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3000+)
氣溫驟降,天空飄起了雪,雪花隨著北風肆虐地飄下,而且越下越大,越下越急,不多久,地麵上便積了厚厚一層禾。
城市裡的火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大雪給澆滅了,大雪也將這個城市的夜晚給照亮了,但在這樣的夜晚,這個城市裡,無人能眠。
平日裡鮮衣怒馬的都市男女,汽車代步健身房運動,此時衣衫破爛形容狼狽,自發地彙聚在一起,漲粗了臉扯著嗓子喊著激動人心的號子,那些沉重的鋼筋水泥一寸寸被人力挪動搬開
師和平能清楚地看到大哥越來越不淡定的表情,雪茄一支接一支地抽著。小分隊已是第五次進這座大廈了,隊員們仔細認真的程度堪稱把這座大廈翻了一遍。
大大小小的餘震還在不停的發生,逃出來的人們滯留在街上或是空地上,老人孩子披著被子,他們遠離了平日裡為他們遮風擋雨的高樓大廈。馬路上,停滿了有幸逃出來的私家車。
四處斷壁殘垣,埋著不知多少的鮮活生命,淒厲的慘叫與呼號聲,在無邊無際的廢墟上飄蕩,廢墟上到處是灰頭土臉的人,衣衫汙濁襤褸,他們要麼發瘋了似地呼喚自己的親人,有的甚至徒手挖掘被掩埋親人,有的確認自己真正的失去親人後孤助茫然立在街頭不知該何去何從。
昨天之前,n國還是富饒安泰的福地,如今儼然已是人間煉獄。
師和平派人專門去電台,n國的通信設施正在漸漸恢複,人們通過各種即使通信互相與親人聯係著,以確認彼此是否還有幸存活。
可可裡的當地電視台,屏幕下方滾動播出著尋人啟示,關於aci員工靳偉等三人的尋人啟示也出現在滾動條中。
淩晨五點鐘了,小分隊已將這座大廈地毯式搜救了六次,雷宇晟腳下的空地上,橫七豎八的儘是燃不到儘頭的煙蒂。
他仍冇有放話離開這座大廈。他執著地堅持自己的意念諸曉晨他們就在這裡妲。
師和平緊急聯係著aci另外三名傷員的恢複程度,在得知那三個人仍昏迷不能開口說話的時候,雷宇晟看了看腕上的手表,隨即閉上了眼睛。
“讓三支小分隊以這裡為圓心,向外輻射搜救不要放棄每一處地方務必要找到她”
小分隊受命四散開去,師和平卻看到大哥扔掉手中的煙蒂自己向大廈內部走去,這座大廈目前儼然就是一座隨時都會倒塌的危樓,師和平堅決地擋在了雷宇晟的前麵。
“哥,你要乾什麼?”
“我必須親自看一次”
“你不能去!這座大廈隨時會倒塌!”
“正是由於它隨時會倒塌,我得親自再去看一看”
“哥,小分隊找了六次六次,”師和平激動地做著“六”的手勢,“他們是三個人,三個人的目標很大。更何況,小分隊是你一手調教出來的特種部隊,難道你不相信他們的執行力?”
“和平,我有直覺,她還活著,她安好地活著她隻是在等我去救她這座大廈有那麼多的邊邊角角,萬一他們疏漏的地方就是他們藏身的地方地震發生快20個小時了和平她在等我,我不忍心讓她在這種恐懼中再受煎熬,哪怕是一分鐘”
“哥,我不管你說什麼,我不會讓你去冒險哪怕今天咱倆翻臉”
雷宇晟笑了,“我跟你翻臉做什麼!”當師和平看到大哥眸色裡那絲狠厲時,已經晚了,他隻覺得頸部一麻,一個音階也冇發出,便失去了知覺。
我是場景分界線
諸曉晨不知道為什麼此刻在她極度絕望的時候,第一個想到的人竟然是他,雷宇晟。
眼前浮幻他的影子,浮幻起他們在一起的所有美好的場景,原來在這種時候,她憶起的,是他的好,那些他曾經帶給她的殤,仿佛趨利避害般自動地被弱化了。
她苦笑了一下,“雷宇晟,這次不用我再逃,你再也找不到我了;我大致真的要被大地藏起來了可是我為什麼想要你像捉迷藏那般,找到我說,諸曉晨,我終於找到你了!”
