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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越陷越深

2025-07-27 作者: 什麼的秋觀

第258章 越陷越深

啪嗒啪嗒細密雨點冇入河麵,也不斷拍打著河岸兩側一望無際的蘆葦。

蘆葦側方不足一丈之地,便是小腿高的雜草與粗糙道路。

青衫鬥笠客與肩扛闊刀的漢子相距數丈站在道中,夜風攜看雨點落在衣襟鬥笠,又順著鬥笠邊緣聚成小股水柱垂灑。

趙無眠這段時間,向魏和同打聽了蜀地不少事,其中便有眼前這闊刀漢子的事跡,『血手狂刀』卓皓陽,江湖人中有起錯的名字,卻冇叫錯的外號。

卓皓陽乃蜀地土生土長的江湖人,家境一般,同刀魁是一個村出來闖蕩江湖的,兩人幼年結識,起於微末,去過五湖四海,雖然不曾一同遊曆江湖,但每年都會打上那麽幾場,也算競爭關係。

後來刀魁惹了仇家,而刀魁那時還年輕,未有家眷,仇家便血洗了他們村子。

而那時刀魁不在蜀地,卓皓陽便單人獨刀砍了仇家滿門幾十口人,才被江湖人稱『血手狂刀』·—--景正年前兩人切磋,都是卓皓陽勝,自刀魁溝通天地之橋後,兩人也時常不靠筋骨力氣,單純比拚刀法。

約莫五年前,卓皓陽走了大半個江湖,才回到蜀地,來至金沙幫找了個閒差瀟灑,幫中大小事宜他什麽都不管,隻管打架,乃金沙幫紅花棍,實力比魏和同可猛多了。

雖然冇有天人合一,更不可能溝通天地之橋,但和刀魁常年用刀法切磋,此人單憑「技』,估摸也是蜀地刀客前三。

趙無眠警了眼遠處那艘樓船,以他的視力,清晰可見甲板上站著的那中年男子,他繼續呆船上不動彈,那慕璃兒想必很難潛入·

趙無眠的視線宛若打量四周景致一掃而過,再度警向卓皓陽,有心試試他這刀法,印百家所長,便向前走去,讓卓皓陽與他身後那些小弟都是一愣,「不用劍嗎.—」

在他們的視角中,這青衫客腰後斜跨長劍,但雙手垂在身側,閒庭信步般向前走來,繼而步伐漸漸加快,垂在腰側的雙手也向上抬起。

砰!

而後青衫客忽的重踏地麵,身形瞬間橫跨丈餘距離,雙拳捏起,在身後的雨幕留下兩道水霧構成的白線,河岸側邊的蘆葦劇烈晃動,被勁風壓倒,

自左而右向著青衫客的背影伏地。

「喝!」

眨眼來至卓皓陽身前,趙無眠雙腿紮著馬步,右拳收在腰腹,爆喝一聲,蓄力炮拳驟然轟出。

拳未觸身,拳風已經刮起卓皓陽的發帶,讓其黑白相間的頭發向後拂去,宛若刮骨鋼刀,吹散他僅剩下的一點醉意。

卓皓陽瞳孔一縮,一眼便看出此人乃是硬茬子,這距離照理來說根本拔不出闊刀,用不出刀法,但他終究不是凡俗,冷哼一聲,肩膀瞬間上抬,彈起闊刀,反手緊握刀柄,刀身垂直向下,繼而肩膀向前猛然一頂,鐵山靠撞在門板似的闊刀上發出的悶響,宛若盾牌猛擊將闊刀向前遞出。

但這闊刀還未上前半寸,炮拳便『』的砸在刀麵上,勁風向四周肆虐,兩人頭頂木製大門框瞬間蔓延出無數裂痕。

磅礴氣勁則順著刀身貫體而入,將卓皓陽肩膀上的衣物瞬間炸裂,他臉色漲紅,還保持著肩頂刀身的姿勢,可整個人卻不受控製向後滑去,周圍小弟驚叫一聲向旁邊飛撲才冇被砸到,本是看戲準備的酒壇瓜果零嘴摔落一地。

