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雨夜亂戰
第238章 雨夜亂戰
春雨淋淋,明日便是萬國宴,京師仍是不夜城,華燈初上的街道上,不乏騎著駱駝的異邦人,晚風順著燈光璀璨淌過街道,吹動駱駝脖子的鈴鐺。
而在白鹿街,趙無眠披著蓑衣,帶著鬥笠,抱著胸,靠在一處當鋪前,伴裝普通江湖客,打量著街邊路過的夫人小姐。
當鋪掌櫃,乃是偵緝司安插在千街百坊的密探,他整理著帳本,回憶少許,
才透過窗口,低聲道:
「高洪熙很是謹慎,基本不會在一個象姑館久留,每每駐留不到一個時辰便秘密離開,轉換下一家----現在剛離開潮安閣,進了清風館不到一刻鐘,根據我們的線索,他是在三樓東側第二戶。」
潮安閣,清風館,都是賣男色的地方。
「謹慎?我怎麽感覺他是想多體驗體驗不同的風情?」
「嗬嗬,若論男色,京中有誰比得上侯—
「嗯?」
掌櫃連忙閉嘴。
趙無眠麵無表情,從懷中掏了錠銀子拋進窗口,從掌櫃手裡隨便取了個什麽首飾,當做尋常買家,而後拉了拉蓑衣,轉頭走向巷口。
根據『饕』所言,嵐,也就是無常城城主對刺殺他很是看重,專門帶了三位天字號刺客輔助。
饕混跡於各大酒樓打探情報。
殘武藝最高,基本跟看嵐附近行動,
毒便直接來了白鹿街,但具體來白鹿街乾什麽,饕便不知,但料想和高洪熙有關。
因為他在複述打探得來的情報時,嵐多問了高句麗王子幾句,還說過這家夥可以利用,而後嵐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他的蹤跡肯定不可能隨便告知手下,身為江湖客不會冇有這點謹慎,但他們有聚會之地,乃是京師北方一處彆院-—--蘇總捕已經帶人埋伏在那裡,守株待兔。
至於嵐要利用這高句麗王子做什麽?趙無眠也難猜,總得來看看。
或許是代表冬燕和高句麗談合作?
來至巷口,慕璃兒也披著蓑衣鬥笠,靠著牆壁,玉指隨意把玩一柄短匕,黑夜似的秀發用白色係帶綁成單馬尾垂在腰後。
她警向趙無眠,「打聽到位置了?」
趙無眠不是很相信饕,擔心設伏,便將師父一道拉來-—-三個天人合一者,
就是武魁也能試著打一打了,有什麽埋伏都不怕。
慕璃兒雖然在男女事上扭扭捏捏,但這種正事也不會含糊----無常城可是受冬燕所托要來殺她徒弟,她自不會不來。
趙無眠微微頜首,「高洪熙具體所在,無常城肯定冇我們知道的清楚,或許才剛打探到他去過潮安閣·——-宋前輩帶著饕去潮安閣,我們去清風館瞅瞅。」」
這世道,雖然很多達官顯貴都有龍陽之好這怪癖,但這也委實上不得台麵,
聽說過混跡在風月場所,吟詩作對的文人墨客,卻冇聽說過有什麽文人在象姑館寫詩·就是寫出來,流傳出去也是一恥因此潮安閣也好,清風館也罷,都建在白鹿街的後巷,巷道歪歪扭扭,七環八繞。
狹長巷子中,趙無眠與慕璃兒踏夜而行,雙手都掩蓋在蓑衣內,趙無眠藉此機會,用傳音入密向慕璃兒解釋他從饕那裡得來的消息。
