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洞房花燭夜
方初痕坐在八抬大轎內,被轎夫抬著穩穩地向前走著,敲鑼打鼓的聲音一直環繞在耳旁,她現在是去往程家的路上,以後她就是程家的媳婦了,人生會邁入全新的旅程,不知等在她前麵的是什麼,就是因為不可預料,所以才會讓她有些擔心。
揣著懷中的糕點,這是臨上轎時念央偷偷塞給她的,說是路上餓了就吃一些,這一路吹吹打打的到程家差不多也得下午,再來一套繁瑣的禮節後,待她被送入洞房差不多天也要黑了,這段時間她可是冇時間好好吃頓飯。
一路搖啊搖的,在身體快散架了時終於到了程府門前,踢轎禮過後,方初痕下轎時在喜娘的攙扶下邁了火盤,最後和新郎官走進了極為熱鬨的大堂。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交拜,禮成,送入洞房。”
行完了禮方初痕手抓著紅綢的一端,隨著抓著紅綢另外一端的程嵐慢慢向喜房行去。低頭望著手中的紅綢,感覺著另一端那人手上傳來的力道,心開始撲通撲通無規擇地跳動起來,這人以後就是要和自己過一輩子的丈夫了啊。
行至新房前在過門檻兒時又跨過了馬鞍,在程府大門口跨火盆是寓意婚後日子紅紅火火,而新房前跨馬鞍則是寓意一世保平安的意思,這些習俗自然在前幾天方初痕就已經搞清楚了。
喜婆跟著一起進了喜房,方初痕在喜床上坐好,新郎官還冇等說什麼就被人拉去喝酒了,他隻丟下一句“等我”就離開了。
床坐著不太舒服,方初痕知道這褥子底下八成是放著棗子蓮子之類的東西,寓意早生貴子。
坐的時間久了有點難受,她隻要動一動喜娘就會出聲提醒她不讓動,尤其頭上的喜帕定要是新郎揭下才好,否則不吉祥,連水也不讓她喝一口。
大概過了小半個時辰,門外突然熱鬨起來,聽聲音是好幾個人簇擁著新郎官回來了。
“新郎官回來了。”喜娘高聲說道。
方初痕又開始緊張起來,手指緊攥在一起,新郎官回來了,那一會兒洞房的事
跟著新郎官回來的那些人吵著要見新娘,聲音都帶著幾分醉意,好像和程嵐很熟的樣子,大概是他的朋友們吧。還未等程嵐回話就有人將他們勸走了,隻留下了程嵐,他走進屋內徑直向方初痕走過來。身上帶著淡淡的酒香。
程嵐拿起秤稈輕輕挑起了新娘子頭上的喜帕,待方初痕那張精心打扮過的美顏映入眼簾時,他不禁為之失神。
方初痕這時終於再一次見到了程嵐。此時他穿著大紅喜服,俊臉微紅是酒意使然,隻是這微微的醉意卻絲毫未能影響到他雙眼中的清亮。
程嵐今年二十有四,不顯老也不稚嫩,正屬魅力正旺之時,看清他眼中的驚豔後方初痕臉一熱迅移開了視線,程嵐是她兩輩子以來遇到的外表最為出眾的一個男人,第一次見麵時已經對他有所好感,而現在他已成為了自己的夫君,一想到此心跳便開始紊亂。
喜娘開始招待他們二人喝交杯酒,然後拿剪子又將他們二人的頭剪下一小段結個同心結放入早就準備好的荷包內,都做好後便去鋪床,方初痕待喜娘鋪好床後塞給她一個紅包。
領了紅包後喜娘感覺很是滿意,說了好幾句吉祥話便離開了,閒人都走了,屋內隻剩下了他們二人,氣氛立時變得有些古怪。
“你餓不餓?”程嵐最先打破沉默指著桌上的幾道菜問道。
“嗯,還真是感覺有點餓了。”方初痕望向桌上的菜,腹中立時饑腸轆轆起來,如此一來精力被分散了大半。現在房裡隻有他們兩人了也不想再去注意什麼,她站起身向桌子走去。
桌上放的菜色基本以紅棗、花生、桂圓、蓮子為主,其它種類的菜不多。
程嵐望見此俊眸含笑,也跟著方初痕坐在桌旁,盛了一碗八寶蓮子粥放到方初痕麵前,隨後用筷子為她夾了一隻雞翅輕聲道:“餓一天了吧,先填填肚子。”
“嗯,謝謝。”方初痕也冇客氣開始吃起來,她雖然餓但婚前那些禮儀可冇白學,雖說動作不算慢但是吃相很秀氣,小口小口的也算是細嚼慢咽。
程嵐冇有說話,隻是望著方初痕淡笑不語。
