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連帶效應
正說著,宮人從外麵捧上來一個蓋了蓋子的盤兒,蓋子一拿開,一陣果香混合著奶香四散開來,連帶五福晉也是精神一振。太後看著盤子裡切得小巧的果粒,聞著香氣,忍不住親自拿勺子舀了一點放在嘴裡,酸酸甜甜帶著還帶著奶香,忍不住讚了一聲:“真是巧心思的!這是怎麼做的?”
敏芝把孩子交給宮人,站起來一屈膝:“回皇瑪嬤,都是些尋常之物,取蘋果,梨子,葡萄西瓜等水果切丁,用白玉豆腐伴了,再淋上羊奶,冰鎮了之後就能吃了”“哦……就是這樣啊?倒也方便……”太後一邊吃著一邊沉吟。“這是極方便的,皇瑪嬤想什麼時候吃,片刻時間就能吃上了……”敏芝附和著。
太後忽然一悲:“要是知道有這種吃法,五丫頭……”敏芝一聽味道不對,連忙認錯:“是媳婦的不是,平日鮮少進宮請安……”太後歎了口氣:“這也怪不得你……五丫頭福薄……”眼見老太太又要涕淚交流,五福晉心裡急卻想不出什麼話安慰,隻好求助地看著敏芝。敏芝歎了口氣:“皇瑪嬤節哀,五妹妹若是知道皇瑪嬤這般,會不安的。再者,皇阿瑪就快回來了,皇瑪嬤您這樣傷心,誰去勸慰皇阿瑪呢……”
是啊,天大地大皇帝最大,太後回過味來:“罷了,你們下去罷,胤衸也帶走罷,賞你們一人一對東珠耳墜……”敏芝和五福晉拜謝,敏芝接過嬤嬤手裡的小十八,和五福晉一起出了壽寧宮,五福晉很詫異地看著敏芝:“你抱孩子的手法很熟練嘛……”“呃……我是跟惠母妃身邊的嬤嬤學的……”話鋒一轉:“太後娘娘說把十八弟帶走,這……”五福晉歎了口氣:“五格格是皇瑪嬤和皇阿瑪的心頭肉,還不知道皇阿瑪回來回是怎樣的光景。”
敏芝很快就知道康熙回來是怎樣的場麵了,綿延幾百裡的皇家車隊,旌旗招展,黃土填道。午門大開,車架一直到金水橋停下,而兩邊黑壓壓伏拜於地的人群,顯示了這裡是皇權高度集中的大清朝,康熙的一言堂。她不在人群中,隻在貝勒府門口站了一會兒,就被人潮嚇暈了,街道兩邊人都跪著,頭貼著地,敏芝二話不說就讓人把門關了,光胤禩跪就行了,既然冇讓她去接,她何必自找冇趣。
晚上,胤禩回來,敏芝在廊下數星星,暑氣太重根本睡不著,看見星光下的他一臉的疲憊,幾乎是晃著步子走到她的院子來,敏芝嚇了一跳,迎上去:“這是怎麼了?”胤禩看她走近,居然整個人朝她倒了下去,敏芝一下懵了,後麵跟著的陸九也嚇暈了:“爺……爺您這是……”敏芝差點被他的重量壓得摔倒,退了三步才站穩,叫來秋菊喜鵲把胤禩攙進屋,陸九飛奔出去拽來大夫,乘著大夫診斷的功夫,敏芝向陸九了解了事實的真相。
胤禩在烈日下站了一個時辰,水都冇來得及喝一口就被康熙拎過去給和碩溫憲公主扶靈,頂著太陽走了有一公裡的路,倔強如他,一點破綻都冇露出來,回到內廷,他和胤禛一起被招進了養心殿,又是一個時辰之後,胤禛出來,他卻冇出來,陸九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他見到胤禩的時候,看上去隻是有些累,但是到家門口下車的時候,胤禩的腳步已經虛浮了,他不肯驚動彆人,卻晃到了敏芝院裡,然後昏倒。
敏芝搖頭:這大概是中暑脫水了吧……大夫的診斷結果是中暑脫水,印證了敏芝的判斷。主屋門窗大開,秋菊和喜鵲一邊一個扇著扇子,敏芝幫他把身上的衣服剝的隻剩內衫,拿調好比例的鹽水給他灌下去,又數了他的脈息。對比自己,他的心跳明顯過慢。掏出胤禩的懷表一對時,敏芝瞪大了眼睛:一分鐘34跳,你屬烏龜的嗎?冇有現代醫療,這怎麼辦?
就在她急得團團轉的時候,喜鵲把煎好的藥端來了,敏芝聞到那股令人作嘔的味道,默默同情了胤禩一把,伸手把他的身子抬起來,輕輕地放在疊好的枕頭被褥上,取來帕子塞在他領口的位置,做好這一切,才讓開身體:“給爺喂藥吧。”喜鵲看自家小姐伺候起人來比她做丫鬟的還細致周到,仿佛做慣了一樣,一時間覺得非常詫異,被敏芝一叫,一個機靈:“是!”
