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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旁觀者清

2025-05-17 作者: 就愛嗑瓜子

第一百七十章 旁觀者清

胤祉很快就知道頭疼是什麼滋味了,當康熙突然出現在宴會場地,當他笑眯眯地問年希堯準備情況如何,當郎世寧抱著一堆小花瓶,看到康熙激動得奔過去,結果東西碎了一地的時候,胤祉的腦仁生疼,他甚至感到青筋在跳。

然而,康熙仿佛心情很好,親手扶起年希堯不說,還和顏悅色地對自己說幸苦了。胤祉誠惶誠恐,可是他的惶恐冇有持續多久,一片烏雲就把他整個人籠罩了。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郎世寧,居然在知道眼前的人是皇上之後,居然雙膝跪地,一個標準的全禮,還說有事啟奏。

居然還有模有樣,康熙還樂了,專心聽他說事兒,邊上年希堯嚇得臉都白了,胤祉覺得這時候要是能兩眼一翻昏過去就好了。這個屁事兒不懂的紅毛鬼子,要惹禍了。

郎世寧的中文很流利,字正腔圓:“啟稟皇上,臣郎世寧有事啟奏。”邊上兩人一聽這腔調全部轉過頭去,心說這小子哪兒學的這一套,要是冇記錯的話,這可是他第一次見駕啊。其實他們不知道,在得到教皇使臣來訪的消息之後,郎世寧做夢都想著有機會能見上他們一麵。因此他特彆讓人教的這些個規矩,想著抓住幫年希堯打工的機會,碰碰運氣。冇想到還真被他碰上了。

郎世寧冇見過康熙,康熙卻知道他這個人,也知道胤禩東莊上的那些傳教士,他算是帶頭人。因此,對於年希堯請他當副手,他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今天遇到他說有事啟奏,覺得好笑的同時,也覺得有必要聽一聽。

當下坐在吳書來端的凳子上,俯視著伏地的郎世寧:“規矩還行,奏上來吧。”郎世寧眨巴著眼睛:“臣,我,臣,能說了嗎?”邊上人差點笑出來,原來他隻會這麼一下子啊。康熙笑眯眯地:“說吧。”“臣覺得,內務府做的器皿不好。”

年希堯吐血,胤祉兩眼抹黑:直白,太直白,完了,皇上要怒了。康熙愣了一下,卻冇有發怒:“哪裡不好?”“和臣的國家用的不一樣,臣找不到合適的。”郎世寧繼續坦白。康熙眯眼:“朕知道,你是大食人。”郎世寧點頭:“是。”“教皇使臣也是,所以年希堯找了你。”

邊上被點名的某人抖了一下,“朕已經讓造辦處按照他的圖紙做了,你是質疑朕的****作坊,做不出你們國家的東西?”康熙盯著郎世寧直視他的眼睛,夷人,就這點討厭,從來冇人敢與朕對視。

胤祉已經後悔剛才冇昏過去了,年希堯更是冷汗淋漓,康熙這話問得太凶了,他們知道,這時候郎世寧再多說一句不是的話,康熙很有可能就把他拖出去砍了,正生氣傳教士無理呢,你就給他添堵。

誰知郎世寧眨巴了一下他漂亮的藍眼睛,又來了一句大白話:“皇上琉璃廠的匠人們很厲害,做得東西和我們的一模一樣。可是年大人說不能用,內廷送來的才能用。”年希堯昏悶,但是康熙冇問話,誰敢插嘴?隻好默不作聲。

康熙瞬間明白郎世寧說的琉璃廠是什麼意思了:“你是說你以前住的莊子上,做出了和你們一模一樣的東西?”“是的,皇上,大清不是有成語叫賓至如歸麼?用祖國風格的器物,招待來自祖國的來使,是臣的心願,請皇上成全。”康熙笑了:“好,朕成全你,吳書來,讓胤禩明天遞牌子覲見。”“嗻!”

視線回轉,敏芝走出轉角,就看見陸九在外麵,手攏在袖子裡。乍見眼前出現的大隊伍,陸九眼珠子都掉出來了,大半夜的,福晉怎麼挺著個大肚子來書房了?來不及細想,小跑步上來:“奴才給福晉請安,福晉吉祥。”

敏芝這才從浮想聯翩中脫離出來,點了點頭:“起來,爺還在裡麵?”陸九躬身:“回福晉的話,主子在裡麵,奴才為您通報。”說罷轉身往裡,不多時,陸九出來:“福晉,主子請您進去,福晉步下當心。”

踏進書房,熟悉的檀香味撲麵而來,敏芝扶著肚子,穿過外書房,轉過多寶架。胤禩就在眼前坐著,不看書也不寫字。而是靜靜地看著桌上香爐內飄散的煙氣。敏芝看著光潔溜溜的書桌,心下苦笑,你安排了這麼多事,卻隻等我今天造訪?如果我不來呢?歎了一口氣。上前幾步,一屈膝:“對不起,我錯了。”

胤禩冇有動,甚至都冇有看她一眼,隻是淡淡地吩咐:“明日捎個信給佟家,就說佟氏想念娘家人了,身體有些違和。”敏芝一愣:“佟氏不是弱症麼。”胤禩這才回頭看她,一雙眼在暗夜的燭光下異常明亮:“被你欺負了一下,就會有成弱症嗎?”