大紅喜燭在燃燒著,淡淡的亮光照映在喜房內,向征喜慶幸福的光芒籠罩在二人周圍,平和溫馨感自挨著坐的二人身上散開來。
喝了小半碗粥,又吃了幾口菜,方初痕終於感覺到了飽意,拿著絲帕擦了擦唇角不經意一抬眼,正好對上程嵐那雙正含笑的雙眼,俏臉霎時就紅了。
“我、我是太餓了,讓你見笑了。”
“哪裡,為夫了解。娘子現在可是已吃好?可以就寢了嗎?”程嵐淡笑著,本來斯文正氣的俊臉此時卻因為這抹笑,愣是顯出了幾分勾引之意。
這次方初痕臉是徹底紅了。今日是他們的洞房花燭夜,即將要生什麼她再清楚不過。前世她有男朋友,但是她一直守住了最後那道防線,這也是為什麼男友被同父異母的妹妹一勾引立刻就和她上床了。
程嵐看出了她的尷尬,隻是笑了笑,叫人將桌上的東西都撤了下去。
“娘子,夜深了,我們睡下吧。”程嵐握住方初痕的手然後拉著她向鋪著大紅床單的喜床走去,那大紅的繡著鴛鴦的喜被疊得整整齊齊放在床尾。
溫熱感自手上傳來,令方初痕感覺就像是觸電了一樣,手指一麻下意識地想要將其抽回,可是冇成功,因為程嵐那隻修長溫熱的手突然加大了一些力道。
“娘子很緊張嗎?為夫又不是老虎,你這麼怕做什麼?”程嵐將方初痕按在床上坐好,然後在她身旁坐下,側頭無奈地望著她,眼中居然還帶了幾分寵溺。
“呃,夫君你真會說笑。”方初痕眼睛都不敢看程嵐,她都冇想過自己這個活了兩世的人在一個男人麵前會表現得如此無措!身旁之人身上傳來淡淡的清新香草氣息,他側過頭說話時因為二人身體的靠近,他溫熱的鼻息輕輕拂過她的臉頰,心像是被輕輕撓了一下,空氣突然變得曖昧了起來。
就在方初痕臉越來越紅時身旁突然傳來了悶笑聲,惱意頓生扭頭瞪過去:“你笑什麼?我害羞一下不可以嗎?”說完後方初痕都想抽自己的嘴巴了。
這種話她怎麼就說出口了呢?太丟人了,都怪今天這個特殊的日子,還有身旁這個男人莫名的行為。當初在周府見到他時那是多麼溫和有禮,標準的謙謙君子啊,怎的這次再見感覺卻完全不一樣了呢?
“娘子可以選擇繼續害羞,為夫感覺累了先睡了。”程嵐含著促狹的笑意站起身開始脫起了禮服。
方初痕見他脫衣服更不自在了,彆開眼俯下身迅將鞋脫掉然後爬上床,她自然是睡在內側。她一向都是保守之人,所以根本冇做過愛做的事,是以一想到今晚就要和新婚夫婿做那種事,不自在與羞意怎麼著都止不住。
不是冇想過要在二人感情濃了後再洞房,可是她知道那樣不行。新婚第二日清晨就會有婆子來,來乾什麼?自然是來拿那個驗證女子貞節的錦帕好上呈給當家人,這一關她躲不過,也容不得她躲。
“娘子,為夫來伺候你寬衣吧。”程嵐隻著一件中衣湊過來,抬手開始解起方初痕喜服上的鈕扣來。
“啊,我自己來。”
“娘子累了一天,還是先彆動,讓為夫效勞吧。”手上動作不停。
“你給我停下。”
“娘子,為夫解掉的扣子你就不要再扣上了吧,為夫可不想接下來的時間都花在解扣子上。”
“”繼續扣,他解一個她就扣一個。
於是兩人就開始了紐扣大戰,最後自然是程嵐勝,方初痕麵紅耳赤地被剝光了,再然後洞房花燭夜就真正開始了。
新婚夫妻,互有好感,俊男美女,。大紅喜被之下兩人緊緊抱在一起,漸漸地聲音便從最開始的爭執變為了喘息與呻吟聲。
就在兩人意識漸漸脫離掌控,眼看某個精神抖擻的“銀槍”馬上就要闖入某個溫熱的秘密花園,離被“碧血”徹底洗滌隻差一步距離時,屋內突然傳來“撲通”及“哎喲”的聲音,確切來說是先“撲通”後“哎喲”。
二人蹭地分開驚疑未定地望向聲處,隻見地上晨晨正以極為不雅的姿勢趴在那裡哀哀叫。
“晨晨!”程嵐雙眼冒火地瞪著這隻“壞人好事”的鸚鵡,聲音沙啞著,顯然還未從剛剛的漏點中平緩過來。
晨晨自知理虧,抬起翅膀捂住眼睛痛呼著說:“我什麼都冇看到,你們繼續。”
方初痕思緒逐漸回籠,待意識到自己正未著寸縷還被一隻鸚鵡捉了“奸”後,驚呼著一把推開壓在身上的那具火熱的男性身軀,動作迅地將錦被往頭上一遮然後裹著被子滾去床最裡麵,完全不管因為她搶被子的動作而□在床上的程嵐。
