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各懷心思
一曲罷，大廳中，靜無聲息。
楊夜眉間的光芒，漸漸斂儘，體內文氣奔湧，輕而易舉地突破至文士中期。
文紙上，曲譜恢複如常。
本來樸實無華的歌詞，此時看起來，青春撲麵，生機盎然。
宛若活物，充滿了靈氣。
一股精純至極的文氣，透過那些高低起伏的音符，緩緩溢出，卻是凝聚在一定的範圍，經久不散。
楊夜拿起文紙，小心地折疊了起來，然後遞給唐母，微微笑道：“唐阿姨，這首曲子，可否當作信物？”
唐母心中震驚。
她看著眼前穿著平凡的少年，終於明白過來，丈夫的決定，始終還是對的。
她相信了他這麼多年，今日為了女兒的終身大事，第一次懷疑了他的判斷。
然而，事實證明，他做的很對。
“好，小夜……”
唐母看著楊夜，欣慰地點了點頭，伸出微顫的雙手，要接過那件在她心頭，沉甸甸的定親信物。
“哈哈哈……楊夜，多謝了！”
不待唐母觸碰到那張文紙，唐景天突然哈哈一笑，一把把楊夜手中的曲子搶了過去，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貼身處，臉上露出了掩飾不住的歡喜和激動。
唐母幽怨地瞥了他一眼，尷尬地收回手，心中卻有些好笑。
能夠讓他堂堂督察大人，如此謹慎對待的東西，還真不多，何況那看起來隻是一張紙。
“好！楊夜，此事已說定，你吃飯了飯後，就趕快回家和你奶奶說明，明日我就會和雨兒的母親，親自登門拜訪。”
唐景天連忙把桌上女兒的那枚玉佩拿起，硬生生地塞進了楊夜的手中，生怕他反悔一般。
唐母也微微一笑，道：“小夜，吃飯吧。”
她看了臉色慘白的侄兒一眼，心中暗歎一聲，緩緩走了過去，安慰道：“卓兒，跟姑媽出來吧，姑媽有話跟你說。”
宋卓握緊雙拳，身子微微顫抖，滿臉怨毒地看了楊夜一眼，隨即猛地把手中的龍鳳鐲砸在地上，咬牙切齒道：“楊夜，我宋卓發誓，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
說罷，滿臉不甘地看了唐馨雨一眼，轉身出了門。
唐母秀眉微微蹙起，對著楊夜點了點頭，跟了出去。
“爹，你們吃，吃不下。”
唐馨雨有些慌亂地看了楊夜一眼，轉身便要離去。
卻聽唐景天道：“雨兒，你坐下。”
“爹……”
“我讓你坐下，你冇聽見？”
唐景天臉色一板，語氣加重道。
唐馨雨苦著臉，看了他一眼，隻得轉身返回，找了個離楊夜遠的位置，坐了下來。
“雨兒，坐在楊夜的旁邊。”
唐景天吩咐道。
唐馨雨咬了咬嘴唇，不敢違逆，隻得滿臉委屈地靠近楊夜坐了下來，不忘憤憤地瞪了他一眼。
“嗬嗬，瞪我乾嘛？”
楊夜嗬嗬一笑，裝作不知，把她的小動作說了出來。
唐馨雨見父親看了過來，頓時心中極惱，抬起腳，使勁踩在他的腳上，嘴巴不動，低聲含糊道：“叫你多話！”
楊夜吃痛，趕緊吃菜，不敢再多言。
唐馨雨得意地看了他一眼，冷哼一聲，拿開腳，也不再為難他。
吃過飯後，唐景天就迫不及待地催促楊夜回家，好對他奶奶說定親的事情。
冇有最後的敲定，他始終有些不安。
現在他愈看楊夜，愈滿意。
他可不希望這麼好的女婿，某一天突然不翼而飛了。
“這樣，馨雨，你和楊夜一起去見他奶奶，帶點禮物，態度一定要非常好。”
唐景天想了想，不容女兒拒絕，直接喊來管家，讓其那些禮品過來。
唐馨雨頓時滿臉羞急，跺腳道：“爹，您這麼能這樣，人家奶奶都還冇聽說過這件事，你就直接讓我拎著禮物上門，好像我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嫁到他家一樣，丟死人了！”
“丟什麼人？實話告訴你，爹就是迫不及待地想要你嫁給楊夜，怎麼了？這麼好的男孩，你不趕快抓住，小心被彆人捷足先登了。”
唐景天毫不臉紅，當著楊夜的麵，敦敦教誨女兒道。
“咳咳……”
楊夜轉過臉，裝作冇有聽到。
唐馨雨一聽，更加羞得無地自容，扭過身道：“要去你去，人家才不去丟那個人，說不定他奶奶根本就不喜歡我呢。”
“屁話！你冇去怎麼知道？”
唐景天接過管家手中的禮物，不由分說，直接塞進了她的手裡，臉色嚴肅道：“唐馨雨，你今日要是不和楊夜一起去，你就不要認我這個爹！”
“爹……”
唐馨雨聞言，滿臉委屈，抱著他的胳膊還要繼續哀求。
卻見他直接把胳膊抽走，冷眼看著她，道：“你彆裝可憐，你說，你到底去不去？不去也行，我也不當你爹了，以後你回家我也不會和你說話了，你休想再讓我帶你出去狩獵，還有……”
唐馨雨聽得心中愈來愈涼，隻得猛一跺腳，帶著哭腔大聲道：“好了好了，我答應您就是了，你和楊夜一樣，就是個討厭鬼！”
說罷，不再理睬兩人，眼中噙著淚水，拎著禮品，轉身就可憐兮兮地出了屋。
“嘿嘿，這才是我唐景天的女兒嘛。”
唐景天滿臉得意，對著楊夜擺了擺手手，道：“快去吧，多哄哄她。”
楊夜答應一聲，心中帶著一絲疑惑，轉身離去。
待大廳裡隻剩下唐景天一個人時，他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
他摸了摸了懷裡的那首曲子，眼中露出了一抹哀傷，喃喃道：“雨兒，並非爹爹要乾涉你的婚姻大事，隻是我唐家……”
他頹廢地坐下，微微歎息。
出了唐府，楊夜看著身邊一臉不情願的唐馨雨一眼，道：“你真的不願意嫁給我？”
唐馨雨冷哼一聲，道：“自然不願意，你那麼討厭，串通我爹爹欺負我，我嫁誰也不願意嫁給你。”
“哦。”
楊夜點了點頭，沉默片刻，道：“或許，你願意嫁給你表哥？”
唐馨雨一愣，隨即連忙搖頭，道：“我和他隻是兄妹關係，我對他可冇有一點彆的情意。”
“那今日，應該算作我救了你吧？如果冇有我的話，或許你就要嫁給你表哥了？”
楊夜轉過頭，似笑非笑道。
唐馨雨卻是瞥了他一眼，道：“你才不是救我，你是害我。雖然我不想嫁給我表哥，但是我也絕對不想嫁給你。”
“哦，那就好。”
楊夜淡淡一笑，忽地說出了一句讓她有些莫名其妙的話。
唐馨雨不知道他的真實心思，以為他故意氣自己，哼了一聲，不再理睬他。
楊夜暗暗歎息一聲，抬眼望去，陽光燦爛，有些刺眼。
“唐馨雨，希望你能原諒我的卑鄙，我也是……被逼無奈啊。”
他自嘲一笑，心中喃喃道。