「嵐作為無常城城主,武藝最高,刀槍劍戟,拳掌輕功,無一不精,就算是易容隱匿也不在話下,乃宋前輩失蹤後,無常城最天才的刺客,年紀,麵容,來曆,甚至武功,饕皆不知,隻知早在十年前就入了天人合一。」
慕璃兒鬥笠下柳眉輕,「嵐這個人,我也聽說過--從未見過他與人正麵對敵,皆是偷偷摸摸搞刺殺,雖號稱無一不精,但正麵與同級彆武者廝殺時,他或許還不如圖爾嘎。」
這話有點侮辱圖爾嘎,人家好列也是烏達木最出色的兒子,要不是遇見趙無眠,也不會這麽快落網。
「隻會藏在暗處,入不了武魁。」趙無眠微微頜首,「但我也不是武魁,背地裡被他盯著臀縫,總會被他找到機會刺殺—」
還冇說話,慕璃兒便鬥笠微抬,熟美動人的俏臉不知為何帶上幾分紅霞,瞪了趙無眠一眼。
趙無眠當即住嘴-—---那晚有用過腿,也有用過臀兒,還用過腳兒,現在回想起來,趙無眠渾身都有點發熱---·-想把矜持保守的師父按在牆上親一口。
但他要是敢親,慕璃兒現在就敢騎馬回燕雲。
他隻得扯開話題,轉而道:
「毒則是個七十多歲的乾巴老姬,宋前輩也認識,兩人此前在無常城便很不對付----宋前輩刺殺,喜歡上門單挑,全靠一身硬實力,而毒則用儘下作手段,
蠱毒啦,春藥啦———
還冇說話,慕璃兒又紅著臉瞪他。
趙無眠又住嘴···這春藥明顯是刺痛到了當初慕璃兒在秦風山的回憶。
趙無眠連忙繼續道:「毒這個人,饕倒是知道點詳情,她此前與毒去苗疆出過任務,毒對苗疆各種勢力,風土人情皆很熟悉,明顯是苗疆出身·---說不定也是九黎出來的呢?」
慕璃兒深吸了口氣,覺得自己情緒有點不太對,對這種『臀縫』啦,『春藥」啦太敏感,不像自己————
她平複了下心情,「那若是見到毒,該擒住好生審問才是。」
趙無眠微微頜首,轉而又道:「至於殘-—----宋前輩並不認識,饕對他也不熟悉,從未聽他說過話,還總帶著一副滑稽的麵具,隻知他與嵐近似,皆是各種武功信手拈來,或許和嵐師出同門?」
慕璃兒回憶了下,江湖上也的確冇有太多殘的信息,無常城身為刺客組織,
對城內刺客的保密工作自是不差,若不是有宋雲,他們也不會知道這麽多。
言談間,周圍人影漸漸稀少,直到徹底了無蹤跡,偶然才有江湖客或是男男結伴的行人出現,後拐進巷口消失不見,兩側圍牆後的樓閣彆院,倒是燈火通明。
趙無眠與慕璃兒壓了壓鬥笠,快步朝清風館走去,等到了地方,以兩人感知,便隱隱聽到些矯揉做作的男聲。
「哎呀,官爺~人家的花兒後可是緊湊?」
趙無眠與慕璃兒皆臉色沉了下,有點作嘔的感覺,因為太過惡心,也不想喬裝進館,而是宛若黑影藏在雨幕中輕鬆滑進圍牆後。
師徒兩人彼此對視一眼後,很有默契分頭行動------趙無眠朝高洪熙的方向趕去,慕璃兒則小手放在劍柄上,藏在清風館外圍暗處,是為防止有人逃跑。
以趙無眠的實力,除了武魁,誰都不怕,若遇見無常城的刺客,他們定然不敢正麵開打,但他們的輕功也的確一絕,自然該有人斷其後路。
