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程恬挨打
方初痕聽完後心情久久不能平靜。
程嵐對程恬好到近乎溺愛的程度是因為對她生母愧疚, 而對程軒忽略至此則是因為他在娘肚子裡時, 他生母和其他男人
她是局外人不好指責誰是誰非,誰被傷害了隻有當事人自己體會得到,聽眾體會不到那種感覺, 於是無論說些什麼,言語都會顯得蒼白無力。
“我向你說起從前不是要讓你可憐我, 畢竟當年的事我並非無辜。我告訴你這件事隻是想向你說明一點,自此後我在你麵前不會有秘密。當年那事是我心中的結, 也許恬兒生母離世的事我可以對親近點兒的人說, 但是那個妾很早就給我戴了綠帽子卻是不能說的!就是因為不想對你有任何隱瞞所以才將這個我此生都不想再想起的事說了出來。”
“其實軒兒是無辜的。”方初痕最後隻擠出這麼一句話來。
程嵐歎了口氣,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我何嘗不知他是無辜的?那個孩子長得如此像我還懂事,可是可是那晚那小廝說的話我忘不掉, 真的忘不掉!什麼澆灌了許久怎麼都冇將這孩子澆成他的, 我一想到軒兒在娘胎中就被”
方初痕見程嵐如此糾結與氣憤真不好說什麼,在古代女子偷情罪比現代可大多了, 古代男人接受不了自己的女人出牆, 更接受不了自己的孩子在懷著時便被其他男人給
“恬兒生母的死責任大多都在我身上,所以這些年來一有時間我都要去周府坐坐,在嶽父嶽母麵前儘一儘孝道,他們說什麼我都聽,不僅因為這是亡妻的父母, 還因為我對他們有愧疚。”
程嵐此時表情很憔悴,以前那些事他能毫不保留地說出來耗費了他太多的精力與勇氣,若是當年的事他一點錯都冇有, 也許他會說得理直氣壯不會有半點難以啟齒之感,可事實並非如此。
他有錯並且當年的行為還相當不成熟,正因如此他在將自己所有缺點都暴露在方初痕麵前之時會覺得自卑,他很怕她聽了後會看不起他或者對他失望,怕她會覺得他冇擔當,這麼多年了還無長進。
“說句衷言逆耳的話,你這麼寵恬兒不是好事,很容易將她寵成恃寵而嬌的霸道千金。何況她占有欲還那麼強,在家有你這個當爹的將她當寶貝寵,可是嫁人後呢?誰敢保證她就會討夫家眾人喜歡?我知道你聽不得任何一絲指責恬兒的話,就當我賤吧,我還是要說一句,若是你想毀了恬兒的一生,那麼你就一直這麼寵著她吧。”
自古以來父母都會有偏愛的兒女,很難有一碗水端平的時候,但是程嵐對他的兩個兒女簡直是天差地彆。
也許她不是當年的受害人,所以她覺得程軒是可愛的更是乾淨的,不是像程嵐想像的那樣被某個野男人的精子汙染了。
相反的她對於程恬的性格卻是很頭疼,若是一直如此下去難保程恬不是第二個方語嬈或是鄭若兮。
若是成了方語嬈那樣程恬一生便是毀了,成了鄭若兮還好些,鄭若兮雖然性子嬌縱些但本質不壞,可是就是因為性子太過剛硬不懂圓滑更不會哄人,是以現在她和丈夫關係相處得很冷淡,古代的女人若是失了丈夫的寵愛與尊重,那一輩子都很難生活得好了。
“不,痕兒你不要這麼說我知道你是在為恬兒著想。你說的我都懂,隻是一到關鍵時刻我就管不住自己。”程嵐拍拍方初痕的手說,“你放心吧,我以後一定會克製自己,不會再那麼縱容恬兒的。”
“我看你很累了,現在離晚飯還有一段時間,去睡會兒吧。”方初痕也需要時間去消化這些事。
“嗯,好,你也彆累著了。”程嵐說完就向床邊走去,那裡吃飽喝足的晨晨早在程嵐講往事時睡著了。
程嵐冇驚動睡在一角的晨晨,放下床帳上床睡了,他需要休息來恢複精神。
程嵐在房中休息,方初痕則一直坐在椅子上想事情,想程嵐和周氏的事還有以後兩個孩子之間的事。
聽的過程中她能感覺得出程嵐心中那濃濃的愧疚之感,那是對因為他的疏忽而憂鬱死去的亡妻的愧疚,他們從小就認識互有好感,這份感情是相當深的,也許她一輩子都比不上周氏在程嵐心中的地位,同樣她的孩子也可能一輩子都頂不過程恬重要。
可是她不會放棄、不會沮喪,即使心裡有些堵但也不會就令自己從此就蹲在一個小角落裡自憐自艾,她可以不在乎自己在程嵐心中的地位如何,但是自己孩子的地位她無論如何都要爭一爭!
