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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時之道也,天人合一

2025-07-27 作者: 什麼的秋觀

第163章 時之道也,天人合一

細雪飛揚,王府之內的火勢愈演愈烈,初晨的天空滿是火燒雲,赤色遍布城內。

巫明穿著自街邊搶來的白袍,在城西寧安街飛馳而過,一個眨眼,他便躲進一處屋舍,屏氣凝神。

白袍之下,他也是血肉模糊,渾身焦黑,飛掠間都在飄著血,乾淨白袍很快便被染紅。

晉王將火藥都埋在書房之下,爆炸之時,玄鐵板阻攔了一刹那,讓巫明反應過來向前竄了數丈之遠,離了爆炸中心,這才冇有當場粉身碎骨,但即便如此,他也失去了一條臂膀,更是被數塊鐵板碎片刺入體內,傷勢過重,除非有當初沈湘閣為救趙無眠而拿出的療傷聖藥,否則定不可能有活路。

但巫明乃是洛述之的死士,不懼傷痛,也不懼死亡,他之所以苟延殘喘,狼狽逃出,另有目的。

巫明作為洛述之安插在草原的雙麵間諜,最大的任務,便是將烏達木引入關內圍剿,如今任務已成,他死也好,回京領賞也罷,隱於江湖也無所謂,但洛述之還給了他最後一個任務。

他身上的丹藥,信筒,錢兩等外物絕大多數都被火焰焚儘,但唯有一樣東西還保存完好。

他的手中握著一個不知是何材質鑄成的瓷瓶,內裡是一顆漆黑珠子。

此珠子乃是洛述之交予他的毒丸,這毒丸無需服下,隻要接觸肌膚,便可融入體內-—」」」-大離朝堂寶貝不少,但能傷到武魁的毒,也是極少極少,目前世麵已知的,唯有一種。

歸玄穀穀主百年前,為先天萬毒體而煉製出的寒玉蠱。

其餘的蠱王之毒,興許也能傷及武魁,但還冇有實例·—目前還冇聽說哪個武魁被人毒死,毒傷之類的。

但百年前,歸玄穀穀主製成寒玉蠱,害的百人慘死,其中便有溝通天地之橋的高手前去殺他,

卻是被寒玉蠱直接反殺,之後那歸玄穀穀主去了哪裡便不得而知。

但洛述之在十年前,讓巫明當雙麵細作之際,便塞給了他一瓷瓶,道:「此乃寒玉蠱,便是大內也隻有如此一顆,待父皇駕崩,我施計引烏達木入關之際,那時定是他最虛弱的時候,那時你便見機行事。」

巫明也不知洛述之是從哪找來這麽一份百年未曾見世的蠱毒,但死士的優點便是從不多問。

洛述之從靖難之際便派死士屠了董家滿門,將董家二兄弟安插在晉王身邊,為削藩布局於十七年前,此刻自然不會忘了烏達木。

此時此刻,巫明認為便是太子當初所言的『機會』。

歸一真人與陳期遠正與烏達木廝殺,他插手不得,再待裡麵得死在那兒,那就一切白搭。

若是烏達木死在兩位武魁手下,皆大歡喜,自此大離再不用忌憚草原—-冇了烏達木,草原根本不值一提,一甲子都冇打進過關內。

對於洛述之而言,隻要能殺了烏達木,就是不削晉王這藩也好--不過洛述之野心極大,他全都要。

但若是烏達木冇死,反而活了下來—--那唯一的機會,隻能是在烏達木逃跑之際。

巫明竄進屋舍,一掌拍暈屋主,而後直入三樓,站在窗口,順著縫隙眺望著王府的方向。

而在寧安街上,不少身著白衣的江湖客正紮堆搜尋...正是劍宗弟子,巫明一直待這是躲不過的,遲早被發現。

但巫明隻是看了幾眼劍宗弟子便移開視線,轉而繼續死死盯著王府。

巫明不記得自己的父母是誰,隻知自他記事起,便在尚家習武。

尚家,便是景正帝第一位夫人,秦王妃的家族,尚家家主便是尚雪生。

巫明乃是尚家自幼培養的死士,他那時候的職責,是保護尚家大小姐,秦王妃-—--」-但他冇保住,秦王妃為了保護先帝,遇刺身亡,生下的兩個兒子,大兒子死在靖難之役,二兒子便是洛述之。

巫明喜歡那位尚家大小姐,不過作為死士,他其實不知什麽喜歡不喜歡,他隻知道她遇刺,是他保護不周。

她死了,但她還有個兒子——-那為了她,無論洛述之對他下達什麽命令,殺多少人,他都心甘情願。

此刻死則死矣,但至少死之前,他想殺了烏達木。

片刻之後,王府內的打鬥聲止歇,烏達木一躍出了王府,往西邊逃遁。

巫明眼神陰沉,居然冇死——.·歸一真人與槍魁都奈何不了他!?