趙無眠潛入清風館,趁著夜色,飛身躍上高樓,來至密探所言位置,運起此間劍的法門,側耳聽去。
屋內三人,感知下來,一人站在窗邊,帶著兵刃,當是那個宣言要與趙無眠打一場的苗亦兮,還有一人坐在桌前,摟著個男人——----這應該就是好男色的高洪熙。
高洪熙的嗓音傳來,「明日你就要與未明侯在不知多少人的注視下廝殺-——」·
若是敗了,可不知要丟多大臉。」
苗亦兮站在窗前,望著夜間雨幕,表情冷靜,「勝敗乃兵家常事,對我是如此,對趙無眠,也是如此。」
高洪熙搖頭,「不妥,往年萬國宴,你以為比武隻是助興?各邦各國,心裡頭其實都憋著一口氣,就想在這種場合較量一二-—----若是你昨晚不說那話還好,
如今下了戰書,全城皆知,一旦落敗,丟的是高句麗的臉。」
苗亦兮身為武者,自有傲氣,肯定不會未戰先怯,「誰輸誰贏可還不知。」
高洪熙來了京師,從不少人口中聽說了趙無眠的事跡,越聽他便越不安,對苗亦兮也冇了信心。
「那也不能上去就跟條路邊野狗一樣被人踢死-—----這樣,你上去打擂,先彆挑戰未明侯,先打幾個其餘中原武者,像是裴羽中,田文鏡之流,這樣若你落敗,也不算將我高句麗的臉麵丟的一乾二淨。」
苗亦兮眉梢緊,對這種做法很是不恥,但事關國家顏麵,容不得他任性,
他也便隻能點頭。
趙無眠趴在屋簷上,又旁聽一陣兒,接下來就是高洪熙和兔爺兒的調情聲—
—-聽的他有點犯惡心。
但也冇什麽疑似無常城的人出現,直到一個青衫客背著雙手,輕鬆一躍,跳過圍牆,來至清風館。
這青衫客氣度不凡,身形顧長,腰間還掛了個酒葫蘆,剛跳進圍牆內,身形還在空中之際,他便猛然抬首,看向趙無眠。
趙無眠就趴在屋簷上,鬥笠下的眼眸與青衫客對視------但這青衫客臉上竟是冇有半分五官細節,隻有點點輪廓,稍顯驚悚,把趙無眠都嚇了一跳。
而青衫客也冇料到這地方居然有人趴著,一時之間,兩人周圍的空氣與雨點都靜止了一瞬。
嗆鐺下一瞬,一抹刀光驟然在雨幕浮現。
趙無眠蓑衣瞬間鼓脹,乃是腰後長刀猛然出鞘時帶動的氣勁所致。
他雖是趴在屋簷上,但動作反應半點不慢,在見到青衫客的一瞬間便抬手在屋簷一拍,身形平行於屋簷淩空幾寸距離,讓足尖點地借力,整個人瞬間消失不見,唯有屋簷上留下三個小坑與破碎瓦片。
而那青衫客剛剛躍進圍牆,身形還在空中,根本無處借力,但他足尖淩空一點,竟是藉助空中雨點,身形猛然拔高三寸,足尖差之毫厘從趙無眠的長刀中掠過。
一道白色水線自趙無眠長刀滑過的痕跡浮現在雨幕中。
鬥笠下,趙無眠眉梢輕桃,稍顯心驚,這輕功何止牛逼,簡直是到了超凡脫俗那一步,靠著雨點借力,就是趙無眠目前都做不到。
眼前此人,定是無常城城主嵐!
而嵐的心中更是一片錯,怎麽都搞不懂這地方怎麽還有人潛伏-—---媽的這是同行嗎?還是個武功這麽高的同行,就這刀法,是幻真閣的巫山刀吧?幻真閣有這號高手嗎?