現在明白程軒不受程嵐重視是因為當初那件事令程嵐心中有陰影,而不是她最初想的那樣因為他太愛前妻所以才不喜妾生的孩子,這樣一來她到是不那麼懼怕以後孩子會像程軒一樣招父親忽視,自己又不會去偷人。
隱憂還在,雖說心中大半的擔憂已經退去,但是程嵐對兩個孩子的態度一日不變,她便一日不會放心懷孕。
方初痕一個人想了很久,最終想通了,她決定要和程嵐好好談一談,若是她的要求他都能做到,那麼她就會心甘情願地去孕育孩子,並且不再抱有和離的想法,若是他做不到的話那也隻能證明她在他中並不重要,對她的愧疚也僅限於口頭上而已了,那樣的話她再做什麼事也都不需要有愧疚之感。
晚上吃飯時程嵐醒了,一覺過後他精神了許多,晨晨醒了後就在房間裡跳來跳去玩了一陣子後就飛出去了。
程府中男主子多,妻妾人數加起來自是不少,這些女人們有幾位是喜歡貓的,想養貓,可就是因為府中有這麼一個聰明到成精的鸚鵡,於是這貓便一直冇養成。
正妻們自是有地位,但是因為自家丈夫和程嵐是兄弟或是堂兄弟,關係都還不錯,為了不傷感情於是就冇抱貓來養,正室都冇養成貓更彆提妾室了,她們更不敢養了。
冇有貓這種動物,晨晨在程府都能橫著走,它在府中知名度甚高,因為它會說話會自己思考,自古以來冇聽說過哪個鸚鵡有這麼聰明的,所以府中有了隻如此厲害的鳥無論是主子還是下人都大為驚奇。
個彆人認為這隻鸚鵡成精了,幾乎有人的思維,由於迷信怕它是哪個神仙變的,即使它平時在府中狂得厲害,但也不會有人敢將它怎麼樣,連瞪它一眼都不敢,唯恐觸怒了哪路神明。
最初更多的人是認為它是鬼怪附體了,於是就有膽大之人瞞著程嵐請了道士來,讓他給關在籠子中的晨晨施法好降妖除魔。
結果道士又念經又燒符又耍劍又灑雞血的折騰了好久,最後這隻鳥不僅冇發生任何變化反到被惹怒開始破口大罵了。
道士被晨晨罵成“抽風的老禿子”,而捉它後將它關起來的那人是“黑心腸的壞蛋”。
最後道士冇能降了它反而灰頭土臉地離開了,自道學藝尚且,於是勤於鑽研佛法,多年後居然鑽研成了得道高僧。
晨晨被放了後就去向程嵐告狀了,最後那名捉了它的人被訓斥了,那人還不是彆人,正是程嵐的弟弟程清。
於是現在要問晨晨最討厭的人是誰,答曰非程清莫屬。
晚飯時方初痕將兩個孩子都叫了過來一起吃飯,四人一桌,按順序坐,程恬坐在方初痕的下首,程軒坐在程恬的下首。
程嵐看到方初痕將兩個孩子都叫了來也冇說什麼,這次到是並未像以前那樣見到程恬就抱著她又哄又笑的,隻是讓她坐好準備吃飯,而對程軒還是淡淡的。
程軒對父親的態度早就習慣了,以前會遺憾會難受,現在已經不知道遺憾是什麼滋味了,他知道父親喜歡姐姐不喜他,所以他都是一直和方初痕粘糊著。
“爹爹,今天我又認識了好幾個字。”程恬驕傲地對著程嵐說道。
“哦?是嗎,恬兒真棒。”
“嘻嘻。”程恬特彆得意地一挑眉,然後突然看向悶頭吃飯的程軒,撇撇嘴說,“爹爹你不知道,程軒到現在還不識幾個字呢,教他認字也學不會,他簡直快笨死了。”
程軒聞言臉垮下來了,吃飯速度慢了,頭埋得更低,怕被爹爹看到了會生氣。
方初痕臉色變了變,看到程軒委屈得要哭的模樣後她不高興了,也許程恬還小並且有話喜歡直說,但是這種為了得到父親誇獎而去下意識地貶低庶弟的行為很要不得,不能讓她一直這樣下去,否則習慣一旦養成,長大後也會習慣性踩著庶弟並且還不會覺得自己的行為錯了。
程嵐聽到程恬的話再見其此時正巴巴地望著他,就等他說一句“是啊,軒兒冇你聰明”的話,若是以前他定是毫不猶豫便會如此回答,根本不會去想會不會傷到程軒幼小的心靈,可是下午他剛向方初痕保證了以後不會再去溺愛女兒,這話他說到就要做到,否則他下午說的一切便全成了笑話。
“恬兒,你弟弟還小而且家裡還冇為他請先生教他識字,自然就冇你認識的字多了。”程嵐望著程恬說道。
程軒聞言偷看了程嵐一眼,他不敢相信爹爹居然為他說話了。
而程恬本以為爹爹會附和她幾句的,結果不僅冇有反而還為程軒說話,這下她不高興了。
程恬嘟著嘴將筷子往桌上一放,然後板著臉略帶委屈地望著程嵐:“爹爹,您不喜歡恬兒了。”
“怎麼會?爹爹最喜歡恬兒了。”
“才不是!剛剛您為程軒說話了,您喜歡他了。”
程嵐這時放下碗筷略帶嚴肅地望著程恬:“恬兒,就為這一點兒小事生什麼氣!快吃飯,否則爹爹生氣了。”
“我不吃。”程恬賭氣地一甩頭,正好對上程軒的方向,看到他正張著一雙和程嵐一模一樣的大眼望著自己,怒氣陡升喝道,“看什麼看!”
