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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絕望

2025-05-17 作者: 落日薔薇

有了夏暖心和方溯源這道重頭大菜, 今晚的宴會主題瞬間便顯得清湯寡水了。

眾人對八卦的興趣力量比起所謂的遊戲交流探討顯然要強大許多, 而浪漫的火焰也仿佛被方溯源點燃了,紛紛猜測著關於夏暖心與方溯源之間激情四射的暖昧。

一曲舞畢,一曲又起。

眾人的目光焦點都聚集在了舞池中央。

夏展顏一身中性打扮, 看得楚行歌好不鬱悶,偏她還跟他唱對台戲, 跑到了卓熙寧麵前邀舞。

“公主殿下,不知我可有榮幸邀您一舞。”夏展顏朝卓熙寧伸出手, 姿態優雅得如同貴族少年。

“我的榮幸。”卓熙寧笑得滿靨生花, 給楚行歌扔了個挑釁的眼神,便將手交到了夏展顏掌心。

夏展顏便挽著她走到了舞池中,與卓熙寧兩個人紮眼的很, 不多時便吸引了眾多熱情似火又或者飽含嫉妒的目光。

舞會是個製造暖昧的大染缸, 這一晚不知成就多少情海宿蝶。

待夏展顏與卓熙寧從舞池中出來,已是一身薄汗。

“你這個……”楚行歌咬牙切齒地抓過夏展顏, 把下半句給咽在了肚子裡。

不禁叫人好奇猜測那下半句應該是接的啥?

磨人的小妖精?!

估計他自己也覺得雷人冇好意思說吧。

倒是卓熙寧大笑了起來, 讓楚行歌臉上起了一絲緋色,看起來傲嬌卻可口。

“瘋丫頭!”楚行歌狠狠地下了結論,一邊拉著夏展顏往外走去。

“去哪裡?”夏展顏眼睛裡都笑意。

“透氣!”楚行歌滿心悶氣,將她拉到了戶外花園。

滿園盛放的薔薇,在星空之下顯得靜謐美麗, 如同沉睡的精靈。花園裡的人不多,

遠處的夜空忽然升起一點星火,銀亮的光芒如果蛇行一般, 在半空中驟然綻放著一簇五彩繽紛的花朵,隨著這一朵煙火的綻放,整個夜空仿佛神筆描繪的卷軸般,無數朵綺麗的煙花逐一綻放,一朵未滅,一朵又盛。

夜空之下隱約傳來煙花升空的“咻咻”聲,與遊客們驚歎的聲音。

這是遊樂園為不歸的遊客安排的夜晚煙火表演,因為是第一場,因此格外用心,顯得十分隆重迷人。

“好美!”夏展顏遠眺,那煙花近在咫尺,似乎觸手可及,如同一場絢爛華麗的夢。

這注定是個屬於天羅玩家的無眠夜。

楚行歌的眼神從煙火移到了夏展顏臉上,她的臉在煙花的光芒下明明暗暗,有種讓人無法捉摸的不真實感,他隻能用力抓緊她的手,努力感受她的存在。

煙火很美,夏展顏便忍不住拉著楚行歌往前走,轉過那道薔薇拱門,他們就能站在露台最外麵,無遮無擋地看煙火才叫爽快。

才剛轉過拱門,便聽到了清脆卻淒厲的聲音。

“寧若遠,你從頭到尾都冇有愛過我嗎?”

“一點點都冇有嗎?”那聲音已近乎哀求。

夏展顏和楚行歌,就這麼猝不可防地與顧晚和寧若遠撞了個正著。

大約是聽到他們的聲音,寧若遠與顧晚都同時看了過來。

顧晚巴掌大的臉上,兩道清亮的淚痕,將她本就絕色無雙的臉龐,渲染得無比悲豔,眼中哀傷的神色,仿佛夜空搖搖欲墜的星子,幾欲殞落。那容顏神態,就連夏展顏看了,都忍不住摒棄過往的芥蒂,滿心憐惜。

可寧若遠的臉龐上,卻冇有一絲一毫的動容,眉眼看似溫和,卻半分感情也冇有,如同藏了一塊巨大的寒冰在那表相之下。

夏展顏不禁想起自己刪號那一天,最後一眼所見到的,似乎也是這樣的表情。

撞到眼前的一切,她很是尷尬,恨不得馬上抽身走人,可是楚行歌卻似乎一點反應也冇有。

“我們走吧。”她在楚行歌耳邊輕輕喚道。

楚行歌被她一叫,如同大夢初醒一般,眼神複雜地看了看眼前兩人,最後卻化成一聲隻有夏展顏才聽得見的低歎。

他點點頭,抓著夏展顏的手又緊了一些。

“小楚哥你不要走!”顧晚對著他們吼了一句,“這十多年的感情,我們三個人在今天做個了結。”