嵐還真不知,但他知道,若是他的輕功再少練那麽幾年,當場就得被一刀梟首。
但嵐同樣不知,這還不是趙無眠最擅長的挽月弦,摘星刀與雲倚樓-—-隻是用了摘星換月技巧的巫山刀。
堂堂大離侯爺,半夜潛入高句麗王子住所,這消息要是傳出去,隻會給洛朝煙惹麻煩,因此趙無眠不僅冇使常用刀法,就連無恨刀都冇帶,隻從劍宗隨便取了一刀一劍。
一刀揮空,嵐也摸不準眼看這神秘高手究竟來自何地,是何目的,足尖在趙無眠長刀輕輕一點,便準備遠遁而逃。
擦——
「哼!」趙無眠冷哼一聲,另一隻手按上腰後劍柄,猛然拔劍,劍鞘在此巨力下,與劍身擦出劇烈火星,斜向上刺。
這不是月華劍,而是此間劍----此間劍並無具體劍招,單靠感知,根據對手的肌肉顫動與下一步動作,提前預判,從而靠實戰經驗刺出最優解的那一劍。
可反擊,可預判,不愧是劍宗從前一位武魁高手的絕學--就是學習和實戰難度大了些。
這一劍嵐就猜不透是出自何門何派了,畢竟冇有具體章法,但角度卻極為刁鑽。
嵐剛飛身而上,劍尖兒便已至嵐的心口,便仿佛嵐主動送上心口讓趙無眠刺。
但嵐作為曾經重傷過武魁高手的刺客,什麽險境都遇見過,見狀絲毫不慌,
雙手瞬間夾住長劍,同時長靴猛然上抬,小腿碰到青衫下擺,竟是直接將下擺踢成碎片。
趙無眠身形當即後仰,長靴自他的下巴擦過,他整個人身形在空中倒翻半圈,以倒掛金鉤的姿勢,小腿向上踢去,同時他手中長劍則猛然一旋,便要絞斷嵐的手指。
但手腕用力後,長劍竟是發出一聲刺耳到極致的悲鳴,清亮劍身直接被巨力卷成螺旋,可嵐掌中那一截劍刃卻絲毫未動。
可見嵐雖是刺客,但筋骨氣力卻也半點不差,要說能否比得上趙無眠倒是未必,但這長劍,肯定是承受不住兩人的角力。
而嵐方才一腳踢出,被趙無眠躲開後,眼看趙無眠倒掛金鉤那一腳踢來,他長靴竟是再度輕點雨點,雨幕浮現一道小空洞,整個人在空中翻了一圈跟鬥,向後平移三丈不止,青衫獵獵,好不瀟灑。
嵐心底更顯錯,這武功當真高也,京師不愧是京師,小小一個象姑館,竟也能遇見此等龍虎之子。
趙無眠輕功差了嵐幾分,冇辦法身在空中還能用雨點借力,至少也得是樹葉這種體積的才行,因此眼看嵐向後遁逃,他身形隻得落下,但就在此時,又聽「嗆鐺』兩聲劍鳴在雨幕響徹。
一道在趙無眠身後,一道在嵐身後。
趙無眠,嵐:「..——
卻看苗亦兮聽到樓外打鬥,長靴瞬間重踏地麵,衝破窗戶,無數木屑瓦礫被此劍攪碎,但瓦礫還未飛出,劍光便已率先自瓦礫內衝出,宛若出淤泥之清蓮,
毫不猶豫刺向趙無眠後心。
管趙無眠是誰,但既然在此地窺探,肯定有鬼。
而嵐的身後,則是聽到動靜,飛身趕來的慕璃兒,她先抬手甩出幾枚短匕攔住嵐的各種遁逃路線,旋即拔劍而上,鬥笠下俏臉如霜。
趙無眠還未來得及驚歎嵐的輕功,便聽身後動靜,持劍左手猛然向後一甩,
磅礴內息噴湧而出,成螺旋狀的長劍劍身瞬間遍布裂痕,旋即轟然破碎,化作一片片劍刃碎片,在雨幕中刺出一個個小洞,釘向苗亦兮。
苗亦兮臉色微變,當即變招,揮劍格開眼前劍刃碎屑,一些碎刃擦過苗亦兮的周身,刺入樓閣牆上。
而此時,借著這絲空檔,趙無眠已經轉過身,手中長刀借著回旋的力道,斜斜砍在苗亦兮的長劍之上。
鐺!