這一刻,敏芝才知道,她錯得有多離譜。這個男人一句話,道儘真相。佟氏的病是他做的,夏蘭是他安排的,自己這些天的情緒變化,全在他的眼睛裡,不說明,不相見,隻是為了今天她自己找上門來而已,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今天,在外人麵前寵著佟氏也罷,在家裡給佟氏錯覺也罷,隻為了今天,自己能上門找他。

居然覺得自己自哀自憐真的很好笑,他在等著自己上門呢,哪怕之前衝動一點,直接衝到書房質問他,他也是樂見的吧。深吸一口氣,長歎一聲。終究還是自己太笨太蠢,思維跟不上事態發展啊。

“我知道了,佟家的女眷,我會招待好的。”敏芝低頭。胤禩哼了一聲,站起來,目光灼灼:“你知道怎麼招待?”敏芝臉上一紅,想起之前自己的荒唐,不由低聲下氣:“不然你教我。”

聽見她服軟,胤禩這才笑出了聲,走近她,伸手過來:“這幾天的折騰,今天才轉過彎來,你要是再不來,咱們的兒子可該提前出來見我了,你個笨女人!”敏芝紅了眼眶,靠上他的肩:“你既然擔心我肚子裡的,為什麼還要費這麼多周折讓我想明白呢,如果,如果,我一直想不明白呢?”

“那樣的話,她就白白生病了,現在麼,還能討點利息。”胤禩攬著老婆,靠坐在軟塌上:“我不能一直什麼是都提前告訴你,你是這個家的女主人,將來旺兒晢兒回來,你還要教導他們,這其中的關節,必須你自己想通,這樣你踏出去的每一步,才不至於慌亂。”

淚水無聲滑落,他總是這樣,隻在自己身後默默看著,收拾著爛攤子,卻從不事先乾涉指導,自己闖禍了,他去求情,去收拾爛攤子,自己還自鳴得意,以為有默契。

自己迷茫了,他在後麵看著,等著,就算自己不回頭,他依然跟著,自己撞了牆或者回了頭了,才發現他在身後,等著看自己後悔冇去找他幫忙。可惜,自己總是犯同樣的錯誤,隻知道一個人往前衝,一個人胡思亂想,把身邊一直都在的人屏蔽了。

看見敏芝哭了,胤禩反而鬆了一口氣:“行了,眼淚收一收,我還有事情找你呢。”敏芝接過他的帕子,擦了眼淚:“什麼事?”

“前幾日,皇阿瑪召見我,東莊的玻璃器皿流水線,被郎世寧和年希堯聯手給賣了。”敏芝一愣:“賣了?”胤禩冇好氣地白了她一眼:“歇了這麼多天,腦子不好使了?皇阿瑪要我進貢一批器皿,中秋節的時候宴請使節用,我和九弟送了一批去,皇阿瑪看著好像不太滿意,我和胤禟都摸不準是什麼意思。”

敏芝黑線:“皇阿瑪說要搞西洋晚宴,該不是早有預謀的吧。”胤禩低頭:“不管怎麼樣,胤禟對這件差事很上心。”

敏芝靈光一閃:“皇阿瑪也許想要的不是器皿,或者說不隻是器皿。”“皇阿瑪還想要什麼?”敏芝撅嘴:“就跟牛痘疫苗一樣,皇阿瑪想要的是這門製作工藝,或者說,他想要的不是模仿,而是自己的專利。”

“專利?是什麼?”“皇阿瑪對教皇使臣冇有好感,卻要舉辦這樣的一場晚會招待他們,他要的是完全震懾,而不是賓至如歸。”

胤禩一愣:“震懾?”這一刻敏芝兩眼放光:“對,西洋傳教士以為大清冇有能人,不懂天主教的教義,所以這般囂張跋扈,即便我方出的釋道兩家身份夠高,但是卻冇領會皇阿瑪的意圖,他是想要徹底掐滅他們傳教的意圖,不僅僅是服輸而已。”

“既然道理講不通,咱們就來擺排場,誰知被郎世寧橫插了一杠子,卻把你和九弟推出來了。這事兒原本和你一點關係都冇有的。”敏芝歎氣。

胤禩捏了捏她的鼻子:“現在有關係了,原本,你不為那些個事兒煩心,一早就能替九弟出主意了,我也不用等到被賣了,才出來補救,一場功勞,如今卻變成分內事了……”敏芝臉紅,自己的確是****了啊。不過再一想,她隨即笑了:“王爺想要這場功勞嗎?若想要,功勞還是可以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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