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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瑣事(1)

2025-05-26 作者: 落山風

莫臥爾二王子的信被蘇虎直接送給了總督,總督大人看完信,一時激動地幾乎說不出話來,然後瘋子般地又唱又跳。

許進臣看完信,一點也不覺得有什麼價值,這個倒黴的王子除了一支不到一千人的私軍,根本就一無所有。這封信用於錦上添花再好不過,當作雪中送炭簡直是自取其辱。

統帥部看完信,參謀們忍不住感慨,“如果這封信在本塞拉斯戰役之前送到參謀部手上,莫臥爾的滅亡就指rì可待,現在送過來,聊以自慰而已。”

這封本來微不足道的信卻很快釀成許進臣的災難,許進臣利用職權剛將肖楚聯提拔為將官,命令他組建一支八百人的軍隊鎮守維卡斯堡,統帥部經過慎重考慮,解散了蒙奇軍團,提拔許進臣為將官,接著將許進臣扔進了維卡斯堡當中。

許進臣企圖保留維卡斯堡作戰經驗豐富的幾個營隊作為駐防部隊,統帥部拿出他之前簽署的命令,駐守維卡斯堡的軍隊除了老十四營,就是肖楚聯新招募的兵士了。

“該死的!他們冇能乘船逃跑,就找個借口重新奪回兵權了。”許進臣沮喪地領著自己的親衛隊一路悲歌地前往維卡斯赴任了。

“你是三千戶將官,肖楚聯隻是千戶將官,你的軍階仍然比他高,放心地去吧。”送行的總督很厚道地安慰。(本書中,隊官為十戶級,營官為百戶級,將官為千戶級,元帥為萬戶級,等同軍銜)

許進臣徹底無語。

許進臣回到維卡斯堡的時候,維卡斯堡的駐軍還是四個老殖民軍營,他抱著不利用白不利用的原則,決定放手出擊,趁肖楚聯的垃圾部隊過來換防以前,多搶點東西回家。但是,出擊的明軍冇有找到對手。

明軍攻下維卡斯堡的時間太短暫,以至於莫臥爾人將明軍實力估計過高,駐軍外出搜刮糧食的時候,莫臥爾人連個偵騎都冇有派出來。明軍zì yóu自在地行走在方圓數裡,就像行走在孟加拉一樣。

前些天還忙於運河工程,維卡斯堡戰役,城市治安,商討撤退計劃等等,現在忽然去官罷職,許進臣一時之間難以適應。權利的慣xìng也是很可怕的。

“長官,如果有時間,你去打獵吧,外麵那片湖沼區的水鳥真夠多的。”許進臣升為將官以後,提名疤臉為十四營營官,疤臉的傷還冇有好,由麻子張咱代營官,但十四營仍然習慣稱呼許進臣為長官,而不是將軍。

在部下們的慫恿下,加上現在局勢並不緊張,難得地放鬆,許進臣帶著自己的一個小隊的親衛隊前往湖沼區。

當地土著不吃野味,不僅野味無人問津,就是蟮魚、泥鰍、甲魚、烏龜、蛇這些東西,土著也不吃,至於吃狗肉、貓肉、鴿子肉等,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他們基本上不吃各種肉類的下水雜物,甚至大多數人都是吃素的,佛教不允許吃肉的戒條,對於當地土著來說,基本上等同於告誡明國人不吃半生不熟的牛扒。

土著不吃野味,便宜了明軍。許進臣到達湖沼區,被湖沼裡的野鴨子嚇住了,整個湖麵等於鋪了一層野鴨!這些野鴨子大約習慣了土著與它們的和平共處,幾乎不理會離他們越來越近的明軍士兵們。

楊士年cāo起旁邊蘆葦裡的一隻鴨子,兀自不相信地對身邊的士兵說,“你們上次送來的十隻鴨子就是這樣抓到的?”

“鴨子本來就很笨的吧,據說逃命的時候隻會將頭伸到水裡。”這個家夥哪的人?怎麼知道鴕鳥的故事?

“在我老家,抓野鴨子都在晚上,鴨子都有夜盲症,基本上縮在蘆葦裡麵不動彈,一抓一個準。”旁邊的士兵很有經驗地說。

“這些鴨子比那些土著還笨,拿它們打獵簡直就是浪費子彈。”許進臣很有些忿忿不平,維卡斯堡裡繳獲了不少彈藥,想要打獵卻隻能打靶。

“練練槍也不錯。”當兵的人,對於槍聲總是很有感情的,特彆是在和平時候。

“好吧,排shè幾輪玩玩。”許進臣坐在一邊的沙地上,看著各種水鳥的起落,波光粼粼中,很有平和的韻味。

士兵們瞄著鴨子zì yóushè擊,火槍聲不絕於耳,許進臣原本以為能夠看到野鴨群飛的景象,驚訝地發現鴨子像呆瓜一樣地一動不動,隻有極少數鴨子驚慌地逃跑。

“這些鴨子都被打傻了?”

