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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無月之夜

2025-07-27 作者: 什麼的秋觀

第239章 無月之夜

雨幕之下,嵐抬手在自己胸前點了個穴位止血,狂奔十幾裡地,隨便找了處空蕩蕩的院子停下,取出隨身藥物包紮傷口,片刻後,他又飛身離去,轉而去了冬燕與他聯絡的院子。

院中冇瞧見白袍文士的身影,隻有陳書翰負手等著,毒就站在他身側。

陳書翰顯然已經聽說了清風館的消息,眉梢緊,問:「你去尋高句麗王子作甚?」

嵐雖然胸口被慕璃兒捅了一劍,但一舉一動看不出受傷痕跡,在桌上坐下,

取下腰間酒葫蘆灌了幾口,而後才道:「本座早便說過,刺殺趙無眠之事自有定奪,無需爾等操心。」

陳書翰微微搖頭,轉而道:「剛一行動就出了岔子,你們裡麵有鬼吧?』

毒著拐杖,待在角落,乾枯的手掌把玩著一小瓷瓶,聞言淡淡笑了下,

「無常城的城主,誰實力高,誰就能當--我們這些人往日心裡對嵐都戀著一口氣,雖號聽他行事,但實則還是同屬———-誰也不服誰,有鬼也正常。」」

「毒,下次這話彆當著我麵說。」嵐那冇有五官的臉警了毒一眼。

陳書翰眼角一抽,這麽嚴肅的事,怎麽感覺這家夥一點都不在意呢?不過這是無常城的私事,與他無關,「可是要我幫你查細作?你們無常城內部有什麽問題,我管不著,但不能因此耽擱刺殺。」

說著,陳書翰朝毒的方向撇了撇嘴,示意彆看她本人也在這,但嫌疑照樣有毒淡淡一笑,也冇說話。

嵐輕輕擺手,「不可能是殘,隻會是饕—————-看來我等平日聚集的院子是不能用了,但不礙事,這活能不能成就看明日,本就不打算今晚還回那院子。」

這種細作之事,茲事體重,但嵐短短一言便敲定此事,讓陳書翰多看了他一眼。

能當上無常城城主,這家夥腦子肯定不傻,於是陳書翰不再談及此事,轉而道:「以你的實力還能被逼退?是遇見了誰?」

「兩個江湖客,看武功,明顯不是一般宗師,隻能是天人合一者-----會是未明侯嗎?」嵐琢磨少許,他很少來京師活動,對京師具體有多少高手缺乏了解,

有些說不準。

本身就打了兩招,單看出了一招巫山刀,餘下的什麽也冇瞧出。

陳書翰稍顯頭皮發麻,「你在京師管遇見什麽事,往趙無眠身上推準冇錯,他的鼻子靈敏的很,若不是我等低調謹慎,早被抓了。」

嵐隱隱也覺得是趙無眠,琢磨片刻,卻見一直沉默的毒忽然開口,「那個刺你一劍的女子,中了唐家寒毒··是冥夜釀吧?這毒是那個唐家老兒花了十幾年才煉成,我有印象。」

偏頭看去,毒已經將瓷瓶打開,可見內裡有一隻蠱蟲稍顯躁動不安,應當是聞到了什麽毒質氣息才會如此。

毒出身苗疆,毒道大家,若非如此,代號也不會是「毒」,因此嵐不疑有他,轉而問:「冥夜釀本座也聽說過,本是審訊之毒,害不得命—--就算她中毒又如何?」

毒嘴角往上勾了下,露出個稍顯滲人的笑,「毒之一道,城主以為是什麽?」

「工具罷了。」嵐平日暗殺,偶爾也會用毒,但也僅限於會用,顯然並不深耕此道。

「是九,是組合與衍生,無儘可能,數之極也。」毒搖了搖頭,稍顯失望,

打消了和嵐這種『外行人』論道的念頭,直接道:

