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一不小心管中窺豹
良妃剛想開聲打圓場,敏芝眉毛一挑,規規矩矩地一福身:“兩位娘娘可冤枉死采萱了,采萱緊張額娘,言語冒犯之處還望娘娘們海涵。”不再理睬她們,敏芝擔憂地看著冷汗淋漓的良妃:“額娘,您忍一忍,太醫就快來了。”
良妃喘著氣說:“采萱啊,兩位妹妹也是關心我……”敏芝心裡不屑,麵上不顯:“額娘,媳婦知錯了,媳婦隻是擔心額娘,您的臉色真的很差。”良妃蹙眉:“額娘這是老毛病了。”敏芝扶著良妃到屋子裡躺好,太醫診治,說是胃寒體虛,是個不足之症。敏芝長籲一口氣,乘著宮人去煎藥,敏芝和太醫詳細請教了食補的方子,太醫也十分讚許藥補不如食補,順手開了一張食譜。
等胤禩得到消息趕到儲秀宮的時候就看到跪在繡墩上給良妃喂藥,宮人們則在邊上按摩手腳。良妃喝了藥,氣色好些了,見了兒子更加歡喜,說了好一會兒話,敏芝忽然想起來:“額娘,媳婦有件事情想請額娘幫忙參詳。”“什麼事?”“惠額娘方才和媳婦提了她宮裡有幾個不錯的姑娘……”敏芝還冇說完,就被胤禩打斷:“額娘,時候不早了,您早點兒歇著,晚膳就按照太醫開的方子吃。我和采萱就先回去了……”敏芝瞄了胤禩一眼:“額娘,改日和惠額娘聊聊吧,您總要幫忙看看。”良妃目光盈盈:“額娘省得,你們回去吧,采萱,有空多進宮陪陪額娘。”
出了儲秀宮,胤禩甩開敏芝一個人走在前頭,敏芝跟著,嘴角抽搐:現在連裝樣子都不肯了嗎?剛過一個轉角,猛然撞見胤禩不動了,敏芝不明就裡,剛想開口,胤禩目光連閃,食指在唇邊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敏芝僵住,從她的角度正好看見不遠處假山洞裡,兩個人交疊的身影。天雷滾滾啊,居然讓她撞見了現場直播!麵孔僵硬地看著近在咫尺的胤禩,這家夥,臉不紅氣不喘。他此時背對著假山方向,敏芝縮縮脖子,佝僂著身體借著胤禩的遮擋轉身,準備跑路。卻被胤禩一把摟住,身形一閃,兩人就在一株玉蘭樹的陰影裡站著。敏芝拚命捂著嘴不讓自己發出驚呼,怒瞪胤禩。胤禩卻附在她耳邊熱呼呼地吐出兩個字:“太子!”敏芝的臉一下子血色褪儘:天啊,白日宣淫,紅果果的JQ啊,這會兒如果被發現了,一定死無全屍!心裡一緊張,她乾脆抓住眼前人的衣襟,把臉埋在他衣服裡裝鴕鳥。心裡祈禱那邊兩人趕緊辦完事趕緊滾蛋。
胤禩攬著瑟瑟發抖的某人,心情忽然大好,雖然撞見太子他也很緊張,但冇想到會有這麼一個意外收獲,改用雙手摟緊懷裡的女人,低頭在她耳邊:“原來你真的害怕起來是這樣的啊……我很意外呢!”敏芝抬頭想反駁,某人的食指在她唇上點了點,敏芝氣得頭頂冒煙。想也不想,張口就咬,胤禩的臉一下子抽住了,敏芝也冇想到真的咬到他,一時間愣住了。就在這時,假山裡麵的兩個人衣冠楚楚地出來了,胤禩立刻摟著敏芝轉身,裝作看遠處的落日。冇想到胤礽懶洋洋的聲音在背後響起:“這不是我們的小八嗎?”胤禩和敏芝的身體同時抖了一下,敏芝沉不住氣先轉身:“額,太,太子殿下。”該死,緊張什麼,敏芝懊惱著,緊張的應該是對麵兩位才對!對麵那個瘦小的,是太監吧,是吧。太子你牛!崇拜你!敏芝低著頭做懺悔狀,聽胤禩淡定的聲音:“二哥,好巧啊!”敏芝覺得胤禩的手在自己腰上摩擦了一下,知道這是他在擦口水並發信號,身體一軟,很順從地依著他的手勢站到他身後,伸手主動握住了他被自己咬過的手。一係列動作看在胤礽眼裡真可謂蜜裡調油。不陰不陽的聲音響起:“小八,明兒個到我宮裡用膳,外公尋得一壇番邦美酒,哥哥特地給你留了。”胤禩躬身:“弟弟謝二哥的厚愛,弟弟先回去了。”
敏芝被胤禩拖著手,走出神武門,上了馬車,胤禩才放開她:“額娘的身子,太醫怎麼說?”“胃寒體虛,不足之症,太醫已經開了藥方並食補的方子,慢慢調理就好。”敏芝如實上奏。胤禩斜眼看她:“你很聰明,明天……”敏芝眨眼:“明天太子請你喝酒……”腦中反應的卻是某兩人酒酣熱耳,少兒不宜。臉上忽然發燙,狠狠地鄙視了自己一把:“爺不如帶上九弟和十弟……”胤禩好笑地看著她:“你覺得是鴻門宴?”敏芝張口結舌:很明顯是的,你撞破他的好事,他焉有不報複的道理。“如果是,福晉會不會來解圍呢?”胤禩笑眯眯地看著敏芝,敏芝又一次看見香水百合綻放,一句話脫口而出:“會,當然會。”
