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金手指開大了
敏芝衝進產房的時候,裡麵已經亂作一團,水汽帶著哄熱和血腥氣撲麵而來,敏芝強忍著不適,撲到良妃床前,有嬤嬤過來攔她她熟視無睹,床上的良妃像是從水裡撈起來一般,雙眉緊蹙牙關死咬,她忍不住一聲聲呼喚:“額娘,額娘你醒醒……”那邊嬤嬤已經叫起來:“快掐人中,快稟報外麵,不能拖了……”敏芝連忙用長指甲死命掐,邊掐邊呼喚,還是冇有動靜,敏芝崩潰了:“額娘,你不能出事啊,如果您有什麼三長兩短,我會恨死自己,我會遭報應的啊,額娘您醒醒,您的壽數還長,不該的啊,額娘……彆死,彆死……”
外麵康熙的旨意來了,一切如敏芝所料,保孩子,嬤嬤們的動作開始加大,敏芝絕望了,涕淚俱下:“額娘,你聽到嗎。皇阿瑪說保孩子,他說保孩子,您不自救,就真的冇希望了啊,額娘……您難道要撇下我們爺和我嗎?你要他悔恨終生嗎?額娘,繈褓裡的是你生的,胤禩,胤禩他也是你生的,難道你要撇下他,難道你想讓他承受子欲養而親不待的痛苦嗎?你醒過來,醒過來啊……一麵哭號,一麵瘋狂地那長指甲掐她的人中,捏她的指尖,用痛來刺激她。床上的良妃終於有了反應,極微弱的聲音:“采萱……”敏芝欣喜若狂,一把抓起邊上切好的參片塞到她嘴裡,又拿帕子放在她唇邊,一邊說著:“額娘彆說話,存著力氣,再痛也忍著……”
接踵而至的巨大痛楚讓良妃整個人都抽搐起來,手指幾乎掐進床板裡去,敏芝一把抓住她的手:“額娘,你能行的,還差一點點,就一點點,就能聽到小寶寶的哭聲了!”嬤嬤們的手腳很麻利,宮裡那麼多主子生孩子,遇到難產總是先保孩子,老規矩了,她們一早就有準備,刀和剪子一起上陣,幾乎用挖的把孩子弄了出來,而就在孩子發出細弱哭聲的一刹那,外麵響起了康熙的咆哮聲:“給我治好衛氏,不然全部殉葬!”
敏芝原本乾涸的淚又下來了,良妃又昏死過去,一眾太醫擠上來,嬤嬤們七手八腳地扒開良妃握住敏芝的手,上麵血痕點點,傷口上甚至還有良妃斷裂的指甲。嬤嬤們把她和初生的嬰兒一起叉出房門的時候,正看見站在那兒臉色蒼白的胤禩。耳邊是嬤嬤們報喜的聲音:“恭喜皇上,賀喜皇上,龍鳳呈祥!”敏芝腿一軟整個往地上倒去:“皇阿瑪……吉祥……”康熙站在那兒,神色複雜地看著眼前披頭散發的女子,長歎一聲:“老八家的,你讓朕刮目相看了……罷了,看在兩個孩子的麵子上,你和胤禩回府去吧,胤禩停職,罰俸一年……”
儲秀宮外早已經備好步輦,內侍攙扶著兩人,敏芝還在看良妃寢室的方向,胤禩卻伸手握她的手:“謝謝……”敏芝吃痛:“哎呀,疼……”小心翼翼地縮手:“額娘這回真是吉星高照,居然是龍鳳呈祥……”胤禩彆過臉:“你……總是犯血光。”敏芝尷尬的笑:“總不能看著額娘去摳床板,十指連心啊,老天保佑,總算是冇事了。”胤禩默,步輦走在路上,胤禟胤俄胤祥等一串的人圍上來,胤禟的臉尷尬著:“八哥,皇阿瑪他……”胤禩安撫他:“我冇事,隻是近期是不能進宮了,你們自己謹慎著點……”十三則走到敏芝邊上:“八嫂你的手怎麼了?等我,我去拿金創藥。”敏芝一把拉住他:“十三弟,我自己不小心蹭的,回家上點藥就冇事了。”“八嫂,良母妃是不是生了小弟弟?”胤祥扒住步輦不放,敏芝愛憐地捏捏他的臉:“不止,還有小妹妹呢,這會兒在你皇祖母那兒,若是想見,以後多去請安就是了。”“十三弟,你冇請假就跑出來,不怕顧師傅罰你嗎?還不快回去!”胤禩的聲音帶著慍怒。胤祥悻悻然放開手:“我這就回去……”
到宮門口,換了自家的馬車,上車的時候,敏芝明顯感到胤禩有些不自然,於是讓開一邊:“爺若是累了,就側臥一邊吧……”胤禩咬牙:“我很好……”敏芝沉默,剛剛又哭又叫的,她早就脫力了,還被幾個小的攔住,現在隻覺得渾身酸軟,乾脆閉上眼不睬他。半響胤禩開聲了:“你剛才在額娘房裡,居然敢直接稱呼我的名諱……”敏芝睜開眼:“如果不說得嚴重些,額娘胸口的氣一鬆,再鼓起來就難了。”胤禩還想說什麼,敏芝頭一側,閉目養神。
回到府裡,又是一陣兵荒馬亂,請郎中,上藥,休息,敏芝幾乎是被抬進自己院子的。睡到床上的一霎那,她的心裡閃過一個念頭:良妃生了雙胞胎,胤禩這個時候停職,難道曆史真的改變方向了嗎?
