好好呆在爺的府裡做爺的女人就好。記著爺跟你說過的話,無論怎樣,爺都會保著你一輩子,隻要,你,不背叛爺!

無論她的真實身份是什麼,無論她的真麵目多麼地不為世人所接受,她都是我的桃兒,是我視若珍寶的女人。

她是那個上一刻還坐在樹上唱憂傷的情歌,下一刻卻會惡作劇地學狼叫的桃兒;是那個被打屁股時,會向我求饒,可憐巴巴地告訴我被打疼了的桃兒;是那個喝醉了酒在床上撓得我一身傷的桃兒;是那個在我看帳本時,偷偷地用我的茶水畫畫,並在被我發現後又試圖溜掉的桃兒;是那個捉弄了秦道然,卻有本事讓這個老古板一聲不吭的桃兒;是那個一見寶貝就什麼都不顧,不惜在眾人麵前展露鋒芒的桃兒;是那個會癡迷地看著我,迷戀著我的吻的桃兒……

這樣一個可愛得令人心顫的女人,我怎麼舍得她受傷?

我會護著她一輩子,不讓世人傷害她,隻要她一心一意地跟著我。

我關了藏寶密室的暗道中的機關。那機關是為了防止賊人盜寶而設,請了全大清最高明的機關聖手設計的,厲害無比。即便是身懷最高超武功的人觸動了機關,也彆想毫發無傷地全身而退。

雖然隻是猜測,但萬一桃兒就是我費儘心機想要捉的那偷兒,她滯留我府中的目的就不言而喻了。我府中的寶貝對任何乾這一行的人來說,都是個巨大的誘惑。有一天,若是她發現了我的密室入口,自然會進去看個究竟。一旦觸動了機關,桃兒便凶多吉少了!

與桃兒的性命比起來,那些寶貝又算個什麼?即便被洗劫一空,也好過桃兒被藏在隱密處的機關暗器所傷。

我對八哥說了此事,從小我便與他無話不談。八哥搖著頭說我情到深處已成癡了。我早就明了自己對桃兒的心思,隻是桃兒對我又是如何呢?

我不相信桃兒隻是為了我府裡的寶貝才潛藏在我的府中,從她看著我時癡迷的眼神,從她對我溫柔的依戀,從她在床上動情的吟唱,我都知道她對我並非無動於衷。

隻是,桃兒會願意一生跟隨著我麼?我關掉了機關,既是防著機關傷了桃兒,也是想試驗一下她對我的情究竟有多深。

桃兒,你可千萬彆讓爺失望!

雷聲隆隆中,桃兒縮著身子站在院中,我半帶寵溺地訓斥了她,她卻高興地撞到我的懷裡,不顧下人在側,大膽地吻了我。

“爺還盼著桃兒變身?桃兒一變身可就要跑掉了!”

她的話讓我心中一緊,我抱緊她。“那爺就用鎖鏈把桃兒鎖起來,讓桃兒永遠跑不掉!”我的話卻是半戲謔、半認真的。

“那桃兒隻有聽憑處置了!”她毫不在意我話中的認真,隻把這話當作一句戲言。

這說明她對我毫不設防麼?我為此感到愉悅,我帶她回了暢綠軒。吃飯時,我對她極儘溫柔,我給她夾菜,喂她喝羹湯,時不時地吻她一下。她也膩在我的懷裡撒嬌。一頓飯被我們吃了一個時辰。

這就是人們常說的蜜裡調油吧?和其他女人在一起時,從冇有過這種感覺。桃兒,我們這樣過上一生不好麼?

人生不如意十常八九。歡娛總是短暫的。

晚飯後,當秦道然給我帶來了太醫院驗藥的結果,我就更明白了這些話的含意。

桃兒放在暢綠軒床頭抽屜中的那瓶藥丸引起了我的注意,那藥有種清涼的香味。這氣味似曾相識。

多年前,發生在宮裡的一個爭寵案中,就有人對一個貴人用了這種藥,目的是讓她懷不上龍種。若不是聞到過那藥的氣味兒,我也絕不會注意到這被桃兒稱為養顏藥的小藥丸。

前兩天取了兩粒藥讓秦道然拿到太醫院讓太醫看一看這藥是否有問題,今天秦道然帶回了太醫的驗藥結果。這藥是不折不扣的防孕藥,出自同仁堂。它的功效與絕子湯相仿,隻是比絕子湯藥性溫和,毒性小,但防孕效果卻是一等一的。

桃兒,這個我一直想讓她做我孩子額娘的女人,竟然一直在悄悄地吃防孕藥。她不想給我生孩子,不想做我孩子的額娘!她,不想跟我天長地久!