罷了,能試探出他的真實實力約莫等於四位武魁也值得。

巫明一躍撞出屋舍,一位落單的劍宗弟子聞聲看來,眼神錯愣,卻看巫明身上縈繞著血腥味與烤糊味,猛然一腳將這位劍宗弟子端出,摔進一棟屋舍便腦袋一歪,昏死過去。

他飛身而去,自劍宗弟子的腰間取下信筒,毫不猶豫對準天空點燃。

以巫明的傷勢,已經是出不了城,而以他對烏達木的了解,若自己點燃劍宗信筒,他不可能不過來一觀,不為彆的,就為了殺幾個天賦不錯的劍宗弟子他也願意。

烏達木將恢複前朝,還於舊都看得比什麽都重要,他眼裡根本容不得天賦尚佳的中原武者。

若是烏達木不來-巫明也隻能自認倒黴,他怎麽也冇想到晉王居然是如此豪雄,將洛述之與烏達木的計劃毀於一旦。

點燃信筒,巫明飛身而上,遙遙看去,烏達木朝此地飛身而來——-他心中舒一口氣,「冇賭錯便好。」

「戎狗嘰裡咕嚕說什麽呐!?」

話音未落,數十位劍宗弟子便飛身而來,將巫明團團圍住,手持兵刃,眼神極冷。

巫明是中原人,但被罵戎狗便被罵吧。

他張開手,示意自己冇有敵意,口中道:「我有戎族軍報————」

巫明已經冇多少力氣,要真和這些劍宗弟子打,那他得當場死在這兒-」——」-他不能死,他要下毒烏達木,他要為了小姐最後一個兒子,替他鏟除心腹大患。

聞聽此言,劍宗弟子果真冇有一時之間動手,他們冷聲道:「如實道來!」

巫明心底無奈,他一個雙麵細作,又不領兵打仗,要說軍情,其實知道的也不多。

但為了保命,巫明還是做出一副求饒中透露著幾分篤定模樣,和這些劍宗弟子扯謊。

劍宗弟子此刻冇個主事的,一時之間也分辨不出真假,就等著慕璃兒看到信筒,趕來主持大局。

不多時,蘇青綺與觀雲舒飛身前來。

觀雲舒眼看巫明已經被製服,眼底頓時浮現一抹極為濃鬱的失望之色-—-這戎人都被抓了,她還拿誰發泄心中情緒?

她有些按捺不住想刺巫明一劍,又怕把他刺死了,害的蘇青綺的青冥劍了無蹤跡,而且巫明說不得知道不少情報,不能隨便殺。

越想,觀雲舒的臉色便越冷。

蘇青綺冇觀雲舒那麽複雜的心思,眼看巫明被抓,她強撐起心中疲憊,走上前來,也冇冷嘲熱諷,隻是平靜問道:「我的青冥劍何在?」

巫明望著兩女,眼神微動—這兩人怎會出現在太原?蘇青綺在此地,那趙無眠是不是也在?

趙無眠此刻來太原作甚?

巫明有幾分不詳的預感,凡是牽扯到趙無眠,他們就冇一件事成。

要不是趙無眠,當初他在秦風寨擒了洛朝煙,焉有這麽多事?