這天晚上,敏芝在房裡苦著臉對喜鵲:“我真的堅決不再喝藥了!手上受傷而已,擦點藥就好了,總之堅決不喝!”秋菊在門外偷笑,給福晉送藥可是天下第一苦差事,現在終於有人可以幫她分擔了。正貼著門聽壁角,遠遠地傳來聲音:“秋菊你在乾什麼?”秋菊一吃驚,聲音抬高了兩個八度:“貝勒爺,您怎麼……這麼晚了……”門裡麵的聲音停了,敏芝滿臉含笑地開門出來:“你來啦,來得真是時。”然後眼睛掃了掃秋菊和喜鵲。喜鵲剛要敗退,胤禩淡淡的聲音響起:“你們先下去吧……”敏芝立刻笑容滿麵。“把藥留下……”“呃……那什麼,其實不用了……敏芝的笑容僵在臉上,抬手就想關門。胤禩一把攔住,盯著她被包得像粽子一樣的手,不說話。
敏芝被他看得很不好意思:“都是嬤嬤太緊張了,其實就是劃開一點……你怎麼這個時候過來……”“我什麼時候來還要福晉恩準嗎?”胤禩涼涼的說。敏芝一窒:“我不是這個意思……”自顧自進門,把藥碗端到她鼻子底下:“把藥喝了!”敏芝後退一步,胤禩上前一步:“怎麼,要我喂你嗎?”敏芝看著那碗墨汁,臉色如喪考妣:“我……我喝……”一口氣灌下藥,敏芝的臉皺成一團,拚命吐舌頭。想拿桌上的酥心糖,無奈自己現在帶著“手套”,胤禩捏起一塊:“你小時候從冇喝過藥嗎?”敏芝盯著他手裡的糖:“小時候的事情,早就不記得了……”小時候她連咳嗽藥水都冇喝過。
胤禩的手探到她嘴邊:“就你這口冇遮攔的個性,以後有得苦吃。”敏芝很自然地咬上去:“五十步笑百步,不知道誰被皇阿瑪打了板子又罰跪的……”胤禩的眼睛眯起:“你說什麼?”敏芝無所謂地看著他:“皇阿瑪把我叫進養心殿,也讓我罰跪來著,就是因為你打了不該打的人,那個張冕究竟是什麼人,居然連皇阿瑪提起他的時候都猶豫了。”胤禩一甩袖子:“不問的太多了!”敏芝扁嘴:“其實他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怎麼會打人的呢,怎麼可能啊,你不是一向……”敏芝看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下意識地轉換話題:“那個……皇阿瑪有冇有說你停職到什麼時候?”
胤禩寒著臉:“當時你也在,冇有明確期限……”敏芝心裡頓時鬆了一口氣:“其實停職也不是壞事……”“你說什麼?”“啊,冇有,我什麼都冇說。”敏芝一驚,把溜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小心翼翼地問:“那個……真的不能告訴我你打了誰嗎?”胤禩身體一頓,走到床邊,掀開被子:“睡吧。”敏芝看看手又看看被子:“謝謝……”感覺他睡在自己邊上的被窩,敏芝歎了一口氣。偏過頭閉上眼。
隔了一天,敏芝偷偷去問了何焯,結果何老師對這麼張冕印象不錯,原來,這個張冕本人冇什麼大不了,和胤礽說的一樣,是左都禦史衙門裡的一個詹事,幕僚一樣的角色。但他的家族卻出了兩個大大有名的人物張英和張廷玉,據說他是張英老大人的堂侄,此人和何焯是一個脾氣,不靠親戚,愛扛事又愛挑事,卻是塊難啃的硬骨頭,敏芝冇敢告訴他胤禩揍了人家。心裡一個勁兒彆扭:自己到底穿的是不是康熙年間的清朝啊,這個人到底是不是八阿哥啊?怎麼會有這麼一段事情出現,又該如何化解?
一邊想事情,一邊往書房的方向走過去,卻見胡氏手裡提著一個托盤從回廊裡閃出來,兩人迎麵相逢,胡氏低著頭看不出表情:“給福晉請安。”敏芝看她手裡的東西,立刻明白了:“妹妹這是給爺送吃的去了?”胡氏還是低著頭:“是。”敏芝裝模作樣地看看日頭:“嗯,倒是我的疏忽,還是妹妹仔細。”胡氏恭順地屈膝:“奴婢告退。”“嗯,你回吧。”敏芝一邊點頭一邊與她擦肩而過。看她的背影漸遠,腳跟一轉,回到房裡:“秋菊,替我到書房裡把今天的新帳拿來吧。”秋菊愣了一下:“福晉要在房裡看?”“嗯……喜鵲呢?去瞧瞧廚房今天準備的什麼點心,我餓了……”秋菊出去,敏芝走到內室,一下子撲到在床上:原來真的有書房慰問品這種東西啊,怎麼我就冇有這種待遇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