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散播謠言真惡心
程嵐臉色鐵青, 大步踏過來站在兩個孩子麵前, 他冇先理程恬,而是抬手撫向正不停掉淚的程軒的頭,低聲說:“彆聽你姐姐亂說, 回房吧。”
“哦。”程軒愣愣地答應著,心頭很是激動, 一時間連淚都忘了掉了。
爹爹居然摸他的頭了,哪裡還感覺到委屈, 他感覺心就像是吃了塊糖似的甜。
看著程軒轉涕為笑, 三步一回頭地走開後,程嵐便換上一副嚴肅的表情望向正害怕地一動不動的程恬:“回房,我有話要對你說說。”
程恬低著頭老老實實地跟在程嵐身後回房了, 進屋後程嵐坐下她就站在他身前低著頭站著, 由於害怕身子有點輕微地發顫。
“把你剛剛對軒兒說的話重複一遍。”程嵐聲音出奇得平靜,就是因為太過平靜了才會讓程恬更加不安。
“我、我那是說著玩兒的, 爹爹彆打我。”程恬抬起頭眼圈通紅地望向程嵐, 眼中有害怕有後悔還有一分委屈。
“說著玩兒的能將他說哭?你想讓軒兒也像你一樣反感你們娘親有身孕嗎?”
“不是不是。”程恬嚇得直搖頭,“是他太高興了我看著礙眼,我不高興時他就不能高興。”
“你這是什麼邏輯!你怎能如此自私?”程嵐恨鐵不成鋼地質問道,自從意識到要好好教育程恬開始,他就越來越後悔自己先前對她的縱容, 導致她小小年紀就心胸狹窄還嬌縱得厲害。
“嗚嗚,恬兒在難受時他卻很高興的樣子,我看著不舒服。”大事上程恬在程嵐麵前從來不說謊, 即便是認為說出實話來會讓他生氣,她也不會說謊,這已經不是鼻子會不會變長的問題,她已經知道說謊鼻子變長是騙小孩兒的玩藝。
在小事上她會偶爾說說,比如剛剛她說自己訓程軒的話是在鬨著玩兒。
“你為何難受?怕有小弟弟小妹妹?”程嵐緊緊盯著女兒的臉。
程恬抽咽著淚眼汪汪地望著程嵐,咬了咬唇說:“爹爹有了小弟弟小妹妹就隻會喜歡他們了,恬兒會被忽略,恬兒不願意。”
程嵐聞言太陽穴突突跳,他隱忍著儘量以很平靜的語氣慢慢問:“你聽誰說的?爹爹有了新寶寶也不會忽視你啊,你是我的長女是我第一個孩子,我哪有可能會忽視你。這話我以前對你說過,怎麼你就聽不進去?”
“才不是,爹爹到時會更喜歡新寶寶,就冇多少時間注意恬兒了。”
“胡說!你們我一樣愛,你有了弟弟妹妹後會多一個人來愛你,你一點都不吃虧。”
“我不稀罕他們愛我!珍珠說過等爹爹有了新孩子後就會像忽視程軒一樣忽視恬兒。”程恬根本就不信程嵐的話,某些觀念一旦根深蒂固就不是那麼容易改變過來的,珍珠平時冇少說這些話,說得多了程恬已經將這些話立為真理。
程嵐一聽程恬提珍珠,心中某根弦立斷,他“啪”地一拍桌子喝道:“那個小人的話你還聽!你忘了當時在寺廟發生什麼事了嗎?她對你會安好心?”
程恬猛地一哆嗦,望著程嵐的大手臉色白了幾分,抿抿唇說:“不光是她說的,還有堂兄堂妹們也說,說後娘冇有親娘好,說後娘有了新的孩子就不會對我好了。”
“哪一個孩子說的?你告訴我。”程嵐胸口急速起伏著,他被氣壞了。
這又是二房那邊的人唯恐天下不亂瞎造謠,孩子們說的話肯定是從大人那裡聽來的,他略微一想就明白了,那些大人這麼對自己的孩子說了,然後孩子們在和程恬玩兒時自然而然就會將這些話說出來。
“小偉哥、小茉妹妹他們都這麼說。”
“他們那是造謠!你聽他們的話做什麼?你要記住平時亂嚼舌根的人都是不希望你過得好的,聽爹的話以後不要再和他們玩兒了。再玩下去,說不定你會將他們的話奉為聖旨將爹爹的話當兒戲!”那兩個孩子是程二夫人的孫子和孫女,雖然孩子的父親比自己小,但是他的長子卻比恬兒早出生。
他還不能因為這事找上門去,畢竟那些話是孩子們說的,他一個大人又不能去找小孩子的不是。
“恬兒怕,嗚嗚。”程恬雙手揉著眼睛哭起來,不是她不信爹爹的話而聽其他人的,是因為那些人說的話正好戳中了她內心最脆弱並且最害怕的地方,是以她才會越來越鑽牛角尖。
“我的女兒應該是乖巧聽話的,不是那種嬌縱不講理還亂聽謠言的女孩兒。你覺得你娘親自嫁進門後對你不好嗎?你覺得是現在的日子過得好些,還是你娘親冇來之前過得好些?說實話。”
“是、是現在更好些。”程恬放下揉眼睛的雙手低著頭不甘願地低聲說道。
“這不就結了?你過得好了還亂想什麼?那些人說的話你都不要聽,聽了的話他們不僅不會覺得你好反而還會笑話你笨,這麼容易上當!你以後就聽那些真心待你好的人的話,其他莫明其妙的話直接疏忽掉。”
不要說以程恬的年紀哪裡懂得分辨什麼話是真心的什麼話是彆有用心,就說她心裡關於父愛會被搶走的疙瘩哪裡有那麼快就消去,她吱唔了半天最後說:“爹爹現在更喜歡娘親了,都為了娘親打恬兒。”
“你”程嵐揉了揉太陽穴很鬱悶地說道,“我是幫理不幫親!你挨打也是因為你的行為太過分,你五歲也不小了,不能遇事就將錯扣到彆人頭上,這樣不對。”
這邊程嵐在教育著程恬,那邊方初痕也在和哭哭啼啼的程軒說話。
“軒兒你要相信娘親絕不會因為肚子裡的孩子就疏遠你,你們幾個以後我會一樣疼愛,何況新寶寶生下來後,軒兒就會多一個人來喜愛你了,新寶寶還會陪軒兒玩,這樣難道不好嗎?”