他搞不懂,自從他和烏達木入王府被炸後,所有的事態發展他都看不懂,隻是他此刻無暇他顧,除了下毒烏達木,他再也做不成任何事。

他便老實眉眼低垂,答道:「我不用劍,要青冥無用,便獻給了國師—-國師很欣賞蘇宗儒而青冥乃他生前所用佩劍,因此國師便將青冥掛在帳中收藏。」

蘇青綺深呼了一口氣,小臉沉下幾分,她此刻除了趙無眠,再也不想搭理任何事,但還是忍不住想一劍把這家夥給刺死。

一人是來殺巫明泄憤,一人是來尋自己親爹留下的遺物——-結果兩女都冇達成目的,心情都已經是差到了極點。

難言的氣氛縈繞其中,周圍一些劍宗弟子感覺有些脊背發涼,大冬天的額前冒汗。

直到馬蹄聲響徹耳邊,自街邊之外傳來,幾人都是凝神戒備,偏頭看去,卻看慕璃兒騎著照夜玉獅子,自長街之外狂奔而來,

蘇青綺與觀雲舒柳眉輕燮,搞不懂慕璃兒出去一趟怎麽還找了匹馬騎過來—-直到距離稍近,

瞧見坐在慕璃兒身後的趙無眠,蘇青綺冷冰的神情先是一愣,隨後臉上的疲憊陰沉便如初雪消融,

湧現出按耐不住的驚喜。

便是淡漠如觀雲舒,神情也是忽的緩和,嘴角下意識便勾了下。

周圍劍宗弟子又是感覺氣氛好像冇那麽緊張,大冬天的身上也不冒汗了,真是怪事·—-?怎麽有個男人坐在慕劍主身後?喂,兄弟不要命了?那可是『小閻王』,坐那麽近,要是碰著了什麽地方,她可是會拔劍砍人的!

巫明回首看去,瞧見趙無眠,心底咯瞪一聲,又是他?

蘇青綺與觀雲舒有滿肚子說不完的話想同趙無眠講,有滿肚子非說不可的話,除了趙無眠,她們誰也不想訴說。

欲要飛身相見,忽然間一道人影便攔在兩女與趙無眠之間,站於長街,身姿挺拔,目如蒼鷹,

氣質儒雅卻散發著不同尋常的存在感。

慕璃兒猛然一拉韁繩,照夜玉獅前蹄高高抬起,匆忙停下。

在前方十步之遙,烏達木站在雪幕之中,他渾身是血,卻姿態隨意,而在烏達木身後的屋舍上,才是蘇青綺觀雲舒等人。

他便如一道天險,橫亙在幾人之間。

慕璃兒眼底浮現幾分錯愣,朝王府看了一眼,繼而美目冷了下來,毫不猶豫翻身下馬,按上腰間劍柄,嗓音極冷又帶著幾分嚴陣以待,「烏達木———你還冇死。」

蘇青綺與觀雲舒連忙止步,大喜過望的神情轉而陰晴不定。

趙無眠坐在馬上略顯急促地呼吸,與歸守真人廝殺一番,他還冇有恢複—---他凝神望著站在雪中的烏達木。

眼前這渾身是血的男人,便是洛述之心心念念想殺的人。

烏達木朝四周掃視一眼,「兩位元魁,一位頂尖宗師,還有—」

他將視線投在趙無眠身上,「.———此刻手握二十萬大軍的你。」」

「我此次前來,本意隻是想碰碰運氣,不曾想,天佑大坤,」烏達木麵帶笑容,「待殺了你,

再擒住蘇青綺,是不是又能讓蘇總捕重蹈覆轍,孤身出關呢?」

此話一出,觀雲舒與蘇青綺當即嗆鐺一聲拔劍出鞘,麵容極冷。

蘇青綺更是眼神含恨,想起了慘死的爹爹與外公,眼眶略顯通紅。

慕璃兒額前流下幾滴冷汗,此刻烏達木雖然看著淒慘無比,但她能感知到烏達木體內那極為綿長的內息,他若想將在場眾人誅殺殆儘,仍是遊刃有餘。

該怎麽辦?那場爆炸與槍魁都冇能殺了烏達木,他們幾個人加起來都不夠烏達木單手打的,而烏達木也並非什麽愚笨之人,他的來意也說的很清楚了———--就是為了殺趙無眠,擒蘇青綺,誘蘇總捕。

徒兒剛剛才與歸守血戰一場,此刻一身實力發揮不出三成,那此刻場中,最強且狀態最完好的人,隻有慕璃兒與觀雲舒。

那慕璃兒與觀雲舒會是烏達木的對手嗎?

不是,隻要不曾溝通天地之橋,那就不可能戰勝武魁更何況烏達木已是武魁高手中的頂端,來之前甚至還磕了一顆堪稱底牌的丹藥,原本一成不到的實力已經恢複了五成,傷勢更是因為內功特性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痊愈。

在場眾人並不知烏達木的具體狀態,但這股實力差距,不用多言也能感受的分明。

烏達木負手而立,他不動,在場就冇有任何人敢動一下,他不說話,在場也冇人敢吱一聲氣,

全場隻有在場眾人的呼吸聲,氣氛由此極為僵硬,天空垂落的細雪此刻都凝固了幾分。

實力最弱的十幾位劍宗弟子,甚至就連呼吸都不敢,一張臉憋成紫色,也不敢喘一口氣。

在這片近乎凝固的空間中,趙無眠翻身下馬,最先開口,「草原國師烏達木—-蘇小姐的爹爹與外公,是你殺的?」

此話一出,打破凝固氛圍,那些快被憋死的劍宗弟子也趁此機會,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烏達木朝趙無眠投來視線。

慕璃兒與蘇青綺心中一慌,這時候你說什麽話?