楚行歌的身行一頓。

夏展顏忍不住眉頭大皺,她真想大聲跟楚行歌說:“把你的舊情人舊仇人處理好了再來找老娘。”

可現在卻不是時候。

她手被楚行歌抓得死緊,走也走不掉,看他繃緊臉即將火山爆發的模樣,她又有些擔心,心中忍不住開始猜測著他們的往昔。

顧晚是楚行歌的未婚妻,卻愛著寧若遠?!

這麼一想她也跟著糾結起來,心底有絲說不明道不清的苦澀漸漸氤氳開來。

“小楚哥,你一直都知道他在利用我,對嗎?利用我來打擊你,利用我來傷害你……”顧晚的淚痕已被風乾,許是多了外人的緣故,她稍稍收起了自己的悲哀,用一種驕傲的沉靜麵對著他們。

楚行歌沉默了兩秒,利刃一樣的眼神看向寧若遠,頭卻緩緩地點了下來。

“你真傻,嗬嗬。”顧晚笑了一聲,不知是在說楚行歌還是在說自己,眉間的悲意卻仿佛被壓抑在她沉寂的眼神之下。

“寧若遠,剛剛的問題你還冇有回答我?”顧晚轉頭看向寧若遠,麵容之上仍舊掛著笑容,一如許多年以前,他們在校園的青草地上相遇,她笑容璀璨地看著桀驁不馴的他,滿心都是歡喜。

轉眼已經過了十多年。

寧若遠清瘦頎長的身子隱在夜色之中,霜雪一樣的眼神落在顧晚身上,那裡麵有憐惜、有悲憫,卻唯獨冇有愛。

這樣的眼神,雖不淩厲,卻有股說不出的絕情。

他輕歎一聲,緩緩開口:“是,冇愛過。”

聲音清越得像陣冷風。

顧晚似乎早已心中有數,得到這個答案後臉上忽然有了解脫的眼神。

“那你愛她嗎?”顧晚忽然間指著夏展顏望向寧若遠,他望著夏展顏時的眼神,讓她整顆心都要沉到潭底。

夏展顏聽著三人間摸不著邊的對話,心中正不自在,一下子又見話題燒到了自己身上,臉色不由一沉。

這年頭,真是躺著也會中槍。

寧若遠的眼光掃過夏展顏。

遠處的煙火在她背後一朵接一朵綻放,湮滅的時候仿佛滿天星鬥墜落在她周身,相當華麗。

“愛!”寧若遠伸手抓住了欄杆,笑容裡有著危險的氣息。

他說得乾脆,夏展顏卻聽得眉頭大蹙。

這是嫌三個人的關係太簡單了,非得添成四個人麼?

她正腹誹著,忽然發現楚行歌的氣場發生了變化,原來還隻是沉斂的殺氣,如同遇敵的刺猥一樣,鋼針似的尖刺徹底地豎了起來,她急急按住了他的手,正待說話,卻聽得顧晚道:“你不愛她,你隻是想利用她。”

“你愛的隻有你的仇恨。你不配愛她,也不配愛我!”顧晚將眼神從寧若遠身上移開,走到了露台的雕花欄杆邊上,“可笑我花了十二年的時光才明白這一切,為了這個結局,我辜負了小楚哥,放棄了我的家族……我真是徹頭徹尾的蠢貨。”

她說著說著,一隻腳踩上了欄杆。

“小楚哥,對不起。”顧晚望著遠空煙火,聲音卻陡然間高了起來,“寧若遠,我要你今生今世都記得,你負了我!”

“顧晚!”這一聲驚急的喊聲自夏展顏口中發出。她聽著顧晚的話越說越不對勁,眼神便一直關注在她身上。

顧晚的身體已經撲到了欄杆之上。

夏展顏的動作可以用飛撲來形容,她與顧晚隻有三四米的距離,急跑了一步,她怕來不及,索性整個人撲過去,抓住了顧晚的腳踝。

顧晚的身形一滯,下一秒楚行歌就已經將她從欄杆上抱了下來。

寧若遠的在離他們兩米遠的地方停住了腳步。

夏展顏驚出一身冷汗來,扶著欄杆微微喘著氣,抬頭看了眼寧若遠,他正神色微怔地看著顧晚,不知在想些啥。

“救我乾什麼?乾什麼?!”顧晚捶打著楚行歌,掙紮著要從他懷中下來。

楚行歌無奈之下隻能把她放在地上,有些疲憊地開口:“阿晚,你何必?”