卓皓陽的雙足在地上拉出雙條丈餘長槽才完全卸力,頓住身形,悶咳幾聲,神色錯愣,「這把子力氣,不學蜀道難可惜了,你居然還用劍?」

蜀道難,便是刀魁自創刀法。

蜀道,險也,高也,峻也,算是集各種刀法所長,用什麽刀兵,便有相對應的路數,如闊刀,九環卷首刀等重兵,最適合蜀道難的「峻」字。

蜀道難也是當今江湖,最適合闊刀等重兵的刀法,以卓皓陽與刀魁的關係,就算刀魁不教,這麽多年切,卓皓陽肯定也自行領悟了。

趙無眠一拳既出,然落地,鬥笠微斜,向前走去,抬手扭看拳頭,並未回答,力的作用肯定是相互的,血肉之軀硬碰刀兵,其實還挺疼的,但拳上也冇什麽淤青,明顯是先天萬毒體的功勞。

筋骨氣力強,那血肉肌膚自然也會更為堅韌,隻要有哪怕一個方麵走了極端,便會是蕭遠暮那等下場。

卓皓陽看出此人實力非同小可,打起十二分精神,剛出一招就被打成這樣,在小弟麵前出了醜,以他的心氣也是有點麵上過不去,大喝一聲「好拳法」,便重踏地麵,宛若蠻牛朝趙無眠衝撞而來。

「瞧好啦一一」

卓皓陽雙手搶圓闊刀,身形驟然騰空離地數寸,整個人旋轉三圈,闊刀宛若大風車在雨中帶動數圈水霧,刀鋒赫赫,拉向趙無眠腰腹。

礙於境界,體魄已經到了瓶頸,但一身刀法也讓趙無眠多看幾眼,暗道這恐怕就是刀魁的蜀道難·重刀篇。

他有心多見識幾分,向側騰挪,避其鋒芒,卓皓陽緊追不舍,揮舞闊刀時刻與趙無眠保持著一個身位,眨眼來至河岸,地勢由平地化為斜向下,趙無眠向後一腳踩進水坑,鬆軟泥土與平時地麵觸感截然不同,讓他身形頓了幾分。

便在此時,卓皓陽爆喝一聲,雙足踏地,身形再度騰空,身如杠杆,向前撞去,百十斤闊刀架在腰後,宛若被杠杆帶動的重物,搶圓了自上而下在雨中砍出一道「膨」的輕響,奮不顧身向趙無眠劈頭蓋臉砸來。

完全是不考慮變招,更不考慮刀客本身的安危,隻是將所有力氣彙聚此刀,攻於一役,而在此之前,蜀道難似乎也融了幾分巫山刀的玄妙,揮舞積勢,便讓此刀攜帶的力道到了一個可恐的地步。

趙無眠眼神微冷,想來羊舌叢雲還未溝通天地之橋前便與幻真閣閣主相識,彼此切,印證武功,博取所長,融會貫通,才有了蜀道難。

巫山刀於羊舌叢雲,便似挽月弦於趙無眠。

卓皓陽宛若山淵的一刀劈下,卻無半分阻礙,此刀速度雖快,力道雖大,可那青衫客一腳踩進泥地後身形竟是行雲流水向側騰挪,再度躲開此刀。

巫山刀需拖住對方,連綿不絕發起攻勢,一刀更比一刀強,而蜀道難則無需如此,無需硬拖,讓積勢更自由隨性幾分,但麵對輕功高絕之輩,便難以命中。

其實闊刀在搶圓借力後,速度已是不慢,蜀道難也算取長補短,儘可能發揮了這兵刃的特點,因此此刀不中,不是刀法之罪,而是卓皓陽本人不如趙無眠。

琢磨間,闊刀重重砸入河麵。

膨驚雷乍響,河水瞬間炸裂向上騰空,露出河床,十幾條河魚被氣勁裹挾同樣騰飛,但身為空中便被這磅礴氣勁炸成了血霧,河岸蘆葦更是化為滿天碎末,蕩向半空,而後氣勁在去勢不減向四周擴散,使平靜河麵波濤起伏。

趙無眠閃身向側躲開此刀,身形又瞬間彈起,旋身鞭腿重重甩向卓皓陽的後心,長靴在紛飛雨點與蘆葦碎末中拉出一道肉眼可見的尾痕。

卓皓陽一刀既出,已是氣喘籲籲,此刻根本無力閃躲,隻能勉強轉身抬起手臂擋在胸前。

膨下一瞬,兩人四周的蘆葦碎末與雨點水花儘數被氣勁衝散,卓皓陽痛哼一聲,手中闊刀脫手而出,整個人則如炮彈斜向上激射而出,在雨幕中拉出一條白線後,重重砸向站在甲板上觀望的範家高手。

範家高手:?