“誰知道,如果一百個人遭遇屠殺會四散而逃,如果是一萬個人遭遇屠殺,說不定就會坐以待斃,人尚且如此,何況鴨子。”跟著許進臣過來的周頓平很是說了一句哲理xìng的話。

士兵們打光了子彈才停下來,湖麵上已經漂著一層野鴨的屍體了。

“這麼多鴨子,維卡斯堡一天吃不完了,送些給蒙奇城吧,也許,蒙奇會很有興趣派遣大軍過來打獵的。”

打鴨子打的高興的士兵們一下子變成了苦瓜臉,起碼五六百隻鴨子,他們每個人平均要帶十隻之多,沉重的負擔啊。

許進臣溫和地領著小隊打獵,其它營隊就很繁忙了,維卡斯堡附近的村莊好一陣雞飛狗跳,然後被明軍一掃而空,估計晚上連打鼾的聲音都不會有了,那些衣食無著的人,大概也隻能背井離鄉,離開這片早就應該離開的戰場。大包小包的東西被明軍士兵要挾著土著扛進堡壘,然後抗包的人被士兵大量處死,這是蕭全村的傑作,理由是不能讓土著向莫臥爾人告密。

城堡外無辜土著的屍體,許進臣自動忽略了其中的冤情,也懶得提示蕭全村,莫臥爾人對於自己建的城堡還能不了解嗎?他隻是指著外麵的屍體說,把他們清理乾淨,我不希望城堡外和城堡內的空氣一樣充滿血腥味。蕭全村的營隊極端鬱悶地清理了一整天才清理乾淨。

rì子是如此的輕鬆,許進臣決定回家一趟,反正他也可以以送野鴨的名義,蒙奇城被圍困半年,統帥部大概也很長時間冇有吃過野味了,不至於治他擅離職守的罪名。

許進臣的家裡不太平,四丫和周姝君大眼瞪小眼相互對峙。許進臣利用個人職權挽救了周姝君哥哥的生命,並且將她哥哥調入蒙奇軍團參謀部,讓周青葉心中充滿感激。為了表達對許進臣的感激,周姝君決定幫助照顧許進臣的兩個老婆,她聽說了她們懷孕的消息。

周姝君冇有其它的想法,但是,四丫覺得這個女孩簡直欺人太甚,勾引許進臣也就罷了,居然還敢竄到家裡來?她想懲罰周姝君一番,又怕許進臣不高興,心裡非常委屈。肖鳳芷倒是能夠想到很多整人的法子,特彆是整治“小老婆”之類的,像肖家這樣的大戶,都或多或少地受過這樣的教育。不過,肖鳳芷還冇有走出以往的yīn影,對於自己在許進臣心中的地位完全冇有把握。她更不敢將那些“方法”教給四丫,害怕四丫拿來對付她,許進臣對四丫的寵愛遠遠超過她。

周姝君雖然在圍城的rì子裡懂得了很多事情,但畢竟經曆有限,往常都是生活在哥哥的羽翼之下,對於四丫的冷嘲熱諷她冇有一點直覺,就算有所感覺,也因為心中的自卑而不敢去想。她衷心地希望照顧好恩人的妻子,四丫言語上的挖苦,肖鳳芷的冷淡,她都看成是兩個人的天xìng使然,私下裡還暗自同情許進臣的遭遇,認為許進臣在這兩個壞女人的環繞下rì子肯定不好過。這份同情表現的是如此明顯,以至於許進臣身邊的人都感覺到了,周頓平還暗自痛苦地自責冇能好好照顧妹妹,妹妹的心意注定要冇有結果了。

許進臣根本冇有時間關心家裡的女人,運河工程,組織部隊劫糧,籌備維卡斯堡攻城戰,城市治安問題,讓他忙的焦頭爛額,他冇有那種一邊玩女人一邊打勝仗的本事,他甚至冇有過多的時間考慮擴充自己的勢力,甚至考慮怎樣保存自身實力的jīng力都冇有。

