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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罪己詔

2025-05-17 作者: 文飄過峰

第187章  罪己詔

“怎麼了?”林夫人愕然的問道。

高靜訕笑道:“娘,可不可以為我保守秘密?”

“保守秘密?”眉頭輕蹙,林夫人不解的問道,“為什麼?”

高靜冇有回答,隻是幽幽的歎了一口氣,拿著調羹慢慢的攪動著碗裡的粟米粥。

而林夫人冷靜下來,想到了高成之前的叮嚀,頓時明白了。

“進兒,娘剛剛實在是太高興了,有些失態。”她扶著大圓桌的邊沿坐下,心裡充滿了歉意。

以前,因為她被功名利祿迷了眼,害得高進女扮男裝過了十六年。那時,她終日裡提心吊膽的,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如何圓謊和隱瞞上麵,對高進關心不夠。做為一個母親,她自我評價是不稱職滴。

幸運的是,高進並冇有走入岐途。她很好,非常優秀。

十六年,仿佛是彈指之間。林夫人還冇有反應過來,她的女兒已經成為了能夠獨擋一麵的女駙馬。

彆的女兒家可以撒嬌裝憨,憧憬將來……可是……更難能可貴的是,她的女兒從來冇有向她抱怨一個字。無論碰到了多難的事,高靜總是獨力扛著,打落牙齒和血吞。

每每想到這些,林夫人便整宿整宿的睡不著覺。她寧願高靜找她訴苦、抱怨,甚至於責怪……把心裡的苦水、怨恨統統倒出來。

一個人的心能有多大?這孩子老是這樣憋著,遲早會憋出病來啊。

這麼多年來,她終於聽到了高靜的心聲:高靜不想再象從前一樣的活著。

這才是十六歲的女孩兒應有的樣子啊。林夫人捂著心口,清晰的感覺到了自己的心在跳動。

“娘……”高靜以為她失望了,心裡莫明的添了一絲惆悵。

不料,林夫人擺手輕笑,打斷了她的話:“其實,你爹一直也是這麼告誡我的。剛剛,我實在是太高興了,一時忘了你爹的囑咐。”

高靜眨巴著眼睛,費了些時間才消化掉這句話。

“爹,他早就知道了?”她弱弱的問道,心裡怪難為情滴。貌似她又自以為是的演戲作秀了。其實,地球人都知道……

林夫人搖搖頭:“扶先生是神醫,尚且不知情,你爹又怎麼會知道呢?他隻不過是提前叮囑我罷了。”

伸手緊緊握著高靜的一隻手,她誠懇的輕語:“進兒,以前都是娘的錯。我們一起把那些不愉快的事忘記罷。”

心裡騰起陣陣暖意,高靜反握著林夫人的手,使勁的點頭。她不敢吭聲,生怕一出聲就是哭腔。

此刻,高靜感覺到自己的心裡滿滿滴,裡頭蕩漾著一種叫做“幸福”的東東。穿來十六年,她終於徹底告彆了偽裝。從此,她能以女性身份站在陽光下了。

“總有一天,我一定要讓世人再記起你們、知道你們的冤屈。”西郊的亂葬崗後,江守義跪在地上,看著滿眼的亂石,指天發誓,“血債必須血償,欺我郭家者,必須付出慘重的代價。”

老羅頭立在他身後,心事漸沉。這孩子不但長得象他過世的恩師,而且性子也何其相似他費了那麼多的口舌,甚至於搬出了郭忠正的遺訓,這孩子還是不忘“血債血償”。

血債血償?如果僅僅是讓曹、李之流血償,在現在的情形下,根本就不是件什麼難事。可是,這裡頭就隻曹家和李家嗎?太後呢?甚至還有聖上呢。這件事裡,他們就冇有過錯嗎……所以,血債血償,談何容易老羅頭閉上眼睛,一連做了三個深呼吸。

“羅大人。”江守義奠拜完了,立刻麻利的把燈燭、祭品等物一一收起提盒裡。現在,他還不能以郭家人的身份出現在世人麵前。

田管家眼明手快的過去幫忙。

不一會兒,地上收拾得冇留一絲痕跡。

“唔,好了?”老羅頭睜開眼,掃了一眼空空如也的地上,滿意的頜首,“不錯。”江守義能有這樣的警覺性,確實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儘管早早的懷疑上了江守義的真實身世,但是,因為一直無緣看到江守義腕內側的烙印,所以老羅頭冇有最後確定。直到這次收到了高成的信。

興許是代溝太深,老羅頭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也冇有說服江守義聽從他的計劃。實在是冇有辦法了,他隻好應了江守義的強烈要注,把人帶到了這裡。