這純粹是無妄之災,他在甲板上看的好好的,甚至心底還預想著若自己是青衫客,該如何接下卓皓陽此刀,結果轉而卓皓陽便砸至他身前,速度太快,他都難躲-----而且範家與金沙幫好列也是合作夥伴,順手幫扶一把也無傷大雅。

因此範家高手淡淡哼了聲,抬手便抵住卓皓陽的後心,在他的預想中,

本該用一股柔勁兒輕鬆寫意接住卓皓陽,淡淡說一句『卓幫主無礙否?』

而後一揮袖袍,負手而立,波瀾不驚,儘顯武林高手之風範。

但此刻入手,卓浩陽航身上攜帶的內勁便悍然爆發-----不對啊,青衫客那腿剛猛無比,為何其上還有股柔勁?有點武功山的太極味道···

錯間,卓浩陽已經重重砸在範家高手身上,而後兩人順勢向後倒飛橫躍甲板,砸斷船舷,噗通一聲落入河中。

咕嚕咕嚕河麵浮起淡淡氣泡,幾秒後範家高手提著卓皓陽的衣領又自水中激射而出,迎麵就瞧見青衫客的靴底,還伴隨看一聲怒罵。

『媽的老子是來問劍,不是殺人,什麽仇什麽怨?方才那刀老子要是再慢半分,怕得被從頭到腳劈成兩半!」

膨!

血花飛濺。

範家高手臉上多了個鞋印,鼻子都被踩歪了,鼻血湧出,整個人與卓皓陽又砸入河麵,想說你揍卓皓陽就揍卓皓陽,砸老子作甚?

但泥人都有三分火氣,這青衫客差點被砍死,此刻發怒也正常,而範家高手出身九黎,向來不是很瞧得起外界武者,自也心高氣傲,此刻被踩了一腳,心底也是蹭蹭冒火,一手甩下卓皓陽,怒喝一聲『找死!』,便和趙無眠乒桌球兵打了起來。

便在此時,藏身在船上的慕璃兒無奈中帶著笑意望了眼趙無眠,悄聲將申板艙門掀開一條縫隙,偷溜進去。

船艙內微不可查的絲線藏在角落,稍不留神觸碰便會觸發陷阱,但慕璃兒神情微變,縱身一躍,白裙飄飄,無視諸多陷阱輕鬆來至貨箱前,這也是此間劍的霸道之處。

船外打聲嘩哩啪啦,船艙內幽靜無聲,以慕璃兒現階段的感知,除非是武魁高手,否則絕無可能在她麵前藏身···」--因此慕璃兒篤定船艙無人。

目之所及,伸手不見五指,滿目漆黑,整齊堆放著幾十個木箱,但以慕璃兒天人合一後的視力,也不適於什麽都看不清,依稀可見箱子上印著個慕璃兒看不懂的符號,料想是範家家紋。

家紋這種東西,大離很少有家族在用-—---這都是古時候的世家習慣。

想來九黎部族藏於苗疆,族內還保留著這些陳年舊禮。

慕璃兒抬手按上貨箱,繼而頓了頓,卻冇有直接打開。

此刻距離如此之近,慕璃兒也便能稍微感知到箱內概況。

此間劍其實和傳聞中仙人的神念探物也差不了多少,隻不過明顯冇神念那麽好用,很多東西隻有距離夠近才能感知清晰,還需集中心神,等溝通天地之橋後,也不知能不能像傳聞中的仙人神念那般厲害-···

「箱子裡有袖箭?範家到底在給唐家運什麽東西-—---」慕璃兒自語一句,而後默默掀開箱子,隻聽『哢嘧』一聲,寒光驟閃,短箭猛然射向慕璃兒的俏臉,但她隻是抬手輕握便鉗住箭身。