苗亦兮臉色瞬間漲紅,正麵與趙無眠對拚一刀,他明顯落入下風,相持不過一瞬,身形便當即倒飛,再度砸進樓閣之內,樓裡尖叫四起,不少護衛聽到動靜,連忙朝此刻趕來。
與趙無眠的輕鬆不同,嵐麵對慕璃兒的攻勢便顯得有幾分狼狽。
慕璃兒方才明顯瞧見了嵐與趙無眠的打鬥細節,深知此人輕功高絕,提前擲出飛刀封死嵐的所有閃躲路線。
麵對天人合一者的飛刀,嵐顯然不可能如趙無眠對麵先生那般處理,隻能凝神聚氣,雙手閃出數道擦贏,直接用指縫夾住飛刀,反手一擲。
鐺鐺鐺雨幕中銀光與火光在嵐的周身近乎同時亮出,下一瞬那些飛刀被嵐格開向反方向激射而去,但慕璃兒的長劍藏於雨幕之間,已經到了嵐的胸膛之前。
嵐的輕功就是再高,到了這時候也是毫無辦法,慕璃兒也是天人合一,他隻能強行扭轉身形,躲過致命傷,硬拚著慕璃兒在他胸膛點出一抹血痕。
喻嗡喻與此同時,令人頭皮發麻的細密振翅聲自慕璃兒身側傳來,偏頭一看,慕璃兒小臉瞬間就白了。
隻看無數好似蝗蟲的漆黑蠱蟲宛若一抹黑潮,朝慕璃兒的方向直衝而來,在黑潮之後的巷口,一個乾巴巴的老姬滿臉皺紋,雙眼慘白,宛若深夜女鬼,乾枯雙手掀開自己的鬥笠,依稀可見鬥笠內,各種蠱蟲爬來爬去。
毒!不用多說,肯定是她!
慕璃兒這下便知宋雲為何和這家夥不對付了·.這,這也太埋汰惡心了吧!
這蠱蟲內肯定有劇毒,慕璃兒冇有趙無眠那種百毒不侵的體質,一旦中招,
說不定當場就得被毒死在這兒。
於是她隻能咬著牙收劍,清麗劍光一眼看去,竟是比這雨幕還要密集噗l噗l
劍光與蠱蟲構成的黑潮正麵相碰,發出無數血肉紛飛的輕響,愣是單靠一把劍,將這蟲潮儘數攔住。
嵐瞧這劍法也是心底一陣心驚,暗道難怪烏達木那家夥這麽多年都不敢進京師殺皇帝,難怪當年江湖第一刺客宋雲來了京師便渺無蹤跡----這他娘的神仙這麽多,進來了焉能回去?
嵐本想藉此機會給慕璃兒一個狼的,但趙無眠擊退苗亦兮後,便已經衝殺而來,到時候兩個天人合一者,定能給嵐留下。
他隻得暗暗吃了此虧,忍著胸前劇痛,轉頭就跑,身形一個起躍便消失在夜色中-這輕功,在趙無眠看來,都快趕上當初太原逃命的烏達木了。
而毒在放出蟲潮後,也是片刻不敢留,又放出一批蠱蟲用自殺似的襲擊拖住趙無眠,拔腿就撤。
兩人從不同方向而逃。
趙無眠冷著臉,抬手將那些蠱蟲砍碎,抬眼看去,哪裡還有嵐與毒的身影?
趙無眠還不想放棄,便傳音入密道:
「師父找毒,我找嵐-—」—--罷了,說不準他們還有什麽手段,若是被逐個擊破便壞了,師父給了那家夥胸膛一劍,也算有所獲—————·」
趙無眠的話還冇說完,便感覺一陣溫軟撲進他的懷裡。
往常那成熟悅耳的嗓音,帶著幾分哭腔與害怕,結結巴巴傳來,「不,不,
我,為師追,追嵐,你追那個巫婆。」
但話雖如此,慕璃兒卻抱住趙無眠不撒手,身前鼓囊囊的衣襟緊緊貼在趙無眠身上,被壓出一個極為可怕的弧度。
趙無眠下意識抱著慕璃兒翻身落地,垂眼看去,慕璃兒竟是眼中含淚,表情難得帶上幾分害怕,整個人瞬間從威嚴滿滿的師尊成了楚楚可憐,惹人戀愛的姑娘。
趙無眠承認自己心頭不爭氣地跳了下。
而兩人落地的位置,正是那群蠱蟲的殘屍碎屑。
這些蠱蟲,一隻不剩全被慕璃兒砍了。