“娘親不要不管軒兒,軒兒保證會很聽話。”程軒抽泣著,雙手抓著方初痕的手指不放,他還是被程恬恐嚇的話影響了。
“我不會不管你的,你姐姐當時說的隻是氣話,你不要放在心上啦,軒兒要趕緊長大,這樣以後弟弟妹妹若是受欺負了,軒兒還可以護著他們。”方初痕一邊打哈欠一邊耐心地開導著變得冇安全感的程軒。
“娘親乏了?那趕緊睡覺吧。”程軒趕忙鬆開手,他是被程恬嚇到了才跑過來確認,現在心裡已經踏實了大半,看到方初痕困成這個樣子他便不好再打擾了。
“嗯,我先睡了,軒兒也趕緊回去睡吧。”方初痕已經困得雙眼皮直打架,拉過被子蓋在身上閉上眼就準備睡覺了。
程軒見方初痕躺下,於是輕手輕腳地出了屋,來時他是委委屈屈哭哭啼啼的,走時卻是開開心心悠悠哉哉的,程軒嘴角翹了起來一蹦三跳地往自己院裡走。
在他擦著眼角的淚時迎麵碰到飛來的晨晨,他趕忙將眼角的眼淚都擦乾淨,然後咧開一個大大的笑容看向它。
“哭鼻子,羞人。”晨晨嘲笑了程軒一句。
“我才冇哭。”
“說謊。”晨晨不屑地拋下一句就往方初痕的房間飛。
“娘親已經睡下了,你彆去打擾。”
晨晨聽後冇再往前飛,在一旁的小石方桌上停了下來,它歪著頭一雙黑豆般的小眼睛一眨一眨地望著程軒,一副不信任的樣子。
“我這次冇說謊唔。”程軒說完立刻捂住嘴,臉紅了,他這麼說就等於承認自己剛剛說謊了。
“說謊的家夥。”晨晨嘲笑了一下就飛起來,拋下一句“我也說謊去”就飛向了程恬的院子。
晨晨直接飛進程恬的房裡,現在正屬五月,窗戶是開著的,它往哪裡飛都方便。
程恬還在屋子裡被程嵐教育著,她低著頭一邊哭一邊認錯,可是心裡的想法並冇有因為程嵐的話改變多少。
程嵐看到晨晨飛進來眉毛挑了挑感覺大為奇怪,因為平時晨晨是不往兩個孩子的屋子裡飛的,納悶地問:“晨晨有事?”
“主子不好啦,女主子不舒服。”晨晨尖聲叫道。
“什麼?!”程嵐聞言臉色立變,登時就站了起來,“她怎麼不舒服的?”
晨晨和程恬都被程嵐嚇了一跳,程恬僵著身子仰頭望著父親,而晨晨則小心地往後退了兩步吱唔道:“被氣到了,睡覺了。”
一聽妻子被氣到了程嵐直覺就想到了程恬,他轉頭望向程恬皺眉說道:“你先自我反省去,若是你娘親有個什麼你就主動來領罰。”
程嵐說完就匆匆離開了,這時腦子裡隻閃著晨晨說過的話,剛剛他出來時她還好好的,現在怎麼就不舒服了?六神無主之時哪裡還想到若是方初痕真有事不可能是晨晨來通報而是下人來稟報,自然也就忽略了剛剛晨晨說話時那彆扭的表情。
“爹爹。”正往回走的程軒見到了臉色蒼白步伐淩亂的父親,感覺甚是奇怪,一雙漂亮的黑眸好奇地望著父親。
“軒兒,你娘親怎麼樣了?”
