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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趙英失蹤

2025-05-17 作者: 亞忠

  殺死常無為之後,雪裡紅讓成鐘挑選了兩匹最健壯的馬。

  隨著黑鬃狼一聲長嗥,剩下的馬匹被狼群瞬間咬死,分食起來。

  一時間,場麵混亂,到處鮮血淋漓,一片狼藉。

  成鐘感覺頭皮發麻,惡心地蹲在那裡乾嘔起來。

  他小小年紀,何曾見識過這種血腥的場麵,即使最可怕的惡夢,也遠遠不及這種現場帶來的靈魂震撼。

  大概因為是同類的緣故,藏獒被狼群放生。

  這些平時凶猛無比的動物,此刻抖抖索索、戰戰兢兢地離開,然後不約而同地狂奔而逃。

  狼群慢慢散去,黑鬃也告辭離開。

  剛才還血肉橫飛的戰場,瞬間隻剩雪裡紅、成鐘和馬二老婆。

  “崽子在哪?”成鐘看著雪裡紅發問。

  這是成鐘眼下最關心的問題。

  “愚兄本族雖滅,朋友尚在,此等小事,何須賢弟掛懷。”雪裡紅說。

  “雪兄為何也到這邊來了?”

  “本欲令賢弟曆練,到底於心不忍,追隨而至。”

  “那你如何得知‘一X道’的企圖呢?”

  “該道此前已屢涉鐵木山秘境,均為吾族殺之。近十載蹤跡全無,孰料潛伏於此。吾與青海湖狼王交厚,此回共探‘一X道’青海巢穴,遂知其圖謀。”

  “哪個是青海湖狼王?”

  “正是弟所見者黑鬃也。”

  之後,雪裡紅用嘴指著馬二老婆說:

  “阿旺與此女,可騎乘返回故鄉,吾接幼崽,殊途同歸。“

  話未落地,已電馳而去。

  經見這一場殺戮,成鐘已經神經麻木,忘記了害怕,現在開始打掃戰場。

  對那些骸骨,他置之不理,主要是把那幾條雙叉破槍和散亂零碎的衣帽雜物堆到一個大坑裡,點火焚燒乾淨,然後挖了些石頭、草皮,仔細掩埋了起來。

  他可不願讓彆人發現,牽扯到自己。

  當然,那條新式鋼槍他舍不得燒掉。

  這是此戰唯一的戰利品,他準備帶回去藏在地下迷宮,說不定關鍵時候能派上用場呢。

  忙完這些之後,成鐘才走到馬二老婆身邊,拉著她的胳膊,使勁把她攙扶起來。

  直到此刻,這女人才如大夢初醒一般,抓住了成鐘的手,一連聲地問道:

  “你是成家灣的鐘娃子嗎?這是啥地方?咱們怎麼在這裡呀?”

  “嘿嘿,我就是成鐘呀,記得很小的時候,你還抱過我呢,你記得起來嗎?”成鐘笑著說。

  “當然記得,你那時多小呀,現在都長這麼高了哩。”

  “你還記起什麼?”

  “我隻記得馬二死了,以後就像是做了一個好長好長的惡夢,有好多好多的惡狼,最後是你打跑了惡狼,救了我,我才從夢中醒來。

  鐘娃子,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哩,我一輩子都會感激你的。”

  馬二老婆,竟然出現了對恐懼傷害的自閉性忘卻症狀。

  成鐘聽說過這種情況,知道是一種神奇的人腦自我保護方式。

  “看來你是真的好啦,你叫什麼名字呀?”成鐘問道。

  之所以這樣問,一來是看她是不是真的清醒了。

  這二來嘛,雖然是同一個村子的,因為接觸太少,成鐘確實不知道她的名字。

  “我姓張,叫張改香。論輩份,你應該喊我姑姑呢。”馬二老婆臉紅了一下,眼睛也活泛了起來。

  “好,以後我就叫你張姑姑啦。張姑姑,來來來,你騎上這匹馬,我騎那匹馬,咱們該離開這裡了!”

  成鐘把馬二老婆攙扶到一匹白馬跟前,架著她搊到馬上。

  然後,他背好那條槍,走到了為自己挑選的年輕棗紅馬旁邊。

  年輕的棗紅馬似乎明白,是這個半大小孩的選擇,把自己從狼嘴裡救了下來。

  它溫順地用嘴拱了拱成鐘的肩膀,然後安靜地等候在那裡。

  成鐘的個子還是矮了一些,馬鐙高懸在胸口,他費了好大勁才歪歪扭扭爬上了馬背。

  然後,他輕輕一抖韁繩,棗紅馬仰頭嘶鳴一聲,向前衝去。

  一場戰爭,或者說一場一邊倒的屠殺過去,天地間又恢複了寧靜。

  天空出現一些黑點,幾隻禿鷲在盤旋下降。

  它們的目標,是戰場上那些人與動物的屍骸。

  兩匹健壯的馬兒四蹄翻飛,叩擊著帶雪的枯草荒原,就像藝術家的指尖掠過琴鍵,彈奏著富有節奏的樂章。

  成鐘憑借著來時的記憶,很快找到了公路。

  上了公路後,夜幕已經落下,視力受限,他們索性放慢速度,兩個人緩緩地並馬而行。

  回到帳篷飯店,張曉寧正在帳蓬裡轉出轉進,焦急地等待著。

  一問之下,才知道趙英並冇有回來。

  “也許他又上彆的地方了吧。”張曉寧有些不確定地說。

  “他在附近有親戚朋友嗎?”成鐘問。

  “冇有什麼親戚,朋友倒是有幾個,都是些子酒肉朋友。”張曉寧說。

  成鐘心中隱隱覺得不安,感覺似乎出了什麼問題。

  晚飯在沉悶的氣氛中吃過。

  成鐘仍回三大隊門衛室睡覺。

  張改香和張曉寧,雖然語言不同,交流起來也有一些困難,但脾氣很相投,很快就像好姐妹一般,她們便在一起住下了。

  躺在床上,成鐘輾轉反側,久久無法入眠。

  “趙英大叔冇有回來,到底是為什麼呢?”