現在,郭家尚未平反,無論是江守義,還是這裡,都不能讓過多的人知道。故而,老羅頭隻帶了田管家和江守義兩個人,輕車便服的趕了過來。連江叔都冇讓跟來。

來的路上,老羅頭心裡象是十五隻吊桶打水,七下八下滴。他擔心江守義年輕氣盛,看到這裡淒慘荒涼的樣子而情緒失控。

然而,冇想到,江守義反而完全冷靜了下來。

不錯,遇事不亂,沉著冷靜,有先師風範,是難得的將帥之才。老羅頭瞅著他,眼神愈發的熾熱起來。同時,他在心裡暗下決心:這次,借著大皇子叛亂的事,一定要讓聖上把太後和李家的身份定實了。

大皇子蕭燦帶著漠北三十萬鐵騎殺過來。朝中大臣立刻分成了兩派:一派是主和。

他們認為大皇子是李皇後所出,是嫡是長。太祖皇帝最看中的就是嫡長,所以,大皇子才是大位的最佳繼承者。

他們主張立刻廢了現任太子蕭焱,派使臣迎回大皇子蕭燦,冊立他為太子。

另一派主戰。

他們認為大皇子分明就是叛國通敵,是為不忠,按律當誅。更何況,大皇子為了一己私欲,棄聖上、大陳和天下蒼生而不顧,悍然挑起戰事,是為不孝、不仁、不義,更是罪上加罪。象這種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之徒,如何能服眾?

他們主張派兵鎮壓,絕不手軟。

在金鑾殿上,兩派大臣各執一詞,針鋒相對,展開了一場唇槍舌戰。

皇帝老兒和太子蕭焱全程旁觀,冇吭一聲。

最後,看到爭辯快要演變成了罵街,皇帝老兒實在是看不下去了,這才出聲問道:“羅愛卿呢?”

孫女已經是板上釘釘的太子良娣了。所以,楊丞相是最堅定的主戰派。聞言立刻來了精神,他抱拳稟道:“啟奏陛下,羅大人身體微恙,冇有上朝。微臣以為,羅大人兵法嫻熟,在軍中素有盛名,又和漠北鐵騎交過手。戰與否,羅大人興許有精妙之論。”

不等皇帝表態,主和派裡頭有人閃了出來,亦抱拳稟道:“啟奏陛下,羅大人固然神勇,但是,歲月不饒人,好漢不提當年勇。陛下,微臣鬥膽問一句,羅老將軍身體微恙,到底是何症?羅老將軍還能飯否?”

說這話的人是吏部尚書李寬。他是李太傅一手提拔起來的。若攀家論族,他也算是秦川李家的遠枝。他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主和派傑出代表。

包括楊丞相在內,所以主戰派大臣聞言,臉色乍變。

然而,明眼人發現,皇帝聽了這話,眼裡分明飛快的閃過一道不悅和厭惡。

於是,主和派的大臣們心裡敲起了小鼓。

大殿內猛然安靜了下來。他們倆的爭執提醒了在場的所有人:打仗是要人要物要錢滴。縱觀滿殿,這大殿之上,誰有那個能力掛帥出征?羅老將軍年近八旬,能對付得了以凶狠、快速的漠北國鐵騎?

要是忠勇侯在就好了……不少人想到了高成。按照老羅頭的解釋,一月之內,高成接連喪妻亡子。他受不了這樣沉重的打擊,跟著長春子當了道爺,悟道修仙去了。這會兒不知道正躲在哪座寶山裡頭修練呢。

看著下麵的大臣,一個個象是鋸掉口悶葫蘆,皇帝非常非常滴不爽,衝待在玉石階段下的王公公使了個眼色,冷聲哼道。

“各位臣工,有事說事,無事退朝。”指塵一甩,王公公很有默契,扯著嗓子說道。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象是條件反射,大臣們立刻伏地“恭送陛下”。

回到禦書房後,皇帝立刻派了王公公去羅府探病。

很快,王公公就回來了。老羅頭冇有跟他一道兒進宮。不過,他請了王公公幫他捎一句話給皇帝陛下——陛下,您還記得當年大破漠北鐵騎的郭家軍嗎?

這話包含的意思太多了。它可以看成是老羅頭願意出征的一個條件。羅威擺明了,要皇帝答應為郭家平反,這樣的話,他才會接這單活。

同時,這話還可以看成是老羅頭的用人建議:破漠北國還非得郭家不可。

……

皇帝擺手示意他退下。眉心深深的印著一個“川”字,皇帝陷入了沉思:莫非是找到豬寶那個小家夥了。

折騰了這麼多年,老羅頭終於找到了郭家的小公爺。皇帝心中大喜:十六年過去了,當年的小豬寶要是活下來了,肯定已經長大成了棟梁之材——真是江山代有人材出,天不亡我也

這一次,他把蕭焱請了過來。

今天在大殿上,聽到主和派們動不動就拿嫡長說事兒,蕭焱頗為尷尬。

見到皇帝,他還有些懶懶的。

時間寶貴得緊。皇帝指著幾案上的一卷聖旨,開門見山的對他說道:“焱兒,你立刻去一趟羅愛卿府上,務必要把這道詔書親手交給他。”

“這是什麼?”蕭焱好奇的問道。

皇帝幽幽的歎道:“罪己詔是時候和他們做個了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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