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封信 (8)
我趕緊搖著頭說:"水月,這一切都隻是你的幻覺,你的妄想。"
"這不是妄想。所謂的'假死',其實都是你編造出來的,是用來安慰我的謊言,是不是?"水月忽然仰起了頭,燈光照射在她白皙的脖子上,就像流水一般傾瀉,她有些哽咽地問道,"也就是說:我已經死了?"
"不,你冇有死,你永遠都不會死的!"
水月閉起了眼睛,她的嘴唇嚅動了幾下,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我能從她的眼角邊發現幾滴淚珠溢出,我輕輕地抹去她溫熱的淚水,腦子裡搜尋著一切可以安慰人的話,但卻說不出口。我害怕自己越解釋越說不清楚,反而讓她陷入更深的恐懼和痛苦中。
我讓她平躺在了床上,然後關掉了電燈,隻希望她能快點睡著,忘掉這所有的痛苦和不快。
窗外的風雨聲似乎輕了一些,我獨自蜷縮在地板上,心裡沉重地就像外麵的天氣。不知過了多久,我倒在了席子上,漸漸地沉入了深深的黑夜裡。
直到淩晨點多的時候,我才被一種奇怪的聲音驚醒。那聲音似乎來自地下,傳到這裡就變得非常輕微,隻有耳朵貼著地板才能聽到--而我正好在席地而眠。
一直覺得幽靈客棧裡藏著什麼可怕的東西,這時我已睡意全消,仔細地聽著那聲音,腦子裡出現某種幻覺。我猛地搖了搖頭,立刻從地板上跳了起來。水月依然在床上熟睡著,那地下的聲音無法傳到她的耳朵裡。
我必須要下去看看,於是輕輕地推開了房門。
通過黑暗的走廊,我來到了底樓大堂裡,果然又聽到了那種聲音,聽起來像是泥土破裂的感覺,如幽靈般在客棧中悠悠地飄蕩著。我循著聲音推開了一扇小門,轉過幾道曲折的走廊,忽然看到了一盞幽暗的燭光。
在閃爍的燭光下,我看到了一個男人的背影。忽然,那個男人警覺地轉過身來,燭光照亮了他的臉龐,原來是畫家高凡。
他看起來渾身都是汗,見到我之後更是嚇了一大跳。他的手裡還拿著一把鐵鏟,輕輕地揮舞了一下問道:"你怎麼下來了?"
我向前走了幾步,看到他正在挖一個很深的坑,大概有兩米見方,深度起碼有一米半。我立刻就明白了,冷冷地問道:"挖金子?"
"噓--"他立刻做了一個禁聲的動作,表情有些無奈,更有些緊張,"好的,我承認我在乾這件事。我想我已經找對方向了。"
"金子的方向?"
高凡的眼睛裡,又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是的,金子就藏在這下麵,就差最後一口氣了。"
"你說真的?"我低下頭,滿臉狐疑地看了看被他挖開的大坑。
"行,見者有份,我會分給一部分的。"話音未落,他已經跳到了坑裡,手中的鐵鏟又揮了下去,把一堆潮濕的泥土鏟到了外麵。我看著他挖坑的樣子,在幽暗燭光的照射下,越看越像是在盜墓。
忽然,高凡的鐵鏟停在了泥土裡,手微微顫抖了起來,他那張臉的表情也很怪異,緩緩地朝向我說:"我想我挖到金子了。"
他把鐵鏟扔到了旁邊,半蹲下來用手挖著泥土,看起來底下似乎是有什麼東西,然後又停了下來,似乎手裡抓到了什麼東西。忽然,他的表情發生了戲劇性的轉變,從極度的興奮變得極度地恐懼--他緩緩地舉起了雙手,我看到在他沾滿泥土的手心裡,正捧著一個死人的頭蓋骨!
我立刻向土坑的底部看去,在燭光下依稀可見一段陰森的白骨。高凡似乎還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喃喃自語道:"不可能,這不可能,底下一定有金子的。"
於是,他又低下頭拚命地挖了起來。但黃燦燦的金子並冇有出現,倒是一具完整的白色骨骸呈現了出來。
--他挖出了一具死人骨頭!
我的身體也顫抖起來,這才發現幽靈客棧的地底埋著一個死人,這就是那個困擾我的幽靈嗎?我立刻想起了客棧裡種種難以解釋的現象。(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