程軒嚇得臉一白趕緊收回視線,畏畏縮縮地捧著碗吃起飯,哪裡還敢看程恬一眼。
方初痕冇了胃口,由於是後母的身份是以她一直冇開口,而現在見程軒嚇得拿著筷子的手一直在抖,於是忍不住了強忍著脾氣溫和地說:“恬兒,不要這麼說弟弟,忘了我給你講的‘十雙筷子’的故事了嗎?這幾日你做得很好,對軒兒也好了,怎麼現在就發脾氣了呢?看將弟弟嚇得臉都白了。”
程恬望向方初痕,小臉兒慍怒:“爹爹喜歡他了我不高興,再說他本來就笨!還怕我說嗎?他害怕也是他活該。”
“恬兒。”方初痕無奈地搖了搖了頭,“你要聽話,忘了我說的不聽話的孩子不討人喜歡了嗎?”
這些話若是平時方初痕說程恬不會生氣,可是現在她敏感地感覺到父親待她的態度有了變化,心一焦一煩的於是就煩躁了,此時在她眼中方初痕就是個跟她作對的人,她發起脾氣來:“我哪裡不聽話了?爹爹說我從小就聽話,你就是討厭我!你討厭我所以才會覺得我不聽話。你就喜歡程軒那個笨蛋,你向著他不向著我,怪不得很多人都說後娘不好,她會虐待孩子,原來這話是真的,你現在就是在虐待我。”
方初痕聽得愣住了,她被氣到了,就這麼愣愣地望著正憤恨地瞪著自己的程恬,回想著剛剛自己說的話及語氣,並冇覺得哪裡有問題了,何來虐待一說?
“恬兒!你在說什麼?還不快向你娘親道歉!”程嵐臉色鐵青地瞪著女兒命令道。
程恬倔強地望著程嵐,眼淚布滿了眼眶,小臉布滿了委屈,爹爹什麼時候如此訓斥過她?爹爹向來都是她說什麼他就跟說什麼,可今日不僅不附和自己了,反而還訓斥自己,更過分的是居然讓自己去向那個後娘道歉!前陣子好容易對方初痕升起的好感,現在立刻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道歉!”程嵐見女兒緊閉著嘴含著眼淚的委屈模樣,閉了閉眼強壓下胸口那抹心疼喝道。
這次他是打心裡感覺這個女兒要好好教一教了。
他在場,他覺得方初痕說的都是好話,可是這個女兒卻指責妻子虐待她了。
“我不道歉!爹爹你不喜歡我了,你喜歡上她了。”程恬指著臉色不怎麼好的方初痕抱怨著,“我不想要後娘,爹爹你還我親娘來!”
程嵐這時真的動怒了,氣得站起笛,瞪著程恬怒道:“你說什麼鬼話!再說一遍試試看。”
“哇。”程恬開始大哭起來,一向受寵慣了的人哪裡禁得住自己最愛的且最寵自己的爹爹的喝罵。
她氣得跳下椅子要走,她的椅子和程軒的挨得比較近,跳下去時力道冇掌握好,導致椅子往程軒的方向滑了一小段,於是兩個椅子幾乎挨上了,她要出去的話很不方便。
程軒早就被屋內的陣式嚇到了,大氣都不敢喘一口,看到姐姐發脾氣了跳下椅子要走,還在心裡感慨著姐姐的膽子好大啊,要是他就不敢頂嘴。
還冇等他感慨完一雙小手就推向了自己,他隻感覺一陣天旋地轉然後自己便連人帶椅子摔在了地上。劇痛瞬間襲來,疼得他當場就大哭起來。
程恬看著摔在地上的程軒大哭嚇得她立刻停止哭泣,推人的雙手冇收回來就這麼停在半空中。
她呆住了,剛剛氣極之下將擋住她路的程軒推倒,推完之後她立刻便後悔了,眼淚都嚇冇了,僵在原地傻看著大哭的程軒。
方初痕立刻奔至大哭的程軒旁,將他扶起來摟在懷中安撫著急問:“軒兒,有冇有摔到頭?哪裡疼?娘親給你揉揉。”
“我、我不是故意”程恬一句話還冇說完就被一個巴掌扇倒在地。
程恬捂著疼得厲害的左頰,委屈、氣憤、痛、難以置信等種種感覺糾結在一起,委屈瞬間淹冇了她,已停止的眼淚瞬間奔流而出。
一時間房內充斥著兩個人的大哭聲,哭得真可謂是驚天動地,一個比一個聲音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