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屋內——「……我還要脫褲子嗎?」
「不用不用。程七,你的臉真紅。」她從床底下爬出來,笑道。
程七惱,無言地瞪著她,而後隻能暗怨自己遇人不淑,當初跟錯了人!
她抱拳,正色道:
「這次多謝你了。」一郎哥膚白,懷寧膚黑,實在找不出與她相像的膚色。
程七迅速拉好褲頭,穿上衣物,道:「不算什麼,我隻是照做一郎的計策。」
「一郎哥真聰明,是不?程七,幸虧你來,不然這回我可真要完蛋了。」
程七抿嘴,並未答話。他自鄰縣趕來,是為了初五那天祭拜戰死兄弟,他完全不知她身陷危機。與其說他來救她,不如說,冥冥中兄弟們在保佑她這個阮侍郎,但這種話他不會說,以免她感傷。
「懷真,妳不惱皇上這樣對妳嗎?」隻管她是男是女,卻無視她浴血殺敵的汗馬功勞。
她聞言,柔聲道:
「有點惱兒,但惱都惱過了,現在我隻希望他能儘早回京。國不能一日無主,他現在在民間,實在太浪費了。」而她,也等著應付完這個執意要分她男女的皇上,就能繼續做她的親隨了。
思及此,她歎了口氣,還得趕回家完成她跟一郎哥合謀的詭計呢。
一回到鳳宅,她猛打噴嚏。
「咦,王兄,你怎麼來了?」她訝道。
王十全起身笑道:
「下午妳有輕微的風寒症狀,我怕這場大雨讓妳病情加重,特地請了縣內名大夫過來為妳看診。」
她吃了一驚,直覺看向鳳一郎。
「我家義兄懂得幾分醫術,用不著麻煩了。」語畢又咳了好幾聲。
王十全連連避開,神色有點厭惡道:
「正因隻懂幾分,才怕診錯病情。大夫都請來了,懷真你就讓他看看吧……」後頭的話又被她的噴嚏給打斷了。
鳳一郎見她小臉異樣通紅,明顯風寒加重。他不太讚同地道:
「妳又淋雨回來了嗎?」
「冇有,一郎哥,我連衣物都換了才回來。是夜裡風冷,我老想發抖呢。」
「唉,妳先回房,我去煮碗熱水,妳喝下後,就請大夫來看,至於王兄……」
「我十分關心懷真,不如就在……」本想說她房內,但又怕她病情影響到他的龍體,遂答道:「就在門口看看,我才安心。」
「這也好。」鳳一郎扶她走進房內。
從門口到床上,不過十步距離,王十全親眼盯著她疲累地爬上床。
鳳一郎將床幔放下一半,遮住她的臉,同時為她蓋好棉被,道:
「我怕她見風,請王公子見諒。」
「當然不會。我也希望懷真病情好轉,改天再與我討論那些案例。」他道,同時使個眼色,讓小蓮子搬過凳子,讓大夫坐在床邊,不讓她有絲毫的逃避。
「王公子能與我家小弟討論案例,她一定十分快活。」鳳一郎意味深長地說,疼惜地看著她微笑的小臉。
「是啊,我很開心,一郎哥,真的。王兄懂得許多,有時我不用說,他便已料到結果,由此可見,王兄對這些案例早有些經驗了。」
這個時候了,她還在高興皇上頗為聖明嗎?鳳一郎暗自氣惱。她這樣的性子,一定會比誰都先走!
床幔之後,伸出白皙結實的手臂。大夫認真地把起脈來。
王十全試探地說:
「懷真,妳要有空,這幾日將它寫完,我請東方想辦法付梓,分發給各縣縣令,從此辦案也方便點。」他是隨口說著,視線不離床上的人兒。棉被下的身體未動,他也一直盯著,絕不可能有機會偷天換日。
她一喜,叫道:「好啊!一喜既出,駟馬難追!」
鳳一郎瞪著她。
她立刻扮個鬼臉,又咳了幾聲。
「駟馬難追!」確定床幔後的是懷真,王十全揚眉看向大夫。「老大夫?懷真病況很嚴重嗎?」
「不算嚴重。這陣子氣候變化甚遽,有不少人都受此風寒,老夫開個藥方,喝個幾天就冇事了。」
「多謝大夫。」阮冬故笑道。
王十全瞇眼,耐心等著老大夫寫完藥方,交給鳳一郎後,他命令:
「小蓮子,送老大夫出門。」
小蓮子領命行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