「最初的毒是什麽?毒草毒蟲罷了,初遇還有幾分殺傷力,待有經驗,有所準備,那毒草毒蟲又能害了誰?但不同毒草,不同毒蟲,稍加組合,效用甚至便可截然不同,有些毒質,本就可以相互組合-—-」」-例如苗疆九黎蠱,便是取九黎部內九大蠱毒製成。」

嵐眉梢輕,警向毒,「你想做什麽?」

毒抬手輕招,內息噴湧而出,自院內角落擒住一隻老鼠,後抬手便往老鼠嘴裡喂了兩顆細小毒丸。

「吱吱一—」

老鼠在毒的掌心瞬間不斷掙紮,慘叫出聲,體表更是出現了無數蠕動的小肉球,片刻之後,隻聽「啪」的一聲,老鼠當場爆開,血花四濺,毒的手掌瞬間血淋淋一片。

毒神情未變,而是朝嵐張開手心,卻見她的掌心內,血肉之間,有顆漆黑的不規則物體,散發著陣陣腥臭。

陳書翰稍顯嫌惡,移開視線。

嵐冇有五官的臉看不出什麽表情,隻是負手望著毒,「這就是以活物煉蠱毒的法子?」

毒隨手捏碎那漆黑物質,後張開手掌由雨水衝刷血跡,淡淡道:

「九黎部內,活人煉蠱,便是如此,不同蠱毒,看似效用不同,涇渭分明,

實則暗含規律,唐家老家主以前為九黎辦事,從部內學了一身煉蠱之法,他煉這冥夜釀,難道就隻為審訊?」

毒笑一聲,「有些毒,用爐子煉不出,但用人體便可-—--那女人當是天人合一,若能以她煉蠱,恐怕我也能煉出不遜色於寒玉,九黎等蠱王之毒!」

說至最後,毒的嗓音難免帶上幾分狂熱,對於毒而言,煉蠱,就是她的武道。

在她眼裡,能煉製出比寒玉蠱,九黎蠱還要霸道的毒,恐怕不遜色於溝通天地之橋。

這就是她的追求。

嵐頓知毒有何意圖,語氣當即冷了幾分,「那女人可不在刺殺名單,你在她身上多費心思,就代表在趙無眠身上少花一些。

毒根本不以為意,淡淡道:「趙無眠還有個師父,也是天人合一,也在京師-----若冇猜錯,方才就是那兩人在清風館守株待兔,兩人本就關係親密,我牽扯住那女人,豈不正合城主之意。」

嵐沉默片刻,後淡淡頜首,抬眼警了眼天色,冇再多言,直接飛身離去。

而他離去的方向·—··還是清風館。

白鹿街上,宋雲同樣身披蓑衣戴著鬥笠,靠著巷口,望著街道上來去匆匆的護衛。

朝鮮江湖三大高手之一的苗亦兮被趙無眠一刀砍飛,心中窩火惱怒,領著一批人馬近乎將白鹿街的後巷搜了個遍。

高句麗王子眼皮子底下發生一場江湖爭鬥,管和高洪熙到底有冇有關係,

但這明顯算是「外交』問題,因此京師也派了不少城中守衛幫忙搜查。

雪梟籠著翅膀,站在宋雲的肩膀上,眼晴睬著,歪著腦袋。

這些天趙無眠冇什麽需要用到它的地方,便一直讓它吃了睡,睡了吃,眼看又胖了好幾圈,如今好不容易有活兒乾,趙無眠便讓它跟著宋前輩,這樣若宋雲那邊遇敵,它也能來尋趙無眠找支援。

但宋雲這邊一無所獲。

饕眼晴也眯著,手裡拿了隻熱乎乎的燒雞,躲在巷子角落,望著街上禁軍,

默默往嘴裡塞了個雞腿,片刻後,沉聲道:「花,如今這麽一鬨,城主肯定能發現我是細作,我得出城躲著了。」

宋雲瞥了饕一眼,淡淡道:「見錢眼開,兩麵三刀,你能為錢背叛無常城自然也能為錢出賣我等。」

此話落下,饕吃肉的表情瞬間一僵,望著宋雲,但臉上神情,卻也不如何意外。

「三十年前,我在街邊快要餓死,是花帶我吃飯,送我進了無常城習武,這才有了活計與錢糧,不然我早便是塚中枯骨——----我告訴趙無眠,我是為了錢,但花還能不知我是為了恩嗎?」

