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夜半歌聲
隨著他的叫聲,歌聲嘎然而止。但隻是那麼一刻,歌聲就在另一側響起。這次的歌聲更加淒迷。這麼短短的一刻,歌聲就從東邊轉到了西側,這樣的移動速度絕不可能是人力所為。
那被保泰踢了的侍衛戰戰地道:“統,統領,這,這不是人,這,一定是女鬼……”
保泰此時顧不上訓斥那侍衛妖言惑眾,隻顧眼睛追隨著那歌聲的方向,想要找出唱歌的人,或東西……
明明聽著歌聲來自藏寶閣外的那棵大榕樹,卻是什麼也看不見。
保泰再次壯著膽子喊道:“誰?有膽子就出來,不要鬼鬼祟祟的!”他喊的聲音雖大,語聲中卻有絲猶疑,讓人感覺出色厲內荏的味道。
歌聲又停了下來,保泰的膽子真的壯了起來:看,鬼還是怕人的!人一喊,它就不敢作怪了。
正當他心中得意時,卻聽身後風聲颯然。他猛地回過頭去,一道白色的身影正從他們的身後一飄而過。
那身影飄動時,風帶動著她身上白色的長紗,使它們飄得長長的。保泰的書讀得不多,但也知道,所謂的“飄飄欲仙”就應該是這個樣子。可這麼美的樣子在這麼有意境的夜晚所顯現出來的卻是另一種感覺。
那是一種從心底滲出來,從腳底涼上來的感覺。保泰不禁渾身一顫,直欲躲到任何地方,隻不要在這裡就好。
那身影又一次從他們身後飄過,長長的白紗和下垂的發絲遮擋著她的臉,無人能看清。這一次飄得慢慢的,有一點讓他們都看清了,她冇有任何動作,確實是在飄,很緩慢很緩慢地飄。
她的姿式不美也不醜,很平淡地插手在袖管裡,就這麼緩緩飄過。這姿式昭示著她的有恃無恐。
侍衛們的心理承受力已達極限,再也受不了更多的刺激。突然有人發出一聲喊,帶頭跑向屋裡,其他人也大喊著跟在後麵,就連本想裝模作樣給下屬做榜樣的保泰,也猶豫了一下後,終於抵受不住內心的恐懼,跟著跑進屋去。
對,那女鬼就是我!
我從那間倉庫裡出來後,就圍著藏寶閣用射釘槍和鋼絲在周圍的大樹間架起了鋼索,鋼索架得有一定的坡度,因此我腰上的鋼絲掛在它們上,就會自動地順著坡度滑動,我的身子也就跟著滑動起來,遠遠地看去就如在空中飄動。這就像現代拍古裝功夫片時演員身上吊的威亞。
那歌也是我唱的。恩雅的歌,她唱的那獨特的飄渺溫婉的曲調如天堂中的仙樂,隻是在夜裡聽來容易讓人產生另一種遐想而已。後來還唱了一段電影《畫皮》中的主題曲《畫心》,我雖冇有張靚影那麼好的嗓音,但模仿個七八分還是可以的。
這首歌本來唱的就是狐鬼的情感,原本就有些妖異的淒豔,再加上我刻意的加工,唱得斷斷續續、淒清哀絕,就更加鬼氣森森。
以前從冇試過裝神弄鬼地嚇人,今天一試,效果還不錯!
第二天就傳出直郡王府藏寶閣鬨鬼的事。
據說那女鬼美豔冷魅,歌聲飄渺淒婉,令人見之失魂、聽之落魄。侍衛中已經有人被女鬼吸儘陽氣身亡。傳得很邪乎,所以,現在直郡王府的侍衛們談鬼色變,一個個嚇得推脫著不敢守夜值班。
外麵傳得沸沸揚揚,問起府裡的人,卻一個個諱莫如深,顯是得到了主子的指令,不得擅言此事。
那鬼連鬨了三夜,直郡王府的侍衛們壯著膽子要抓那女鬼,怎奈那女鬼行蹤飄忽不定,不隻在藏寶閣這一地出現。看藏寶閣人多了,就跑到書房或大阿哥的寢室去鬨騰,或者跑得更遠,反正直郡王府地方大!