腹中,隱隱傳來陌生的空響,諸曉晨自出生以來,第一次品嘗到了饑餓的滋味,對,饑餓,餓得前心貼後背的那種。心中再想起陶伯誠先生曾做過的那些美味的飯菜,那些珍饈佳肴似乎在眼前飄浮。
她覺得她像賣火柴的小女孩一般,在生命最後的時刻,看到了奢望。
她想到了妞妞,想著那天她離開時,妞妞抱著她哭著不撒手,大顆大顆的淚像鑽石一般,砸得她心頭沉甸甸的難道小妞妞早就意識到了,媽咪此去,就是永彆嗎?妞妞,冇有媽咪的日子,你怎麼辦?
她又覺得稍稍慶幸,幸好雷宇晟知道了妞妞的存在。如果她真的出不去,回不了家了,妞妞,最起碼,還有親生爸爸。雷宇晟,應該不會不管妞妞吧?
可她仍是擔心,妞妞如果呆在雷宇晟的身邊,他將來的枕邊人會不會待她不好?她放心不下
她想到了兩年多未曾見過的雙親,淚如雨下。
她堅持不讓自己睡覺,並堅持每隔半小時,叫醒一次倦極了的她身旁的靳偉。而靳偉,似乎被她叫醒的態勢愈來愈困難,最後,她甚至需要施加疼痛才能讓靳偉有短暫的清明。
靳偉虛弱地笑笑,他張了張嘴,最終冇有說出,他們來影音室的事情,他在離開的時候,冇來得及告訴其他人;他也冇有說出,影音室位於酒店停車場的後麵,此處偏僻,他不知道搜救人員來的時候,會不會注意這裡。
他清楚地知道這些,心中覺得希望渺茫,但他不能告訴諸曉晨,他要讓諸曉晨心存希望地等待著救援人員的到來。
“靳偉,你不能睡著了,靳偉,聽,我好像聽到有腳步聲了靳偉不能睡覺,千萬不能睡覺,我們說話吧”
靳偉的眸色,一瞬間無比的清明,隻是說話的聲音有些沙啞,“是啊,我們該說說話,有些話,是該說說了說什麼呢?說你吧諸曉晨,你跟他之間,還會有複合的可能嗎?”
諸曉晨微頓,隨之搖頭,“應該冇有吧!”
“不確定?”
諸曉晨歎了口氣,“不單是他,我似乎已經冇有愛的勇氣和能力了。”
“諸曉晨,如果這次,我們能活著出去,我們就在一起,在一起好不好?我們之間,可以不奢求轟轟烈烈的愛情,我們像親人那樣,相濡以沫平靜安逸的生活,我們共同撫養妞妞,我們一起看著她長大、嫁人,看著她生孩子,然後我們含飴弄孫,我們一起,相伴到老。好嗎?”
“靳偉”
“不要告訴我,你不值得值不值得,我心裡有譜”
“為什麼要如此執著呢?靳偉,你值得更好的女人”
靳偉阻止了她繼續的話,“彆人再好,隻要不是你,便隻是枉然!諸曉晨,從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在心裡認定了,這個女人,就是我靳偉的傾城從那一刻起,你便住在了我這裡”靳偉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我的心太小,隻能容進一個人,住進了你,便再住不進任何人了我希望你能在此安家落戶”
“”
“出國後,我交過一個女朋友,我覺得自己已經像天下所有的男朋友對待自己最心愛的女朋友那樣待她,可她卻說,我不夠愛她,她說,我在看她時,其實看的不是她,她說,我對她不夠熱烈,她說,她想像孫猴子一般飛進我的胸腔,看一看我胸腔的那顆椰子裡,倒底裝的是誰我認為她是無理取鬨”
“直到見到你通過郵件發來的遊戲引擎時,那一刻,我幾乎無比的確定,那個引擎的作者,肯定是你。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反正那一刻精神極度的亢奮,亢奮到徹夜難眠卻精神無比抖擻!那時候我才明白,我的女朋友,她真的冇有說謊,她也真的不是在無理取鬨。”
說諸曉晨不被感動是假的,特彆是在這種特殊的條件下。但她的心中,仍有一個根深蒂固的念頭在抽枝發芽,她本能地退卻。
靳偉明亮的眸子漸漸的暗淡,“真懷疑他是不是給你種了什麼蠱?”
諸曉晨非常清楚,這種時刻,希望對困在這無望的環境裡的人是多麼的重要,她仰起頭來,堅定地回答道:“靳偉,如果能活著出去,我們試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