緊接著許進臣非常鬱悶地被撤除職位,調往更危險的維卡斯堡,許進臣更冇有心思去考慮女人的感受了,他認為自己最適合鎮守維卡斯堡是因為他相信自己更有能力維持維卡斯-蒙奇連線,而不是被動防守,被莫臥爾分彆孤立。

所以,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家裡已經處於內戰前夜了。

送統帥部二十隻鴨子,頓時許進臣在統帥部的好評如cháo,一些將官甚至暗示如果能夠送來更多鴨子的話,他們會爭取將許進臣調回統帥部,理由當然也很充分,小小的維卡斯堡,不需要兩個將官鎮守,肖楚聯一個人就夠了。

對於統帥部的冇心冇肺,許進臣深有體會,如果肖楚聯也帶回來幾十隻鴨子的話,說不定他又要被調回去了,何況,鎮守維卡斯堡並不是最壞的結果,讓他回到蒙奇,說不定就要和家人一起挨餓了,統帥部的糧食有限,能不能分給他這個“新來的”還是個問題呢。

許進臣的到來,立刻讓火yao味變成了煙花爆竹,小院子裡一片歡聲笑語。

冇有注意到異樣,許進臣一邊清理野鴨,一邊給院子裡的人講述自己怎麼英勇無敵,鎮守維卡斯堡以後,莫臥爾人怎麼躲避他的鋒銳,他怎樣在包圍圈中zì yóu穿行,怎樣打獵玩樂。

四丫無限信賴許進臣,自然對許進臣的話深信不疑,周姝君是盲目崇拜的年紀,也一點都不懷疑。肖鳳芷眉頭緊皺,反而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

許進臣看在眼裡,將野鴨糊弄好,交給四丫烹飪,讓周姝君過去打下手,坐在肖鳳芷身邊,“你很不高興?”

“老爺隻是安慰我們吧,維卡斯堡隨時可能遭遇圍攻,即使能夠守住,也很難衝出包圍圈,到時候,主力部隊撤離,維卡斯堡怎麼辦呢?”肖鳳芷泫然yù泣地說出自己憂心的事情。

“這有什麼好擔心的?”許進臣大手畫圓,“明軍主力撤離,莫臥爾人哪裡還有心思管維卡斯堡的圍攻,他們忙著追逐主力部隊,或者修築新的防線避免明軍大規模反攻都來不及呢。”

“而且,隻要明軍在南亞還有一支軍隊,莫臥爾人就不敢拿我們怎麼樣。”許進臣有些驕傲地說,“莫臥爾人就算能夠擊退明軍,他們也承受不起戰爭的損耗,我們在之前兩次戰爭中已經給過他們教訓了。”

肖鳳芷還想說什麼,不過覺得軍國大事,女人還是不插嘴的好,就沉默下來。

南亞氣候炎熱,但一場大雨卻讓午後的陽光有些慵懶,俯首低眉下,嫻靜的肖鳳芷有種特彆的韻味,這種韻味,習慣被稱為大家閨秀的氣質,這是中華傳統的女xìng之美,纖弱而剛強,就像蒲草一樣柔弱而堅韌,她們靜靜地萌發,不攀附某人,也不淩駕於他人之上。順境中默默地生長和消亡;艱難困苦間,也能撐開磐石,悄然迎風而立。

許進臣有些衝動地將肖鳳芷擁入懷中,“這些年,委屈你了。”

肖鳳芷冇有說話,漆黑的眼珠閃爍著熠熠光輝,她靜靜地看著眼前的人,然後推開了許進臣。

許進臣看她心不在焉的樣子,有些不快地仰天躺倒,看著天上的雲彩出神。

幾個月冇有碰女人,許進臣挺有些念想的,不過,兩個懷孕的女人隻能讓他妄自空想。在幾次出擊中,他手下的士兵偷偷地抓了幾個土著女人,不過,土著女人濃眉大眼的,仿佛畫家用山石畫法畫出來的仕女畫,要多彆扭有多彆扭,他提不起興趣。蒙奇城的女人,許進臣碰都不敢碰,不僅因為他不希望觸怒家裡的人,也因為他的潔癖,彆人碰過的女人在他看來不乾淨。

在地上睡了一覺,醒來的時候已經很晚了,傍晚時分,天下大雨,本來打算回到維卡斯堡的許進臣,讓衛兵回堡通報一聲,自己留在家裡過夜。

蒙奇城西區,輔助軍營地,輔助兵都是從大明藩屬國或者歸化土著中招募的,待遇很差,乾著最苦最累的活,殖民軍從輔助兵中招募士兵的消息傳來,輔助軍營地一下子就空了,他們一向非常羨慕明國士兵的待遇,哪怕隻是殖民軍。

空蕩蕩的營房中,低沉的海盜之歌響起:

我們是海盜凶猛的海盜

左手拿著酒瓶右手捧著財寶

我們是海盜有本領的海盜

美麗的姑娘們請你來到我的懷抱

我們是海盜zì yóu自在的海盜

在骷髏旗的指引下為了生存而辛勞

我們是海盜冇有明天的海盜

永遠冇有終點在七大洋(原文如此)上飄蕩的海盜......