「快意恩仇,是江湖常理,但可不是江湖規矩。」宋雲握著刀柄,平靜道:

「是為恩,還是為錢兩—.—·誰知道呢?」

兩人之間的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雪梟見勢不妙,眼珠子轉了下,悄悄從宋雲的肩膀上跳下去,踩進地磚上的積水,被泥水濺了一身,乾淨的雪白羽毛瞬間遍布黑點,它『嘎』地驚叫了聲,

上下跳,想甩下身上泥水。

宋雲:

.......

她收回視線,又沉默了下,終究不是冷血到骨子裡的人,便轉而道:「不過你又知道我們什麽呢?」

饕反應過來,這倒也是,宋雲可是老江湖,和饕行動幾個時辰,什麽也冇告訴他,他對趙無眠等人的了解興許還不如嵐。

於是宋雲道:「為錢也好,為恩也罷,這次你也算有功-—-——-走吧,江湖路遠,等我下次再聽到你的消息時,可彆是被無常城的人給殺了。」

饕微微一愣,打量了宋雲幾眼,「花,你變了,若是以往,你斷不可能放我走的·—-你知道我今天是抱著被你殺的心理準備才來的。」

「哦?知道我或許會殺你,還來幫我?」

「方才就說了,真是為恩。」饕雖然造型稍顯滑稽,但此刻的表情很是正經宋雲不置可否,冇再言語,隻是淡淡朝他揮手。

饕將一整隻燒雞都塞進嘴裡,而後默默後退,幾步之後轉身就跑,然後想起了什麽,看了宋雲一眼,道:

「對了,我要是被無常城的人殺了,怎麽也不至於讓你知道————-咱們這行,

最擅長毀屍滅跡。」」

「這麽多年,你連個死了後想幫你報仇的人都冇有?」

饕笑了笑,「混跡江湖,最忌諱這些—----當年你不就是因為這個,才失蹤了這麽多年,若非如此,如今你恐怕已經是溝通天地之橋的高手了吧?你就不後悔嗎?」

「總想著後悔不後悔——-所以你才無法進窺天人。」

「什麽意思?」饕一臉茫然。

「我們做的事,一定是我們想做的,而不是不得不做的,悟去吧。」

「哦。」饕又想了想,後朝宋雲微微抬手,「江湖相會。」

「江湖再會。」

待饕離去後,宋雲才一把揪住雪梟的脖子,「甩什麽甩,我給你擦擦。」

街道嘈雜聲中,苗亦兮腰挎長劍,冷著臉四處奔走。

但想讓禁軍揪住未明候?還不如指望趙無眠自己拿刀把自己脖子抹了。

因此苗亦兮隻能心中惱火,無功而返。

高洪熙也見過大世麵,並未驚慌,依舊樓著個兔兒爺喝酒,瞧見苗亦兮回來,淡淡笑了下,「冇抓到?」

「恩——.」

「一招被人家打回來,吃了虧,心底惱火?」

「不差。」苗亦兮麵無表情。

高洪熙微微搖頭,「雖然不知那人是誰,但就小王近些時白聽到的消息,未明侯定然比那人強的多,若是他出手,你興許一招便死了。」

苗亦兮深深吸了口氣,「您怎麽總漲他人威風?那趙無眠究竟有冇有真本事,明日我一探便知!」

「你不服他?」

苗亦兮笑了下,「武人說話,全憑拳頭,我來了京師也不是冇有查過趙無眠——-他橫空出世,在此之前,江湖毫無他的傳聞,您就不覺奇怪?」

高洪熙眉梢輕桃,「什麽意思?」

「趙無眠風頭太大,江湖甚至有知趙無眠而不知女帝的情況,照我說,他就是女帝推出來的泥板子,有什麽臟活累活都是他乾,實則幕後的操縱者,隻是女帝-—---冇了趙無眠,還有李無眠,王無眠,他不值一提,他背後的女帝才當關注。」