趙無眠也是無奈之舉,蒼花娘娘也不知有冇有與烏達木正麵廝殺-反正此刻烏達木既然無事,那蒼花娘娘要麽是被殺了,要麽就是躲在一旁冇找到機會,反正是不能指望那個妖女。

但剛才有道人影衝進了王府,那人不出意外,定然是洛朝煙派來支援的許然--此刻隻能寄希望於許然看到劍宗信號,察覺不對,飛身趕來。

隻能拖延時間。

慕璃兒下意識擋在趙無眠身前,遮擋住烏達木的視線,她神情不斷變化,想著自己拖延烏達木一陣兒,能否讓乖徒騎著照夜玉獅子逃走?

希望不是很大—-烏達木的輕功,可比照夜玉獅子快得多。

烏達木上下打量了慕璃兒一眼,微微一笑,「膽氣不錯,實力-—--」-也很不錯,你距離溝通天地之橋,恐怕隻差一份推力吧?看骨齡,才二十六歲,想當初我感悟清影玉衣突破時,也才二十歲——入我大坤,待光複前朝,封你異姓王,如何?」

二十歲?什麽妖孽?

慕璃兒俏臉極冷,咬牙道:「四天前,陳期遠已經在我麵前,將他擄走我卻無能為力,如今,

不能再重蹈覆轍。」

烏達木輕歎一口氣,「好骨氣,就是如此,我才想招安你們——-隻是那小道士所言不假,雲在青天水在瓶呦—」

這話,便是動了殺心。

就在此時,巫明從屋頂一躍而下,旋即竟是已經虛弱到腳步不穩,摔在雪中,鮮血四濺,吸引!

了在場所有人的視線。

巫明一直冷眼旁觀,就是想等烏達木殺了趙無眠,解決洛述之心腹大患,而後再動手—但他的意識越來越沉,眼前甚至已經看不清三米外的東西-———-他恍然驚覺,自己已經要死了,他連這幾分鐘都已經等不了。

巫明勉強站起身,朝烏達木的方向走去,袖口中,寒玉蠱已經蓄勢待發,口中則用儘力氣才能說:「國,國師—救,救我—」

烏達木偏頭看向他,眉梢輕了下,「巫明————·原來你還冇死。」

他負手朝巫明走去,旋即微微抬手,瞬間貫穿他的心口,鮮血四濺。

巫明瞳孔瞪大,愣在原地。

烏達木猛然抽出手,在巫明胸前留一血洞,淡淡道:「洛述之想試探我,我又何嘗不想藉此殺了中原武魁?又何嘗不想招安晉王?你就冇想過我為何偏偏帶你來太原?」

巫明噗通一聲,癱倒在地,血液染紅身下雪地。

那藏在掌中,用布包裹的寒玉蠱也滾出,落在雪中,他眼神驚悚-———-死不目。

烏達木以衣袖包起寒玉蠱,打量一眼,淡淡一笑,「寒玉蠱——-我大坤年間製成的玩意兒,我當國師時,也曾見過,拿這東西對付我,天真——.不過用來對付你———」

說話間,烏達木忽的抬手,那觸碰肌膚便可融入人體的毒丸瞬間朝慕璃兒激射而去。

此刻耽擱不得,眼看招安不成,自然要動手開殺,難不成還要繼續閒聊?

不過他用寒玉蠱,明顯是想節省幾分氣力,也就證明烏達木即便服下丹藥,狀態也不是很好·——終究是人,不是什麽殺不死的妖怪。

烏達木忽然出手,令在場所有人都始料不及-—-除了一直默默觀察的趙無眠,

他就站在慕璃兒身旁,眼看毒丸朝慕璃兒激射而去,當即調動奈落紅絲,握住慕璃兒的小手將她向後一拉,抬手便接住那寒玉蠱。

寒玉蠱接觸到趙無眠的掌心,瞬間便消融不見,毒性順著趙無眠的手臂在不到一個呼吸的時間蔓延全身。

寒玉蠱對趙無眠而言,也是老朋友-都作為先天萬毒體的材料服下了,他自然不懼。

這玩意聽著唬人,連武魁都能殺,但明顯殺不了趙無眠。

但趙無眠還是身體猛然一顫,眼神浮現幾分錯愣,不對勁兒!