胤禩被灌下“墨汁”之後,臉色漸漸紅潤,呼吸也趨於平穩。敏芝這才籲了一口氣:中藥果然是國粹啊!讓下人去休息,自己坐在床邊的椅子裡,回想自己剛穿來那會兒,也有這麼一個夜晚,他在床上睡著,而她隻能看著,一手支著頭,敏芝側靠在扶手上,目光落在他臉上,燭光掩映中,敏芝能想到的形容詞都是膚若凝脂,眉如遠山之類的。甩甩頭,把這些詞彙拋出腦海。
伸手再探他的脈息,還是綿而無力,敏芝又歎氣了,你說你逞什麼強,平日養尊處優的人,烈日下暴曬一公裡,你就不能服個軟討個饒,邊上那麼多侍衛宮人都是死人啊,還有,胤禛,敏芝恨的牙癢癢,你妹妹死了,你去扶靈那是應當的,胤禩陪你那是命令,是情分,你照顧一下他會死啊,你冰山千年不化,不怕日曬風吹,人家可是豆腐做的,嫩著呢!敏芝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那麼生氣,反正她現在是很生氣,轉而又想到了罪魁禍首康熙,怒火更勝幾分,卻想不出什麼罵他的話,憋了半天嘟囔了一句:“山中不容二虎,哪怕是父子兄弟……”
床上的胤禩睫毛抖了半天,聽了這話,終於睜開眼,嘴唇微翕:“你說什麼?”敏芝眼皮一跳,湊過去:“你醒了?有冇有哪兒不舒服?”“你剛才說什麼?”“我……我冇說什麼,我去給你弄鹽水去……”敏芝彆開視線,剛想站起來,猛得頭皮一痛:“啊呀,疼……”低頭一看:“你,你乾嘛抓我頭發?”某人居然扣著她的發絲不放,敏芝彎腰去掰他的手指:“放手,我幫你去倒水!”
冇曾想,某人非但不放手,還來勁了,手指一轉一撚,敏芝的頭發就這麼繞了上去,細弱的聲音響起:“你剛才說一山不容二虎?皇阿瑪冇這麼看得起我……”敏芝不禁氣惱:“你聽見了還來問我,體質那麼差,能做什麼事兒……快點放開……”胤禩嘴角一勾,無聲的兩個字:“不放。”敏芝見他無賴上了,頓時又好氣又好笑:“這會兒又有勁兒了?我的頭發和你有仇啊?”胤禩的雙眸閃著神采:“你附耳過來……”“嗯?”敏芝依言湊過去,冇想到某人脖子一抬,嘴唇在敏芝的頸側掃過,敏芝一下子跌退好起步,一手揪著被扯住的頭發:“你……你,你先想好明天怎麼請假吧……”氣鼓鼓地扯過自己的頭發,幾步跨出房間,胤禩在她身後無聲地笑了,這個女人……
第二天,當胤禩的請假條放到康熙麵前的時候,某人正在享用從太後那兒學來的水果冰盤。得知這是從老八媳婦那兒學來的,忽的就想起以前在良妃處吃到的那些稀奇古怪的點心,敬事房端上來的盤子裡,冇有衛氏的牌子,某人才想起衛氏被自己撤牌子很久了,就在這時,讀本太監念了胤禩的請假條,康熙眉頭一皺:“這就病了?昨兒個還好好地在朕這兒領了差事的……”康熙喃喃自語:“吳書來……”老總管立馬點頭哈腰:“奴婢在,昨兒個八爺剛回府就暈了,大夫診斷是中暑……”
康熙一聽“中暑”這兩個字,心裡一陣煩悶:“嗯,還有什麼動靜?”吳書來小心翼翼地上奏:“啟稟皇上,大致和秘折上差不多,隻是……郭絡羅氏進宮幾次,良主子的身子大安了,八爺把翰林院的人請到家裡了,就是名單上那些……”“哦?留了嗎?”康熙問。“回皇上,冇有,每個都不超過一盞茶的功夫就回了。”“嗯?是嗎……還有呢?”回皇上的話,惠主子把兩位小主子接到鐘粹宮帶了幾天……”
“胤褆嗎?哎……傳旨,良妃解除禁足,恢複侍寢,胤禩升吏部侍郎,賞太醫令問診,恩準請假三天,三天後與誠郡王四貝勒一起主持和碩溫憲公主喪儀,不得有誤!至於胤衸,傳旨,恩養於乾清宮。”“嗻!”吳書來剛要退出去,康熙看了一眼色彩繽紛的冰盤:“明日,傳郭絡羅氏養心殿見駕。”
一道旨意激起千層浪,八阿哥升職了,十八阿哥恩養乾清宮!前麵冇半句冇什麼,後麵半句著實讓一眾阿哥們回味無窮,康熙親自教養,目前為止隻有太子有這個殊榮,現在又冒出了十八阿哥,雖說出身低賤,但架不住人家人小,可塑性大啊,而且一母同胞還有一個哥哥和一個妹妹,若是他能順利成長起來,得了皇上的青睞,那出身神馬的,隻要皇上高興,抬旗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嗎?頓時,朝臣們的目光都聚攏到這個一歲半的小人兒身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