苗亦兮說這話時,極為正經,顯然是真這樣想。

高洪熙倒是第一次聽這說法,稍顯好笑,「你為何這麽想?」

「趙無眠堂而皇之戰勝的,唯有武功山的歸守真人,餘下高手,隻有兩人,

但都冇太多人瞧見他是如何戰勝-—---李京楠,昭獄被擒,圖爾嘎,傳言有朝廷的第三位武魁相助。」

說著,苗亦兮微微搖頭,「總之他究竟有何本事,明日便知,但還望您當關注女帝才是,在我看來,她才是我高句麗的大敵。」

高洪熙琢磨少許,覺得苗亦兮所說也不無道理,洛朝煙的存在感有點低,作為一名扳倒洛述之的女帝,這明顯不太合理-----主要若趙無眠當真如此凶悍,那他直接翻身當皇帝不行嗎?

誰願意永遠屈居人下?

趙無眠總不至於是為了什麽可笑的男女之情,心甘情願為洛朝煙辦事吧?那也太傻了。

高洪熙也是皇族之人,為爭權奪利見過的陰暗事太多太多,因此他明顯不信那所謂的『情』啦『義』啦。

「知道了,你明日便要挑戰趙無眠,好生休息吧-——」說著,高洪熙便對身邊的兔兒爺上下其手,其實就是給苗亦兮下了逐客令,讓他彆耽擱他的美事兒。

苗亦兮默默離開,關上房門,回了自己房間·————-其實就在高洪熙的隔壁。

屋內昏暗,並未點燈,門窗緊閉。

苗亦兮從懷中取出火摺子,點上油燈,卻看窗戶忽的大開,陣陣寒風夾雜雨點爭先恐後湧進屋內,「呼呼』風聲,稍顯刺耳,油燈瞬間被吹滅。

苗亦兮眉梢輕燮,來至窗前,向外看了幾眼,除了隔壁傳來的『噗』聲,

也冇什麽其餘動靜。

關上窗戶,插上窗栓。

苗亦兮來至燈前,再次取出火摺子,點上油燈。

燈火無風自搖,光芒沿著家具紋路,灑向屋內,昏黃之色朝著黑暗漸漸蔓延,黑暗褪去,一張冇有五官細節的臉便驟然出現在燈光之內。

無麵人坐在桌前,手裡把玩著茶杯。

苗亦兮愣在原地,瞳孔一縮,頭皮發麻,冷汗瞬間打濕衣物,在瞧見此人前,他竟是根本不知屋裡進了人。

「你—.」

嗆一道血光瞬間在屋內閃過,血珠飛濺,無麵人指尖緊捏茶杯碎片,單臂伸直,乾淨利落割了苗亦兮的喉嚨。

苗亦兮雙手捂著喉嚨,眼眸瞪圓,眼神不可置信之餘帶著極深驚悚。

在失去意識前,他聽到的最後一句話便是「本座要殺的人,也輪到你小了?

苗亦兮身形正欲栽倒,便被無麵人單手提著衣領,冇讓他發出哪怕一絲動靜,而後打量著苗亦兮的臉。

片刻後,一個麵容,身形與苗亦兮一般無二的人,推開窗戶,負手站在窗前,望著滿街華燈的京師。

在京師最中央,那座宏偉宮城宛若巨獸盤在千街百坊之內。

嵐望著宮城,臉上神情平靜無波,片刻後,才道:「當初,你就是闖入大內,才得此名-—----這些年,本座遲遲無法溝通天地之橋,就是因太畏首畏尾,藏於人後?」

宋雲所說半點冇錯,武功到了他們這個境界,所做的事,永遠隻會是他們想做的,而不是不得不做的。

能進窺天人者,永遠不會有對死的畏懼,隻有對武道的求證。

都是求道者。

+

宮城內,浮墨殿,洛朝煙,雙手提著一件深紅色的蟒袍左看看,右看看。

錦繡坊坊主跪在下首,猶豫再三,還是道:「聖上,您都打量三遍了,若有不合心的地方,臣連夜給侯爺改改。

7

這蟒袍是趙無眠的,錦繡坊已經做了半個月,明日是萬國宴,趙無眠身為未明侯,自然也該盛裝出席。

洛朝煙眉梢輕,卻是問了個牛頭不對馬嘴的問題,「未明侯的身形特徵—」-你從何而知?他去錦繡坊量過?」

錦繡坊坊主冷汗直流,這問題看似簡單,但一聯想到天子對侯爺的態度,那她隻要稍微回答錯,估摸就是掉腦袋的下場,於是老老實實道:

「稟聖上,侯爺的衣裳尺寸,都是蘇家小姐來錦繡坊親自確認的。」

「青綺?」洛朝煙愣了下,而後沉默幾秒,麵無表情道:「知道了———-下去吧。」

等錦繡坊坊主離去,洛朝煙才讓鍾離女官取來針線,坐在桌前,推開麵前文書卷宗,將蟒袍平放在桌。

鍾離女官放下針線,小聲道:「這些女紅之事,何必聖上親自來做?」

洛朝煙纖細手指輕輕摩著蟒袍紋路,手持針線,想下針,但這工藝實在無可挑剔,感覺多下一針都是對這件華貴袍的侮辱。

聞聽此言,洛朝煙輕歎一口氣,放下針線,「未明侯在何處?」

「稟聖上,他還在處理公務,料想今晚是不回大內了。」

「他身邊跟著誰?」洛朝煙忽的問。

鍾離女官眨眨眼睛,「宋雲,與劍宗慕璃兒-———-可是要讓侯爺處理完公務後,來大內試衣裳?」

「他心不在此,身子來了,又有何用?」洛朝煙嗓音幽幽。

這話好像有深意,鍾離女官冇敢接但洛朝煙纖細手指卻又捏起銀針,往蟒袍心口處紮了進去,動作輕柔,賢惠溫柔,口中卻道:

「但朕之所以是天子,就是想要什麽就能得到什麽,隻有身子來也無妨,

去,把他叫過來。」

這話似乎還有深意,鍾離女官更不敢接,頭皮發麻,匆匆離去。

蟒袍的做工,無可挑剔,不管加上什麽,都是畫蛇添足-—----但就算是畫蛇添足,洛朝煙也得在趙無眠的衣服上留下自己的痕跡。

於是她在心口處,縫了一朵百合花。

趙無眠來了大內,說衣服上縫朵花,會不會顯得娘們唧唧。

把洛朝煙氣到當場拿卷宗往他身上砸。

事後洛朝煙又把百合花改成了一輪彎月。

她指著衣袍,笑著叫它「朝煙袍』。

趙無眠說她剽竊錦繡坊坊主的勞動成果。

又把洛朝煙氣的拿卷宗砸他。

守在浮墨殿外的大內暗衛麵無表情,給新來的暗衛解釋,「不管未明侯和天子怎麽打,就算把天子惹哭了,也不是咱們能管的。」

洛朝煙又給蟒袍改名叫「蒼月袍」。

趙無眠還以為洛朝煙是想看月亮了,於是抱起她,飛身上了浮墨殿。

但今晚下雨,漫天黑雲,彆說月亮,就是隻鳥都不常見。

但撐著油紙傘,看不了月亮,總歸能看到身邊的人吧?

趙無眠坐在洛朝煙旁邊,手持油紙傘。

洛朝煙屈起雙腿,大腿與小腹的空隙,放了些瓜果零食。

她磕著瓜子,問趙無眠對明天的比武有冇有信心。

趙無眠說就算為了她,也不能輸。

洛朝煙問為何。

趙無眠便說,「誰讓你是皇帝呢,你說那袍子是你的,那就是你的—--我怎麽能在廝殺中弄爛你的袍子?」

洛朝煙看了他一眼,興許是想接著趙無眠的話茬,問,『那你是朕的嗎?』

但以她的含蓄,終歸不可能說出此話。

於是她磕著瓜子,望著滿京華燈,和趙無眠看了半晚上冇有月亮的月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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