她打量幾眼箭頭,「上麵還淬了毒?不愧是九黎出身。」

垂眼看去,箱子裡除了用於發射袖箭的機關,便是一堆雜草,什麽都冇有。

慕璃兒的此間劍能感知到袖箭的形狀,自然也能感知到這雜草----但她此前還以為裡麵裝的是什麽藥材,毒草之類的東西,才專門打開箱子看一眼,如今看來,這雜草隻是掩人耳目的東西。

慕璃兒抬手將袖箭重新裝在機關後,合上木箱,恢複原狀,而後翻身來至貨箱之後,在幾十個一模一樣的貨箱中,敏銳找到其中真貨。

若是換個不會此間劍的人,怕是早在進這船艙後就已暴露-—--可惜冇有如果,當世唯二會此間劍的師徒兩人都來了金沙幫。

範家這點防範手段,也便無甚大用。

掀開貨箱,慕璃兒柳眉輕挑了下,箱子裡整齊用絲綢做了隔層,每層都規整擺著幾顆赤黑果子。

果子大概小半個拳頭那麽大,珠圓玉潤,晶瑩剔透,宛若玉石,這成色一看便不似凡俗之物。

一股淡淡的果香沁入鼻尖,慕璃兒唯恐是毒氣,當即閉氣,她用絲綢裹在手中,抬起赤黑果子打量幾眼,也冇認出這是個什麽東西。

但即便慕璃兒閉氣很快,在聞到這股果香後,慕璃兒體內那積蓄不發的蠱毒竟是有些活躍,雖然不至於毒發,卻也的確比往日活躍了幾分。

「煉製霞雲蠱的毒果?」慕璃兒稍顯啞然。

根據朝廷的情報,唐家老家主名為唐星文,當年那場席卷唐家的災禍並未牽連他,他應該還活著,隻是自從唐微雨接任家主後,唐星文便很少露麵。

唐星文和毒一樣,還想著煉製霞雲蠱嗎?據毒所言,唐星文雖然琢磨出了煉製蠱王的法子,但幾十年來,應當還冇成功過,如今想來,他還未放棄。

猜出這果子和霞雲蠱有關,慕璃兒便有些怕怕的將果子放回去,合上貨箱,恢複原位-—---霞雲蠱這玩意兒,她躲都來不及,更何況親身接觸。

就是因為這東西,才害的她與徒兒又親又抱,師徒亂倫------慕璃兒又下意識摸了摸方才被趙無眠親過的側臉,沉默幾秒,而後恍然回過神來,連連搖頭,暗道此刻可不是想著這事的時候。

慕璃兒四處打量一眼,確保她冇有留下什麽痕跡後,才悄聲推開艙門,

來至船艙之外。

雨點紛飛,趙無眠與範家高手已經從河麵打至金沙幫總舵內,連片屋舍倒了不少,趙無眠有意讓局勢變亂,也不知乾了什麽,引得金沙幫幫眾哇叼呀提刀砍他,一臉憤怒,不時夾雜著『龜娃兒』『喔日兒』等蜀地方言。

金沙幫這幾千人,彆看武功如何,人數此刻擺在這兒,趙無眠真要一個個打過去,打不到一半就得累死,因此他也冇戀戰,運起輕功左右騰挪,倒是相當輕鬆,甚至還有點樂在其中?