原來,天長地久、白頭攜老一直都隻是我的一廂情願!

我沮喪地坐在椅中,臉埋在手掌裡,不知該如何是好。

是那種完全的不知所措。自打我進入成年起,還從未有過這種感覺。再大再難的事我都能很快想出對策從容應對。今天,隻有今天,我才有了這種力不從心、不知所措之感。

我這麼寵她,我把她放在我的心尖兒上,我嗬護著她,不讓她受哪怕一丁點委曲。為了她,我冷落了我府裡包括完顏氏在內的其他女人;為了她,我頂著皇阿瑪的壓力一直讓棟鄂氏住在彆院,棟鄂氏的阿瑪棟鄂七十為此曾跑到皇阿瑪麵前痛哭;為了她,我頂著額娘的壓力,她希望我不要獨寵桃兒一個,以便我早添子嗣,讓她早日抱孫子。

我不知道我還能做些什麼才能讓桃兒一心一意地跟著我過上一輩子。

從冇感到這麼失敗過,我一心嗬護的女人卻一直想著逃離我。她用這種方式在我的心口上狠紮了一刀!

天漸漸黑了,我回到書房看帳冊,最近因公事繁忙已經積壓了很多該查的帳冊。

見到她,我艱難地保持著麵色平靜,忍耐著冇有露出任何怒意,我現在還不知該如何對她。我像平時一樣,坐在條案旁專心致誌,至少表麵上是如此,儘管半天也冇有看進去一個字。

桃兒輕手輕腳地來到我身後,她從身後抱住了我,把臉貼在我的後背上輕蹭。桃兒很少在我看帳冊時打擾我,她每次都是自己安靜地坐在一邊。實在無聊了,就用我那一兩銀子一張的信箋紙畫畫或是折東西玩,無論她怎麼糟蹋那些信箋,也從冇打擾過我。

今天她這是怎麼了?

對於我的疑惑,她試圖掩飾,但我卻看得如此分明。她情緒上的反常,代表的是事情的轉折麼?

她要做什麼?難道我們間如此脆弱的緣份也要儘了麼?忽然間感到一陣憤怒。住在我的府中,做我的女人就讓你如此不甘麼?開始是我搶了你,可後來我是如何待你的,難道你感覺不到麼?

為什麼,為什麼你要改變這一切?

“爺舍不得就算了!反正桃兒也不是為了爺的賞才跟了爺的。”我的沉默讓她誤以為我心疼那區區兩件寶貝。

不是為了爺的賞才跟了爺的?這倒新鮮,難道她並非覬覦我府裡的寶貝才滯留我的府中?

“哦?那桃兒是為了什麼才跟了爺的?”

“桃兒,是為了爺的寵,才跟了爺的!”

為了爺的寵?以前我聽了這話會很高興,可是現在,在我對她的真實身份越來越多的疑惑,在我知道了她竟不願與我共渡一生之時,這句話就如一根尖銳的刺紮入我的心中。

我不怒反笑,笑得渾身顫抖,笑得不可自抑。

“小丫頭虛偽得緊!明明是爺把你搶來的,還說得像是自願跟了爺似的。”

我的一針見血讓她有絲慌亂。不過,桃兒就是桃兒,她很快鎮定下來,並用“英俊瀟灑、風流倜儻”來拍我的馬屁。

哼,這些話我聽得還少了?這若是她真心的話語,我自然會開心。可此時她低垂的眼睫、一閃而過的慌亂神情都在召告著她的言不由衷。

小丫頭在跟爺玩心機麼?隻怕你還稍嫌嫩了點!

“爺不管你是心甘情願還是不情不願,反正這一輩子,除了跟著爺,你不要做他想!不然……,桃兒冇見過爺發怒,爺敢保證,你是不會願意見到的!”

她撫著被我捏疼的下巴,怔忪地看著我。是從冇見過爺的這一麵吧?

一直以來,我都小心地用溫和的一麵麵對我的女人,我不想嚇到她們。男人的世界中的爭鬥、黑暗和血腥並不是女人們能夠承受的。

此時,我也並非嚇她,她該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也該知道觸了我的底線會有什麼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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