程軒撓了撓頭莫明其妙地回道:“在睡覺啊。”
程嵐一聽和晨晨說的一樣,腦子轟地一下,他更是急了,冇再理會程軒便急急忙忙地往院子裡走,路上遇到下人他也冇心情去問,隻想著要親眼見到方初痕才好。
而程恬在程嵐離開後雙腿一軟跌坐在地上,雙眼空洞地望著地麵,剛剛爹爹又因為娘親罵她了,她果然是被爹爹忽略了,等小孩兒生出來她就更不討爹爹歡心了。
“主子反應好大,完了完了。”晨晨撲騰幾下翅膀趕緊飛走了,它哪裡想到隨口鬨著玩的一句話居然讓主子急成那樣,事後若是發現自己說謊了,不知道要怎麼受罰呢。
它哪會知道今日不同往日,方初痕有了身孕,有了身孕的人若是不舒服起來和平時不舒服那概念可完全不一樣。
“小小姐。”程恬的丫環月兒走了進來,看到小主子如此模樣趕忙走過來要扶。
“你出去。”
“這個”
“滾出去!”程恬抬頭瞪了過去。
“哦,好好,奴婢這就出去。”丫環一臉擔憂地走了出去。
程恬回想剛剛爹爹說的話,想起前些日子那個大巴掌,再想起剛剛他一聽說娘親不舒服就立刻瞪過來還說要罰她的話。
她的心又慌又涼,眼淚嘩嘩地往外流,最後越想越痛苦就從地上爬起來跑了出去,向平時少有人去的擺放程家各位先人牌位的祠堂跑去。
祠堂在程府最角落的地方,占據著不小麵積,平時鮮有人去就有一位對程家很是衷心的老爺爺在照看著,程恬跑去時他正在門口曬太陽。
“恬小姐怎麼來了?”
“我想娘親了。”程恬說完就跑了進去。
老頭兒想阻止都冇來得及,後來想想她隻是一個小孩子,於是就冇將這事放在心上,何況她臉上還有未乾的淚痕,那麼委屈地對著自己說她想娘親了,他哪裡還忍心不讓她進去?
方初痕睡得迷迷糊糊的被衝進房裡一直叫著她名字的程嵐吵醒了,她不高興地嘟噥了一句翻個身又接著睡。
“痕兒,你哪裡不舒服?念央她們呢?怎麼不去請大夫!”程嵐在床邊坐下擔憂地上上下下掃視著方初痕的身體,額頭上全是急出來的汗。
方初痕聽後感覺莫明其妙,她翻過身麵向他半睜開眼迷茫地說道:“我隻是困,冇有不舒服。”
“呃?”程嵐呆住了,不確定地又問一句,“你真的冇有不舒服?不是騙我的吧?”
“冇有!我要睡覺彆吵我。”方初痕這次聲音大了些,說完就翻身背對著程嵐睡下了。
程嵐聞言摸摸鼻子傻笑了下,妻子懷孕的脾氣可真大啊,不過還真可愛!
突然想起了什麼,他臉一繃站起身就往外走去,對隨從說:“去將晨晨給我關進籠子裡,兩天不許放出來。”
居然被一隻鸚鵡耍了,程嵐是又好氣又好笑,看來它是日子過得太閒了,居然連他這個主子都敢騙。
程嵐精神一放鬆也感覺到了倦意,教育死心眼兒的女兒很費精力,他將靴子脫掉就在方初痕身邊躺了下來閉上眼很快便進入了夢香。
夫妻二人正睡得香時突然被外麵的吵鬨聲驚醒,聽聲音是程恬身邊的丫環月兒。
院子裡月兒想進屋被念央她們攔住了,因為主子在睡覺,可是月兒急得要哭了她哪裡還有時間等,於是幾個人在院子裡吵鬨了起來。
程嵐醒後側頭看了一眼方初痕,見她閉著眼眉頭微皺,顯然她也是被吵到了,他很是生氣,立刻起身穿好鞋就快步走了出去,臉色相當難看!有什麼事不能再等等,待妻子睡醒後再來打擾?
飄雪見到程嵐出來趕忙說:“姑爺,月兒說有急事稟報。”
“什麼事?”程嵐聲音壓低了,因為怕吵到方初痕。
“二、二爺,不好了,小小姐不見了。”
“什麼?怎麼不見了?”程嵐嚇了一大跳,臉色開始泛白。
月兒撲通跪在地上開始說:“晌午二爺出去後奴婢便進房看小小姐,結果被趕了出去,大約過了一盞茶時間奴婢再進去後發現小小姐不在房裡,於是就去找,好在路上有人給奴婢指引,原來小小姐是去了祠堂,奴婢去時王爺爺說小小姐正在裡麵,說是想娘親了。祠堂奴婢不敢進,於是就回來了,待半個時辰後奴婢再去找小小姐,結果發現小小姐並不在裡麵了。”
“那還不趕快派人去找!”程嵐命飄雪趕緊通知府中的侍衛們去尋程恬,心裡想著她大概是貪玩兒去了彆處,一會兒就回來了。
結果事實並非像他所想的那麼樂觀,月兒接下來的一句話像是一道雷霹在了他的身上。
“二爺,王爺爺說隨著小姐一起不見的,還有前二奶奶的牌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