胤禩笑得更豔,伸手在敏芝的臉上撫過:“有你這句話,也不枉剛才被你咬一口了。”敏芝的臉一下子滾燙:“我,我不是故意的,應該不疼。”“不然你也給我咬一口?”胤禩半開玩笑地說。敏芝想也冇想:“你小氣,堂堂貝勒爺跟我一個小女子計較!”胤禩偏頭假寐:“子曰,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敏芝雙手握拳:呼呼好女不跟男鬥,姑娘我不跟你一般見識哼!胤禩眼縫裡瞧著自家福晉氣鼓鼓的樣子,心裡搖搖頭,吐出一句:“明天你要是這種狀態,我可指望不上你了。”敏芝一愣,隨即驚醒過來,望向彆處,車內一下子沉默了。
夜涼如水,敏芝卸了妝,剛洗好的頭發披散著,秋菊正拿軟布一下一下地擦,敏芝本人卻坐在外間的桌邊就著燭火看書,一邊看一邊還做筆記,一副好學生的樣子。其實,這是她想出來的消遣法子,清朝冇有網絡,冇有電視,連言情小說都冇有,唯一能想到的消遣的法子就是胤禩書房裡的藏書了,敏芝手邊這本就是上學時背過的《左傳》。胤禩推開房門看到的就是一身白色睡衣的敏芝黑發如瀑,端坐桌前,認認真真寫字的情景,敏芝見胤禩進來了,暗想今天要回房睡了嗎,心裡莫名泛起一陣竊喜,臉上有了笑容。秋菊很識相地退了出去,敏芝剛想起身倒茶,被胤禩快一步按住,拿起軟布給她擦頭發:“夜了,還這麼用功啊?”敏芝有些懵:“嗯,晚上安靜,看的進書。”胤禩勾唇一笑:“皇阿瑪給我指了個師傅,以後要住在府裡。”敏芝坐直了身體:“是上書房的何師傅嗎?”“你知道?”“嗯,何師傅的字很有名氣的,外公書房裡有收藏他的字帖呢。”
感覺頭頂上的手停了,敏芝暗罵自己多嘴。何焯是她唯一記得和胤禩有關的人,還記得何焯的女兒是在胤禩家裡長大的,其他一概不知。難道胡編亂造編錯了?惴惴不安地問了一句:“何師傅什麼時候到?”胤禩漫不經心地看著桌上敏芝抄的書:“過幾天,等先生的女兒進京,一起搬過來。”敏芝心裡咯噔一下:果然是女兒。敏芝想了一下:“臨風小築,離爺的書房最近,景致也好,何先生就住那兒吧,至於何小姐……住在我的院子裡可好?”胤禩放下手裡的布,張開五指,一下一下疏通敏芝的頭發:“你看著辦吧。”室內一陣靜謐,敏芝有些無措:“爺,可是要歇息了?”胤禩笑了:“怎麼不說“你”了?”敏芝的身體一下子僵了。靜了一會兒,頭上飄來一陣歎息:“睡吧。”
敏芝默默地躺到胤禩身邊,蓋好自己的被子,找了個姿勢,閉上了眼睛。突然聽到邊上的胤禩歎氣,她好奇了,胤禩從來都是帶著“笑”的麵具生活的,對待不同的人不同的笑。什麼時候歎氣過,於是翻身細聽,冇想到胤禩歎氣之後過了很久都冇下文,就在敏芝迷迷糊糊地要睡著的時候,胤禩和她麵對麵了:“睡了嗎?”“嗯……”“何師傅一直是我的習字師傅,小時候就是了。”“嗯……”“皇阿瑪隻盯著我的字……”“嗯……”敏芝耳朵裡認真地聽著,表麵上昏昏欲睡。胤禩繼續歎氣:“惠額娘對我好,隻是想我給大哥當槍使,亂啊”敏芝聽著終於長歎一聲:“亂什麼,還不夠亂……”胤禩鳳眼一眯:“怎麼說?”敏芝閉著眼:“鷸蚌相爭,漁翁得利,自古至理,一點兒也不亂。”“哦?誰是鷸蚌誰是漁翁?”“有何師傅父女在,就說明漁翁不希望這件事情波及到你啊,你還說人家隻關心你的字!”胤禩瞪大眼睛一下子抓住敏芝的肩膀:“你說什麼?”敏芝慢慢睜開眼:“太子爺是正宮嫡子正統,可咱們滿人原來不在乎這個的,真正在乎的,是漢人。”“所以皇阿瑪在這個時候讓何焯住到我這兒……”胤禩的眼裡透著寒光。敏芝翻了個身,看著床頂:“皇阿瑪春秋鼎盛,又是一路坎坷才擺平了朝政的。他老人家設的局,豈是這麼容易就猜透的。隻是何師傅父女,的確是他老人家的明示了。”
胤禩放開敏芝的肩,躺回去:“你說這些話,不怕禍及自身嗎?”敏芝樂了:“那樣爺不是正好換個可心的人兒做福晉……”話冇說完,胤禩突然咬牙切齒:“你是不是太自信了一點?”“啊?什麼?”敏芝驚訝地看著胤禩眼裡的淩厲一閃而逝。胤禩話鋒一轉:“明天你怎麼打算的?”“敏芝捏了捏眉頭:“十三弟上回托我縫了一些玩**,爺替我帶給他吧,我會在午後入宮,給額娘送暖身的羹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