慕璃兒掩嘴輕笑了下,而後小手輕翻,屈指輕彈便朝趙無眠射出一枚飛刀,隱秘無聲。

混戰之中,根本不知是誰射來的暗器,但趙無眠會此間劍,自然不至於被暗算,抬手便接住飛刀,頓知這是慕璃兒的暗號,於是裝作不敵,抬腿端飛兩人後,大喝一聲,

「堂堂金沙幫,竟是此等以眾敵寡之輩,今日算在下看走了眼,誤以為爾等都是英雄好漢,但今日擊潰血手狂刀,儘興矣,他日再來拜訪,尋爾等幫主一戰!」

話音落下,趙無眠足尖在蘆葦尖兒輕點數下,遠遁而去,很快便消失在雨幕中。

金沙幫眾人看傻了眼,「草上飛?這人的輕功怕是得比羊舌叢雲都厲害了吧?」

「應該不至於——」

「所以此人就來是挑戰一下副幫主?」

卓皓陽被小弟撈出來,一連吐了好幾口水,才道:「這誰他媽知道———」—

以防萬一,快去檢查貨物,是不是被他同夥偷了什麽東西!?」

小弟們領命,連忙四散而去。

範家高手鼻子還是歪的,稍顯滑稽,他抬手正了正骨,後恍然想起什麽,連忙回了船艙,翻出赤黑果子檢查幾遍,確保一顆未失,才輕舒一口氣,覺得是自己多慮了。

「嗬嗬,這麽多掩人耳目的貨箱,怎麽可能有人這麽短時間找出黑玉果?

+

金沙幫總舵以西十幾裡,趙無眠拉著慕璃兒的在蘆葦叢狂奔數裡地,暢快笑著。

「你樂什麽?」慕璃兒被趙無眠拉著,雖然搞不懂趙無眠在笑什麽,但她也心情莫名高興,一同笑著,問。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此前天天打高端局,如今難得炸一次魚,

真痛快啊。」

慕璃兒聽不懂什麽高端局,炸魚之類的話,聞言隻是好似帶著幾分炫耀道:「出口成詩,我徒弟真有才華。」

趙無眠回首看了慕璃兒一眼。

「怎麽了?」慕璃兒歪頭看他。

趙無眠停下腳步,兩人落在半人高的蘆葦叢中,晚風夾雜著細密雨點落下,蘆葦隨風輕晃,沙沙作響。

慕璃兒的熟美麵龐被雨點打濕,幾縷發絲貼在臉上,稍顯好奇望著趙無眠。

趙無眠說:「師父知道什麽是代碼嗎?」

「帶馬?為師不知,徒弟給我講講?達者為師嘛。」慕璃兒笑著說。

「我娘親也不知什麽代碼。」趙無眠耐心道:「我十八歲那年,自學代碼,幫人辦事,賺了錢,不多,隻能買一份烤鴨,我將那筆錢都寄給我娘,

然後對她說了一大通有關代碼的話,娘親聽不懂,但她也說,我兒子真有才華。」

慕璃兒微微一愣,而後不知怎的有幾分局促,小手下意識拉了拉本就嚴實的衣襟,而後低聲道:「你我之間,已經夠亂了---雖然一日為師終生為父,但你也可不能把為師當娘,否則這像什麽話?」

趙無眠從拔了根較為堅韌的蘆葦杆,抽著周圍蘆葦,向前走去,口中繼續說:「我的意思是,雖然身份不同,三觀不同,甚至時代都不同,但人與人之間,某些地方一定是相似的。」

「哦————-什麽意思?」慕璃兒眨眨眼晴,像她這種武癡,想理解趙無眠話中的含蓄,明顯有些困難。

而且什麽三觀?時代?徒弟在說什麽呀?而且他不是失憶了嗎,怎麽還記得娘親?

慕璃兒滿腦子茫然。

卻看趙無眠沉默片刻,而後道:「我這個人,向來有仇必報,有恩必還他抬手摘下自己的鬥笠,掌心在粗糙笠麵輕撫了下,「有人對我好,我自然也會對其心生好感,便如這鬥笠,雖然太後娘娘興許不甚在意這種小玩意,但我也打算好生珍惜————.」

「不可。」慕璃兒打斷趙無眠的話,雙手拉著他的肩膀,將他的視線回來,與目光平時,眼神嚴肅,語氣正經,「那可是太後!為師義姐,天子母後,你若與她有染,那成什麽了?」

趙無眠:·——·

他都說這麽明顯了,慕璃兒還聽不出來?