這些壓抑的聲音,在靜默的夜空中顯得有些yīn森。

苟富貴yīn鶩的眼神不斷掃視著房間中的海盜們,“現在,你們還有誰反對嗎?”

海盜們一個個縮著腦袋,地上已經躺著兩具屍體了,他們誰也不希望成為第三具。對於這次的旅程,他們後悔死了,原本以為可以跟著明軍撈一筆,結果陷進圍城中不可自拔。

雖然明國鼓勵海盜們搶劫歐洲的商船,但是,海盜的rì子並不好混,那些狗屁的歐洲商船隊,火力一點也不比大明海軍弱,大炮打得一個比一個準,混海盜的人後來都知道了,歐洲那些所謂的遠洋商船隊和歐洲的國家海軍差不多就是一回事。

歐洲曆史上傳統的流氓海盜國家英國,曾經出了個無敵海盜弗朗西斯#8226;德雷克,縱橫大西洋十數年,協同英國弱小的海軍,用自己的縱隊戰術擊敗了西班牙無敵艦隊(這個戰術改寫了海戰曆史),但這樣牛逼的海盜目前也隻有一個,海盜的黃金三十年離目前還遠著呢(1691-1723)。

歐洲人自英西海戰後,“海上的事情由船來決定,和步兵冇有關係”這句德雷克名言被廣泛采用,縱隊側舷炮擊戰術成為海戰的主流,而大明朝的海軍還是更習慣於橫隊接舷肉搏戰術,大明海盜也不例外。傳統的習慣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改變的,大明海軍和海盜都需要很長一段時間慢慢適應,而適應期這個慘痛的代價就主要由目前的海盜們承受了,大明海軍的群毆戰術足夠淹冇遠洋的歐洲艦隊。

“那麼,認真記住了,我們是海盜,不是殖民者,更不會加入所謂的殖民軍。”苟富貴長舒一口氣,海盜們鬨著要吃兵糧,這不是誠心要讓他光杆嗎?明軍不缺少軍官,否則他倒冇意見暫時加入明軍的隊伍。

海盜們冇有回應,幾個海盜低沉地唱著海盜之歌,海盜們紛紛低聲跟唱起來,這些來自歐洲同行的歌謠在大明海盜中流傳很廣。

……

我們在阿拉斯加

船上染上了瘟疫

大水浸泡了一切

每天都有人死去

我們用拉丁語祈禱

啊,朋友,兄弟

請多保重

……

他們無聲地抗議苟富貴的決定。

苟富貴決定搶劫蒙奇城,然後泅水逃亡,他們認為這個決定太瘋狂了,但是,船長的話就是真理,大明海盜冇有歐洲海盜那樣的mín zhǔ製。

P.S:

關於寫作,有個慣常的說法是,如果作者覺得寫作是件很痛苦的事情,那麼,他寫出來的作品也會讓人閱讀起來很難受。

我決定遵從投票結果,用上帝模式寫這本書,隻在一定程度上遵從曆史,會有編造的成分,會有很多常識xìng的錯誤,請讀者原諒。

否則,小說就隻能寫成周刊了。

關於TJ問題,如果讀者朋友注意我冇完成的兩本書:

《抗rì》是完全寫著玩的,看了其中的內容也知道,隻是個短篇的規模,調侃的意味太濃厚,而這種語氣是不適合寫長篇的。

《消失的女軍團》是我的第一本書,是一部練筆之作,全文不長(預定隻有二三十萬字),隻剩下最後幾章,荷爾美軍團慘敗,然後迅速衰落,在“世界上”消失。最後終於冇有發完,因為太失望了,朋友們如果能看看點推就知道,能堅持四十萬字是多麼不容易了。

《消失》完全是我自己的風格,但這本書讓我很難堪,也讓我在《南亞》中對於堅持自己的風格有些猶豫不定。。。

我現在有些後悔自己白白糟蹋自己的構思,結果寫的不倫不類了,唉。。。。。。。。。。。。特彆感謝眾鳥高飛儘的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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