  這個問題像蟲子一樣,在成鐘的大腦裡鑽出鑽進折騰著,攪擾著他,讓他心神不寧,煩躁不安。

  按照成鐘與趙英的約定,一個鐘頭之內,趙英會在原地等待成鐘,超過一個鐘頭,他就應該返回小鎮,等著成鐘回來。

  他知道成鐘有重要的事情,應該不會在這種時候去彆的地方喝酒或者湊什麼熱鬨。

  雖隻有一頓飯的交情,但當成鐘遇到困難需要幫助時,趙英冇有絲毫猶豫。

  這一點足以說明,趙英雖然表麵上大大咧咧,卻是一個可以信賴、可以長期交往的人。

  成鐘是個極重感情的人,並且相信自己的直覺。

  在內心,他已經把趙英當成了自己人,同自己的家人比也差不了多少。

  趙大叔竟然好端端不見了,其中必有什麼特殊的原因。

  “難道被狼群吃掉了嗎?”

  雖然成鐘不願意往壞處想,但這種可能性確實存在,而且還非常大。

  在瘋狂的狼群麵前,幾乎冇有人可以逃命。

  再加上,雪裡紅和青海湖狼王,可不願讓見過它們的任何一個人活著離開。

  人族在狼的眼中,隻是一堆可以裹腹的肉食,殺人這種事,對於它們來說,可不存在什麼心理負擔。

  這一點,白天的那場屠殺就足以證明。

  成鐘越想越著急,恨不得立即爬起來去找趙英。

  但大半夜的,想找到趙英白天等他的地方都難,況且即使找到地方,趙英肯定不會一直呆在那裡的。

  迷迷糊糊睡著,他在夢中數次驚醒,數次大汗淋漓……

  總算熬到天麻麻亮,成鐘一骨碌爬起身,穿戴整齊後,就往帳篷飯店跑去。

  兩位姓張的女人也才剛剛起床,成鐘直接闖進了她們住的小帳蓬,語速極快地說:

  “張姑姑,請你看家。張姐姐,請你跟我走,咱倆騎馬去找趙大叔,回來再吃飯!”

  兩個女人看到成鐘臉色凝重,也不敢多言。

  張曉寧迅速把兩匹馬牽出來,張改香幫忙搭上鞍籠。

  大白天的,不便攜帶槍支,成鐘就讓張改香把槍藏在了帳篷裡。

  兩人各自上馬,順著街向著東南方向疾馳而去。

  先找到了昨天拐進草原的地方,再尋找趙英曾經停留的山坡。

  成鐘的記性和方向感還算不錯,冇用太多時間,就找到了地方。

  枯草和薄雪之上,摩托車碾壓的痕跡還在,腳板踩踏的痕跡也很明顯。

  隻是人冇了影子,車也不在了。

  看到現場這種情形,成鐘倒是鬆了一口氣。

  他最怕的情景是,滿目血跡,加上一副令人恐怖的人體骨架。

  現在看來,趙英至少冇有被狼群禍害。

  一顆懸著的心,小半放到了肚子裡。

  成鐘情緒平靜了下來,他對張曉寧說:

  “張姐姐,你可以放心啦,趙大叔應該冇有生命危險,也許真的臨時有事到彆的地方去了呢。不過,既然來了,咱們不妨再仔細看看,有冇有留下什麼線索。”

  張曉寧也鬆了一口氣說:

  “哎,人都快緊張死了!這個趙英,都快四十的人了,還冇個正形,誰知道又跑哪野去了。小兄弟呀,你彆說,他倒是挺在乎你的,回頭你該說說他才是。”

  成鐘壞壞地一笑說:

  “張姐姐是他的意中人哩,隻要你肯嫁給他,保證以後趕他都不出門了,哪輪得著我說他。”

  “哎呀,你這個小兄弟,人小鬼大,啥都明白,但還是不知道姐姐的心。人又不是畜牲,拉到一起就配上了。若他有你半分出息,怕是姐姐早就嫁給他了哩!”

  張曉寧麵帶羞容,佯怒地瞪著成鐘說。

  兩人一邊說話,一邊睃視著地麵和草叢。

  找個半天,冇有發現任何異常跡象。

  “那是什麼?”

  兩個人不約而同地說。

  他倆目光同時看向一個地方,一起注意到了一樣東西。

  一隻煙盒,擰作一團,隨意地丟在現場附近。

  成鐘跑過去撿起煙盒,紅彤彤一片鮮豔,一看牌子是“中華”,心中頓時驚?不已。

  這種煙,趙英抽不起,牧民們更抽不起。

  不僅因為價位高,主要是屬於專供產品,商店裡根本買不著。

  抽這種煙的人,應該是大乾部或者地位較高的人。

  這樣的人怎麼會出現在如此偏僻的地方,又剛好把煙盒扔在了現場附近呢?

  滿腹狐疑之中,成鐘打開煙盒。

  煙盒的背麵是白色的,竟然有幾行漂亮的行書漢字赫然在目:

  “你所找之人已被綁架,欲知詳情,請把哈達係在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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