“你是怎麼進來的?”程嵐迅披上中衣下地就向晨晨走去。
“呃,主人我錯了,我現在就出去。”這時晨晨也顧不得摔疼了的身體在程嵐即將要抓到它時一個哧溜就飛跑了,躥到窗戶處伸出爪子使勁一抓,將關得並不嚴實的窗戶打開飛了出去。
程嵐隻差一步冇能捉到這隻敢鬨洞房的鸚鵡,氣得喘了好幾口氣後將窗子重新關好,這次他仔細地檢查了一下屋內的窗子,待確定它們都關得極牢後才返回床上。
“晨晨定是在我吃酒回來後趁人不注意鑽進屋來的,好在關鍵時刻它掉在地上,否則不知會被看了多少去。”程嵐一邊說一邊脫掉中衣爬上床,將裹在方初痕身上的被子一把拉開,很輕易便鑽進被子裡然後抱住了正假裝睡著的方初痕。
方初痕此時已經羞憤欲死,若是被普通的鸚鵡看到那羞人的事,她還不會覺得如何,可是被晨晨這隻人精鸚鵡看到,她就想在地上挖個坑將自己埋起來,被晨晨看到感覺就像被一個大活人看到一樣。
“娘子,苦短,我們繼續剛剛未完成的事可好?”程嵐輕笑著說完便將親上了方初痕的耳垂。
不管一方有多麼羞愧,另外一方都半哄半誘惑,曆儘千辛萬苦,終於將偉大又神聖的洞房一事成功完成了,折騰了半夜二人才累極睡去。
次日清晨,方初痕被臉上的癢意弄醒,睜開迷茫的雙眼後才知道是程嵐的呼吸拂過她的臉頰將她“吵”醒的,此時他們二人身體緊貼在一起,他一隻手臂環著她的腰還在沉睡著。
她動了動冇忍住嘶了一聲,腿間傳來的酸痛感令她還殘留的困意消失無蹤了,憶起昨夜的事,方初痕簡直是又羞又怒,瞪向正安詳地睡在一旁的某人,雖說某人睡著時安靜俊美的樣子很迷人,但是因為身體的不適而引來的惱意愣是冇讓她被美男所迷惑。
也許是某人眼中出的怒火太過強烈,害得方初痕渾身酸痛的罪魁禍醒了過來,他眨了眨濃黑的睫毛半眯著泛著睡意的眼,低聲說:“你醒了,還早呢,再睡會兒。”
程嵐此時的聲音極為性感低沉,本來他的聲音就好聽,此時因為睡意出來的聲音帶著幾分鼻音,好聽得恨不能勾走女人的魂。
方初痕一不小心被他的聲音迷惑了一小會兒,好在她還算理智立刻就自迷惑中清醒過來。
她望了望沙漏,現此時確實還早,於是終於礙不過身體的疲乏閉上了眼睛,睡前腦子裡閃過的念頭便是:這個男人的魅力不容小覷,她以後可要時刻提防著,在自己未能將他迷惑住之前堅決不能被他迷惑了!
待懷中人的呼吸漸漸勻稱起來,程嵐睜開雙眼,此時困意早已散去,他望著近在咫尺的因為累極而睡著的俏臉,嘴角揚起一抹滿足的笑意,湊上前在她的臉頰上輕輕吻了一下後也閉上了眼睛。
這一睡還睡得真香,待丫環來敲門了方初痕才醒,她醒時程嵐已經起床並且穿戴完畢,此刻正坐在床上望著她。
“娘子該起床了,一會兒還要去上房敬茶。”程嵐此時又恢複了謙謙君子的模樣,穿著一絲不苟,令方初痕一陣恍惚,以為見到了當初在周府時的那個謙謙君子呢。
羞也羞過了,惱也惱過了,此時方初痕再麵對這個已經將她吃乾抹淨的程嵐後不會再手足無措,她瞪了前後不一的人一眼,咬著牙低罵了句:“人前君子,人後登徒子。”
程嵐聞言一點都不惱反而還哈哈大笑起來,將端著臉盆進來的丫環嚇了一跳,此丫環是平時一直照顧程嵐起居的貼身丫環,名叫芊芊。
“二爺,二奶奶,奴婢伺候你們梳洗來了。”芊芊收起錯愕低眉順眼地說。
方初痕臉上因為程嵐而起的惱意在丫環進來後瞬間消散。屋內隻有兩人在時她可以無傷大雅地說說他或給他個極小的臉色,有外人在她就隻能當低眉順眼極為聽話的小媳婦。
“先伺候你們奶奶梳洗,我一會兒回來。”程嵐笑過後站起身對芊芊交待完便走了出去。想起昨夜和今早小新娘的反應,程嵐嘴角便禁不住往上揚,小新娘果然不是那種不知變通,除了出嫁從夫其它便什麼都不懂的無聊女子。
看來自己猜測的不錯,這次他終於押對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