最怕她跑到後院去鬨。那裡住著一群女人和孩子,本就膽子小,再讓她去唱鬨一番,這一夜大人叫,孩子哭的,就彆想睡了。
據小道消息,直郡王私下跟自己的兄弟們說,那女鬼歌聲淒婉動人,極是特彆。那曲風柔美空靈,直如天籟。人們私下裡傳,大阿哥其實並不討厭女鬼鬨他,甚至還想見一見女鬼,怎奈那女鬼隻是遠遠地唱歌,從不接近任何人。
與大阿哥的態度不同,侍衛們可不歡迎女鬼。連著幾晚的草木皆兵、風聲鶴唳,都有些吃不消了。神經粗條的還好說,神經脆弱些的,已經對女鬼恐懼得無以複加。用他們的話說,任誰也受不了不知是什麼東西的白影毫無征兆地從你身後飄忽而過,人們甚至能感受到她的氣息,卻永遠晚上那麼一步,根本彆想看清她,更不用說抓住她。
侍衛們中膽大些的設下了狗血淋頭之類的機關,想要抓住那女鬼,但那女鬼卻忽然消失不見了。
那是我家男人回來了,我冇辦法再陪他們玩了。不過,也不能就此停止,會前功儘棄的。我便和商馭商量讓柳娘替我去。
商馭開始擔心讓柳娘參與太多我們的事會帶來麻煩,但好在柳娘隻見過林鳳馳和林倩兒,並未見過我們兩個的真身,想了想,商馭還是同意了。
我便教了柳娘幾首恩雅的歌,英文歌詞當然不會教她,隻把曲□□了她。柳娘精通音律,唱歌是她的拿手絕技,她會了曲調,自然能把彆的歌詞填進去。
恩雅的曲風獨特,無論用什麼歌詞來唱都如來自天堂的一般。就連《花好月圓》中極有人煙氣息的歌詞,填進去後都變了味兒。柳娘又刻意唱得淒厲魅惑,那句“輕淺池塘,鴛鴦戲水”直如勾魂女鬼發出的邀請。
柳娘的嗓音比我的可好得多,我唱不上去的高音她輕輕鬆鬆就唱了上去。那首《畫心》讓她唱來,直追張靚影。加上淒厲的唱法,夜晚聽來,真的感覺女鬼就在人的四周飄蕩。那驚悚的效果,不亞於恐怖片。
剛消停了兩天,直郡王府的夜半歌聲又出現了。還是那幾首歌,但這次女鬼似改變淒美的風格,轉而變得淒哀、慘厲。
人們紛紛猜測,這女鬼是來索命的,她原來就是一年前因爭寵死在府裡的大阿哥的那個小妾。死得冤屈,因而陰魂不散。
大阿哥的嫡福晉怕了,那小妾就死在她手裡。於是她到請來廟裡的高僧、遊方的道人,甚至是薩滿嬤嬤。可是任他們念經超度,畫符捉鬼,跳薩滿舞地折騰,那鬼依舊想來就來,想唱就唱,還唱得響亮。
侍衛們被折騰得夠嗆,一加派人手,設置陷阱,那鬼就不來了,等他們一放鬆,鬼又出現了。
這就是我運用的毛爺子的遊擊戰術。
這騷擾戰術把侍衛們折騰得疲憊不堪,很多人站著值夜時就睡著了。侍衛統領無奈,隻好讓侍衛們輪流休息。
他減少了女鬼不大光顧的演武堂、前廳、花廳等區域的侍衛,卻把侍衛集中部署在藏寶閣、書房及福晉所住的後院。
我的機會終於來了!
讓商馭再次用翠玉盞把胤k調離京城,我晚上親自光顧了直郡王府。先在藏寶閣和後院唱了幾聲,襯侍衛們忙於在兩地往來奔波,無暇他顧之時,我來到我的目標所在地----演武堂。
冇費多少力氣解決了這裡僅有的一名侍衛,我進入了演武堂的大廳。這裡陳列著各種各樣的兵器,漢人的、滿人的、蒙古人的、西藏的……,應有儘有。
我翻遍了各個兵器匣子,卻冇找到我的目標----曾為越王勾踐所珍愛的佩劍“純鈞”。
純鈞是把尊貴無比的劍,相傳有人要用千匹駿馬三處富鄉兩座大城來換這把寶劍,越王勾踐都不換。因為據說,為鑄這把劍,千年赤堇山山破而出錫,萬載若耶江江水乾涸而出銅。鑄劍之時,眾神相助,鑄劍大師歐冶子承天之命嘔心瀝血與眾神鑄磨十載此劍方成。劍成之後,眾神歸天,赤堇山閉合如初,若耶江波濤再起,歐冶子也力儘神竭而亡。因此這把劍已成世間絕唱。
純鈞承此神奇背景,又與曆史上臥薪嘗膽的名人勾踐有過淵源,自然尊貴無比。而作為無價之寶,在重視兵器的古代,更讓人趨之若鶩。難怪商馭把它作為最後的這樁大生意中的一部分。
是的,這才是我在直郡王府費儘心機地踩點、運用毛老爺子的遊擊戰術並聲東擊西的真正目的。
阿哥們先入為主地以為偷兒覬覦的必定是那唯一冇被偷去的翠玉盞,而我和柳娘又裝神弄鬼地圍著翠玉盞的存放地藏寶閣轉,更讓人以為翠玉盞就是我們的目標。阿哥們做夢也冇想到那隻是我故布的疑陣,在他們集中所有力量保衛翠玉盞並給我設下陷阱之時,我已接近了真正的目標----純鈞。
隻是,它應存放在哪裡呢?
我翻遍了演武堂的所有兵器卻一無所獲。已經耽誤了太長時間,被我放倒的侍衛所中的迷藥是有時限的,再不離開,他就會醒來。即便他不醒,被人發現的可能性也會隨著時間的延長大增。
就這麼離開嗎?
不,我不甘心!
我費了這麼大的力氣,大半夜地吊著鋼絲飛來飛去,又躲在樹上唱那自己聽了都起毛骨悚然的歌,我容易嗎?怎麼能就這麼空手而歸?
我否認了要打退堂鼓的想法,眼睛在演武堂中逡巡。
所有的地方都找遍了嗎?還有哪裡是冇注意到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