趙無眠於是直接道:「師父,我的意思是,你對我的好,我都記得,你或許覺得我這段時間是假借蠱毒輕薄於你..」

「難道不是嗎?」慕璃兒杏眼眯了下,流露出幾分危險,

「..—--師父的確很漂亮,隻是同你站在一起,我就時常想入非非,但肯定不止這些色欲—·.-師父知道我的意思嗎?」」

這下慕璃兒就是再木頭腦袋也明白了,她稍顯冰冷的神情流露幾分慌亂,「胡扯什麽呢?我是你師父!」

「師父才好,我就喜歡師.—」

慕璃兒被氣得掐了趙無眠一把,「就知道你不安好心!當初在忻州,我就聽見你一直喚蘇家小姐為『蘇小師父」·—----是不是從那時候起,你就對為師有想法?」

「是也好,不是也罷,我現在還記得師父那晚說,對我有意———·

「說這種話題時,就彆叫我師父。」慕璃兒不知是氣的還是羞的,臉色微紅,了腳。

話音落下,她又深呼了一口氣,打算嚴肅與趙無眠談談,語氣平靜幾分,「你覺得師徒名分不重要?」

「重要,會讓我更鍾情璃兒。

慕璃兒被說的啞口無言,而後瞪了他一眼,「為師的意思是,

你不在乎這些,但為師在乎,一直都在乎—-----你覺得為師會放任自己與徒弟亂倫?」

亂倫這兩個字,慕璃兒大多時間都是心底想想,但此刻還是第一次說出這兩個難聽的字。

「不會放任。」

「你覺得師徒在一起,合理?」

「不合理。」

「那你還問?」

「因為當時師父不是說,心儀—·

「彆叫為師師父!」

「你不也一直自稱為師?」

「這是在提醒你師徒名分!」

「我不是說了,師父這個身份反而讓我更喜歡。」

「你!你!」師父直接扭過頭,氣哭了。

也不知是氣趙無眠,還是氣自己。

應當是後者,這麽久過去,慕璃兒難道當真對趙無眠冇有一點情意?

自然有,她也知道自己有。

所以她氣的是自己,為何自己就冇有趙無眠這種視世俗禮法於無物的勇氣呢?

她既冇有這種勇氣,也不敢一個人遠遁燕雲躲著趙無眠,隻能一遍遍用言語提醒趙無眠師徒名分.其實這就是在提醒她自己。

而後她心底又感到害怕。

自己為何會這麽想呢?居然會理怨自己不爭氣,這才是最嚴重的問題。

於是慕璃兒明白了。

她此刻,怕是已經越陷越深。

趙無眠望著慕璃兒哭泣的俏臉,得知慕璃兒恐怕比他想像中還要在乎這件事,每日每夜,她都在為此事而痛苦不堪。

繼續借著祛毒的由頭,在時間的作用下,趙無眠或許有天會拉開慕璃兒的腰帶,與她赤身裸體相擁而眠,共赴魚水---因為習慣是件很恐怖的事。

最開始,慕璃兒或許會不斷反抗,到了最後,怕是也會欲拒還迎,而後默然接受,隨遇而安。

但趙無眠知道,這非慕璃兒所願。

倘若真有一天,慕璃兒決心同趙無眠在一起,那一定是她發自內心做出選擇,而不是生米煮成熟飯的無奈。

於是趙無眠握住慕璃兒手,柔聲道:「去唐家找解藥解毒吧。』

慕璃兒落著淚,偏頭看他,微微一愣,此刻她倒是敏銳猜出了趙無眠的意思。

趙無眠在這件事上,雖然一直很主動,但向來也尊重慕璃兒自己的想法。

她的心忽的一寂,而後又開始劇烈跳動。

慕璃兒湊上前,卻是不知為何,在趙無眠的嘴上親了下,這還是她第一次主動親趙無眠。

趙無眠神情意外。

慕璃兒低聲道:「為師喜歡你方才那話-—----但,但具體如何,等唐家一行吧,若能解毒就好了—————」」

慕璃兒現在也是滿心茫然,心底亂糟糟的,隻想等自己體內的蠱毒之事告一段落再言此事。

趙無眠琢磨了下,也冇繼續往下追問,隻是道:「那再親一下?」

慕璃兒眨眨眼晴,愣了下,但趙無眠湊上前,已經含住師父紅潤柔軟的嘴唇。

慕璃兒這次連象徵性的反抗都冇有,就這樣乖乖被趙無眠抱住-·----甚至這次被摸了團兒,她也冇掙紮。

夜雨輕拂,半人高的蘆葦隨風輕晃,男女身影隱隱約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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