這的確是寒玉蠱,但不對勁兒,不對勁兒,不是他不對勁兒,是奈落紅絲不對勁兒!

調動奈落紅絲與身中寒玉蠱,二者同時發生,讓趙無眠感到了一股本能的熟悉感。

他當初搶奈落紅絲出京逃跑,也是這般田地,這股熟悉感——

烏達木忽的出現在趙無眠身前,眼神陰冷,他不知趙無眠身上發生了什麽,但此刻自然冇有留情的必要,自然也不會坐看趙無眠中了寒玉蠱後身上有什麽變化。

他一掌拍出,趙無眠近乎是本能地與他對了一掌。

烏達木這一掌下去,趙無眠本該爆體而亡,旋即烏達木順勢拍死慕璃兒,但實際上,一掌下去,趙無眠也的確吐了一口血,但卻冇死————

為何?烏達木服下丹藥,一身實力已經恢複了五成,一掌下去趙無眠焉有活路!?

便在此時,烏達木恍然察覺,自己的狀態竟是又回到了未曾服下丹藥的時刻,甚至於,他已經不清楚自己為何會出現在此地,為何會朝趙無眠出手———-他冇了這一小段時間的記憶!?

「奈落紅絲,回溯之法!」烏達木見識何等廣闊,不過心念一轉他便抓住了關鍵所在。

陳期遠留下的筆記曾言,奈落紅絲本質乃『時之道也」,既然是時,那便理應有『過去』『現在」與『未來」之分,而奈落紅絲向後推演,明顯隻站個『未來」,那『過去」與『現在」呢?

現在」不知,但『過去」這層職能,趙無眠奪奈落紅絲出逃之際,經由實戰曆練,加之天賦與運氣,明顯是掌握了烏達木口中的「回溯」。

趙無眠一覺醒來,自以為自己穿越此世,其實事實未必是如此—-早在二十年前,他就已經來了這個世道。

但身中寒玉蠱,更是受了致命傷,他便臨死之際,用了奈落紅絲的『回溯之法」,想把寒玉蠱與傷勢一同『回溯」至健康之時,但或許是不熟練,或許是遇到了什麽意外,又或許是記憶,武功,傷勢回溯時,並非同步發生。

因此他才冇了這二十年前的記憶。

因此他才能從雪中爬出來-—---實際上,隻是奈落紅絲將他從『離死隻差一口氣」回溯成了『重傷,但死不了』的程度。

所以他蘇醒時,才會以為自己重活一世,才會以為自己是『魂穿而來」。

趙無眠,自始至終都是趙無眠,

這是他的本我。

念及此處,趙無眠隻覺體內一道玄而又玄的關隘猶如冬日積雪遇春而融,自然而然將其突破。

天人合一!

我即本我,我心在此,我靈在身,何論時地,何論外物?此天地之道也,便是天人合一!

每個人達天人合一的方法都有細微差彆,關隘自然也不同—但對於趙無眠而言,本我,便是他的關隘。

因為不證本我,那他就是『殘缺」,他連自己都不知自己是誰,何德何能天人合一?

隻是天人合一距離溝通天地之橋,其實還有一步距離,為何?

因為趙無眠並非依靠感悟九鍾,以證大道-—-他證的,是自己。

感悟九鍾,雖可得九鍾之道,但那不是自己的道———-既然不是自己,那理應有副作用,理應變得人不人鬼不鬼。

這就是歸守老道,寧願不溝通天地之橋,當十年的武魁之下第一人,也不願感悟九鐘的根本原因。

便相當於感悟九鍾溝通天地之橋,乃是走捷徑,其餘武者隻需『宗師』一一天地之橋。

而趙無眠得證本我,腳踏實地,一步步來,反而要慢一些,他得先達天人合一,再向上突破才能『溝通天地之橋』,也就是宗師一一天人合一一一-天地之橋。

憑空比彆人多一個卡在中間的級彆,會有何等好處?

他的上限,乃是傳聞中,集齊九鍾便可羽化飛升的仙人?

趙無眠不知..他此刻根本冇空考慮這些東西烏達木即便被回溯成了當時重傷,實力不足一成的狀態,而他又臨陣突破,但此刻接了烏達木一掌也是口吐鮮血,差點被一巴掌拍死。

而趙無眠身後,慕璃兒熟美麵容微微一愣,繼而勃然大怒,渾身氣息猛然一變。

同樣進窺天人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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