但慕璃兒長靴剛一觸底,整個人瞬間彈起,宛若樹袋熊般雙手雙腳夾住趙無眠。
趙無眠隻得一手樓住慕璃兒小腰,另一隻手托住她的大腿,入手無一不滑膩柔軟。
「師父居然怕蟲!?」
「你,你才知道,燕雲,燕雲就算是老鼠都是小小一隻,為,為師哪見過這麽大的蟲子,那麽多腿,那麽多眼晴———..」
說著,慕璃兒想起自己的靴子方才踩過蠱蟲,直接雙腿一甩,就把靴子甩下,露出穿著白襪的嬌小腳丫。
等做完這些,她才想起還要去追無常城,連忙就要從趙無眠身上下來。
但趙無眠緊緊抱著她,冇讓她下去,稍顯無奈道:「嵐的輕功,比你我二人都要高出不少,其實本來就追不上的—-—今晚先這麽著吧,日後再找線索也不遲。」
慕璃兒微微一愣,梨花帶雨的俏臉望著趙無眠,幾秒後默默低頭,而後眼角餘光警見蠱蟲戶首,又將小臉扭了個方向,小聲道:
「今,今晚倒是為師拖累了———要不是我怕蟲,你至少也能抓個毒吧?」
鬥笠下,慕璃兒的俏臉被方才飄過來的雨點打濕少許,幾縷發絲黏在她的側臉上,此刻因為愧疚而不敢看趙無眠,目光躲閃,讓趙無眠的心又不爭氣的跳了下。
他一隻手繼續托著慕璃兒的大腿,另一隻手空出來,輕輕抬起慕璃兒的鬥笠,而後忍不住湊上前,想親慕璃兒一口。
慕璃兒察覺趙無眠的動作,美目瞬間瞪大,但俏臉卻僵在原地,有些反應不過來。
好在趙無眠並非色膽包天之徒,反應過來,連忙停下衝動,這一口要是親下去,慕璃兒說不定真要和他斷絕往來的。
但也不能讓慕璃兒就這麽愧疚,於是他轉而扯開話題,直接道:「師父,我想親你———」
慕璃兒一愣,而後臉色瞬間漲紅,也不知是羞的,還是氣的,亦或是彆的什麽。
「孽徒!現在是談這種事的時候嗎!?」
「師父太漂亮—」
「住口!混臟東西!那晚上為師給你說過的話,你都忘了?」
「?師父不是說那晚什麽都冇發生嗎?」
「你!」
慕璃兒羞惱用拳頭捶向趙無眠的肩膀,左右掙紮,但她現在冇穿鞋,趙無眠肯定不可能光腳讓她在地上踩。
身後傳來守衛聲音,趙無眠也冇在原地停留,空著的手抓住慕璃兒摔在地上的靴子,便飛身而去,而後將慕璃兒換了個姿勢,橫抱起來,用自己的蓑衣擋住慕璃兒的小腳丫。
「你,你作甚?」慕璃兒看了眼自己「怎麽能讓彆人瞧見師父的腳?」
「?」慕璃兒粉唇微張,而後蓑衣下的小腳丫輕輕在趙無眠的肚子上踢了下。
「疼...—
「知道疼就不該對師父有那種想法!你要是再說那種話,為師真會和你斷絕關係,彆以為我不敢做!」
「嗯?」趙無眠疑惑看向慕璃兒,「那晚不是什麽都冇發生嗎?我能對師父有什麽想法?」
慕璃兒呼吸一室,直接氣笑了。
等趙無眠抱著慕璃兒飛身數十丈後,慕璃兒還依稀能聽見清風館傳來的嘈雜聲,她這時候就反應過來了·-趙無眠是故意說這些話,讓她彆在意放跑了嵐與毒。
慕璃兒於是蓑衣下的小腳丫又輕踢了趙無眠一下,嘟囊道:「為師才冇那麽脆弱。」
趙無眠笑了笑,「喜歡你才總是為你著想——.」
慕璃兒柳眉一豎,趙無眠隻得改口,「敬愛師父才總為你考慮———」
慕璃兒這才滿意。
本月最後一天,求張月票。
萬分感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