“我愛他,很愛很愛啊!可他心裡冇有我,一絲一毫都冇有!”顧晚神色迷亂,精致的容顏哀傷欲絕。

“啪!”清脆的聲音響起,打斷了顧晚瘋狂的囈語。

顧晚撫著刺疼的臉頰,眼神漸漸清明了起來。

“你打我?你敢打我?!”她不可置信地盯著夏展顏。

這一掌打得乾脆俐落,不止嚇到了顧晚,連楚行歌和寧若遠都有片刻驚詫。

夏展顏抖抖發麻的手,冇有理會這兩個男人,而是一把抓住顧晚的手腕,也不知從哪裡來的力氣,將她整個人狠狠往欄杆上推去。

“你要死是吧?你要死就乾脆點,彆那麼多廢話!”夏展顏將顧晚的頭死死按在欄杆上,逼著她直視著那望不見底的深淵。

“你要乾什麼?”顧晚大聲叫著,冷風從底下吹上來,將顧晚的臉頰吹得生疼,底下漆黑一片,隻有些影影綽綽的樹影,讓她忽然從心底生出些許懼意。

“看清楚,這下麵是幾百米的深淵。你跳下去,就回不來了。你會像被掐斷脖子、折斷腰腿的木偶,或者是一癱爛泥那樣攤在地上,五臟六腑都碎在肚裡,噢不,也許你會被掛在樹上,樹枝從你的胸膛穿過,在你身上紮出無數窟窿,你不會馬上死去,會看著自己的血液像沸騰的濃稠湯汁,流遍全身。”

“放開我,你這個瘋子!”顧晚眼中出現了懼意,手腳並用地掙紮,奈何夏展顏用了全身的力量將她按住。

“你死了,除了你父母至親,冇人會替你傷心,楚行歌不會,寧若遠更不會。在我們心裡,你是永遠的loser,除了一副好皮囊,你活得就像一堆垃圾!”夏展顏將她從欄杆上扯開,狠狠推到地上。

顧晚看著夏展顏臉上的獰色,如同看到惡魔一般,她從小到大都是公主般的嬌貴,幾曾被人如此對待過,不禁嚇得頻頻往後退去。

“要死換彆處死去。老娘冇那麼多閒功夫陪你們在這裡唱戲,不要用你的血來汙我的眼。”夏展顏滿臉暴戾,眼如厲劍,一劍劍掃過身邊的三個人。

她生平,最恨就是自殺,最不想見的就是跳樓。

因為她的父母,就是從二十層高的樓上跳下來,將一雙女兒拋在人世苦海中。

這番話,帶著對她最敬最愛的父母的一絲怨恨,此刻瀉泄出來,竟然帶了狠絕暢快之意,把顧晚嚇得半晌說不出話來。

這樣的夏展顏,不要說寧若遠,連楚行歌都冇有見過。

她全身上下隻散發出讓人怵然的氣質,一改往日的沉靜。

“還有你,寧若遠,不管你真愛假愛,我夏展顏這輩子都不會愛上你,不要跟我搞那套曖昧傷情,我不是你手中的玩物,也不是遊戲裡的任務,憑你肆意妄為,你我師徒,早已緣儘搖光。”夏展顏真是氣急了,容顏之上罩了一層寒冰,朝著寧若遠冷冷開口。

她說話的神情,一如當日在搖光塔上揮劍刪號時,要斷的時候便是徹徹底底,不留餘地。

這樣,才有重生的機會。

夏展顏最後一道目光從楚行歌身上掠過,然後轉身離去。

“嗚嗚……”顧晚開始隻是驚懼地小聲哭泣,最後卻急轉直下,像個孩子們嚎啕大哭了起來,“哇——我恨你們,我恨!”

“回去吧。”楚行歌聲音沉啞地朝著顧晚開口,“救你一次,救不了你一輩子,阿晚,回去吧。”

他眼中有憐有惜卻冇有愛,此話一落,便連最後一絲憐惜也似被收了起來,眉色沉冷地轉身,隨著夏展顏離去。他欠她一個解釋,這一晚得好好想想該如何告訴她這筆舊日爛賬。

寧若遠看著離去的身影,一直冇有開口說出半個字。

他這輩子唯一說出口的“愛”字,被人視如敝屣,不知是否天意,因為自己負了顧晚。

隻是這愛到底是真是假,卻連他自己都分辨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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